第55章
“你听我解释……”
她目光躲闪, 磕磕绊绊好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脸上了。
眼看着怎么都逃不过,沈词只好先发制人, 抱住宴舟的腰撒娇, “阿舟哥哥, 我饿了。”
“我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肚子一直在叫。你看这都是我点的外卖,我是真的饿了。”
她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垃圾食品,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明知道她在讨巧卖乖,宴舟却也真的舍不得小姑娘饿肚子, 他恨铁不成钢似的点了下她白皙的额头,冷着一张冰山脸:“我是不是说让你在家好好吃饭,又不听话, 嗯?”
“那我当时不想动嘛……”
沈词瘪瘪嘴, 趁热打铁卖卖惨,好让他多心疼自己。
“没力气吃饭, 有力气离家出走?”
宴舟手覆到她后面, “我看还是收拾得轻, 不长记性。”
“我没有离家出走,我就是看看你给我买的房子长什么样子。这好歹是CBD几千万的大平层,不住进来体验几天岂不是白花钱了?”
“你挣钱那么辛苦, 我也得懂事一点。”
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宴舟的掌心,专挑他喜欢听的说,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还好意思说。”
宴舟睨她一眼。
他在外面勤勤恳恳挣猫粮,结果回家一看猫跑了。
张姨还说她下午背着包振振有词地和粥粥告别,宴舟听了,只想把小姑娘抓回来再摁着欺负一顿。
“我要吃饭, 饿了。”
沈词拎着好几个外卖袋子往客厅中心走。
“你就吃这些?”
铺了一层麻酱和辣椒的麻辣烫,洒满调料的烤串,被酱裹得看不出来形状的无骨炸鸡,两块蛋糕,甚至还有切块水果和一听啤酒,以及两盒哈根达斯冰淇淋。
味道还都刺鼻的很。
难道她昨天在小吃街没逛尽兴,怎么住这儿还要接着吃这些垃圾食品,也不怕胃疼。
宴舟皱起眉,他阻止小姑娘去抓烤串的手,说:“再忍一忍,我叫人送别的过来。”
“这些怎么了!”
沈词拍开他的手掌,“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吃这些的呀,也没见我吃出什么毛病。再说了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能流行这么多年肯定有它的道理。”
“……”
他摁了摁眉心,耐着性子劝道,“我担心你吃了胃疼,乖一点,听话。”
人的身体是会随着饮食习惯发生相应的变化的,小姑娘在君御湾住了这么久,不光是口味被养刁的问题,而是家里的食材统统都是顶级的,一旦肠胃习惯这种最干净新鲜的食物,就很难再回到原来那种来者不拒的状态。
昨天逛街的时候他有意看着小姑娘,没让她吃多少,顶多是每种都买来尝一点点。但今晚要是让她就这么放开吃,小姑娘指定躺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唤不舒服。
“可是我饿,肚子都瘪了。”
她巴巴地望回去,眼睛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忍一忍,我让他们快点送来。”
宴舟揉揉她脑袋,从桌上这一堆食物里面挑出勉强还看得过去的水果捞和冰淇淋,“先吃点水果垫垫,但不许多吃。”
他打电话让刘诚订餐,并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还要刘诚从君御湾取了一瓶典藏红酒,既是“新房”,怎么能没有酒助兴。
烤串和炸鸡的快乐被剥夺了,沈词蜷着膝盖端坐在沙发上,小脑袋垂下来,闷闷不乐。
宴舟既心疼又好笑。
“你要真想吃这些,可以让张姨在家给你复刻更健康的版本。”
“那就没有灵魂了!”
她撇撇嘴,仰起头看着他,“垃圾食品之所以被称为垃圾食品,不就是小作坊下料猛,食材越健康越没有那味儿!”
“强词夺理。”
他摇摇头,“我只知道三岁小孩才会因为吃坏肚子进医院,回来被家长打屁股。”
“……你不许说,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她羞红脸,只想一头扎进沙发缝里面,再也不想看见某位腹黑总裁。
这人怎么总拿她当小孩子吓唬。
虽然她并不抗拒,但他也不能天天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宴舟。”
她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男人转过来,身上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穿的西装,估计是回到家看见她不在,衣服都没换就出来抓人了。
“你知道吗?”她望着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但是仔细瞧去,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悲愤在里面,“你以前在我们这些学弟学妹心里的形象都特别神圣,特别贵不可言,属于谁见了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现在……哎!”
沈词“痛惜”地摇摇头。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宴舟。”
男人低低地笑了声,不慌不忙地替她说出那句话,语调悠扬,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打趣。
“我是什么样的宴舟,宴太太在/床/上不是早就领教了很多次吗?”
他扣住小姑娘的腰,温暖的大手灵巧地滑入,凑近往她的耳根子吹了口热气,“不过就算忘了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记忆深刻,尤其是教育离家出走的小朋友。”
“我都说了没有离家出走。”
她咽了下口水,“这是你给我买的房子,也是我们共同的家,我就是想好好欣赏一下,再怎么说都算不得离家出走。”
而且她就“出走”了小半天就被逮住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行。”
他含住小姑娘的耳垂反复舔舐,满意地看到某人的肩膀止不住地瑟缩,习惯性往自己怀里倒。
干脆把人捞到大腿上抱着。
“晚上我们一起好好欣赏。”
那两个字的音节被他咬得极重,怎么听都像是不怀好意。
若非他念着小姑娘还没吃晚饭,不忍心她饿着肚子,否则这会儿已经在浴缸里泡着了。
“忙了一整天你肯定累了吧,我给你按摩。”
沈词企图用自己的勤劳与诚心打动他。
奈何宴舟不吃这一套。
又或者说他全都要,他从来不做二选一的幼稚游戏。
“怕了?”
他单手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在她干燥的下唇啄了一口,“怕也没用,乖乖的哪儿也别去。”
“我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她的手掌摁在他胸前,诚恳地对他说,“我们两个昨天后半夜才睡,你今早八点就起床去公司了,都没怎么休息。阿舟哥哥,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我真的担心你。”
“担心我还这么气我?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净知道乱跑。”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居然一下子就找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先给我打个电话。”
沈词指尖戳了下他精瘦的腹肌。
宴舟的腰的确很好抱,哪怕挂一整晚都不成问题,让她又爱又恨。
“你觉得吴司机听谁的?”
“……大意了,早知道不坐你的车出来。”
“嗯?”
轻扬的尾音中夹杂着威胁的意味。
“我是说阿舟哥哥特别聪明!不愧是你!”
她回抱住男人,蔫蔫的,“我好饿啊。”
宴舟瞥了眼手机屏幕,“刘诚就快到了。”
顺手揉乱她毛茸茸的头发,亲了亲小姑娘脑袋。
“突然又不是很想吃饭了,想就这么在你怀里睡觉。”
宴舟身上的雪松香清冽又迷人,像是他本人的性子,远看只觉着淡漠清冷,但真正走进心里了,萦绕在鼻尖的魅力只会让她欲罢不能。
“喜欢你,宴舟。”
她蹭了蹭男人的腰,发出类似小猫哼唧的迷糊嗓音。
“又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低头瞅了眼怀中的小脑袋,嘴上说着不饶人,眉眼却扬了起来。
“不管,就是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他说。
刘诚按照要求把东西送到就走了。
总裁吩咐,使命必达,一句多余的话也不问。
沈词坐在宴舟腿上吃香喷喷的牛排。
她吃牛排向来都是全熟,见不得一点夹生的红肉。
知道小姑娘喜欢吃炸物,所以还特地给她准备了两碟酥脆的天妇罗和炸鳕鱼柳。
“那是什么?”
桌上有一个袋子始终没动。
她捏起一块鳕鱼柳递到宴舟嘴边,然后自己去弯腰拆那个盒子。
等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沈词恨不得原地消失遁逃。
礼盒内是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吊带,睡裙裙摆的长度堪堪盖住大腿根,稍微一动,半个臀部就会显露在外。是非常开放的款式,深V,胸前的布料最多只能起一个装饰的作用。
真丝布料薄如蝉翼,他单手就能将其完全团在掌心。
“这么感兴趣?要不要现在就试。”
宴舟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怀中的小姑娘。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闭上眼睛,平复了下呼吸和心跳,就当没看见那条睡裙,还有睡裙旁边那些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包装盒。
那玩意儿怎么都用不完的!
宴舟到底给家里囤了多少。
更不知道张姨在打包礼盒的时候会在心里怎么想。
她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牛排,用力咀嚼着,就当是出气。
这些小动作被宴舟尽收眼底。
他不过轻笑一声,再未多言。
宴舟倒了两杯红酒,其中一杯明显比另外一杯少很多。他把较少的那一杯酒拿给小姑娘,抿了抿唇,“只准喝一点点。”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喝醉的,就算喝醉了还有你在,你会照顾我。”
她拍着胸脯和男人保证。
喝酒这方面,她素来都是又菜又爱玩。
红酒口感醇香厚重,宴舟准备的从来都是最好的,她坚持认为并非自己想喝,明明是这酒在诱惑她。
渐渐的,沈词从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酒品尝变得越喝越多,意料之中又变得醉醺醺的。
至于是不是有意借着醉酒逃避今夜的惩罚,恐怕要等明天酒醒之后才有答案。
“唔,阿舟哥哥……”
她又伸手去够酒瓶子,被宴舟抬手制止。
男人将小姑娘的手捉回怀里摁着,她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水润的杏眼在酒精的迷醉下变得扑朔迷离。
“是不是觉得自己醉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嗯?”
给她倒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想看小狐狸究竟会不会上钩。
“我好热啊,阿舟哥哥。”
当时想着还要拿外卖,因此她并没有急着换衣服,这会儿只感到燥热无比,仿佛穿着羽绒服待在密闭的桑拿房。
沈词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当着宴舟的面一件件脱身上的衣物,还极为主动地换上了那件纯黑真丝睡衣。
“……”
她还真是能给他惊喜。
做完这些,小姑娘坐回他大腿,搂着他的脖子乱蹭。
宴舟气息一紧,眼底神色黯了下去,毫不客气地在小姑娘身后掴了两掌,压低声线警告道:“老实点。”
醉醺醺的小狐狸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叛逆,需要采取一点强/制手段才会听话。
但是他的嗓音被窗外的惊雷暴雨吞没。
倒春寒的北方一旦刮起狂风大雨,那迅猛的势头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翻过身似的。漆黑的夜空中闪过一道又一道凌厉的白光,轰隆隆的振雷响过,不一会儿就是噼里啪啦的暴雨。
高层虽不会受到树枝折断的惊扰,只是狂风的呼号明显被放大了许多倍,豆大的雨珠接二连三地敲打着落地窗,吵得本就烦躁的小姑娘头疼不已。
“唔……吵死了。”
趁宴舟不注意,她又去拿茶几上的高脚杯。
他以为小姑娘又要喝,正想阻止,谁知下一秒她竟是将酒杯掉转了方向,半杯红酒都倒入睡衣领口,嫣红的液体沿着白皙的轮廓蜿蜒而下,再不见踪迹。
“阿舟哥哥,给你也降降温。”
沈词拽住宴舟的西装领带,这领带还是她买的,看来他的确很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半杯酒倒在她领口,剩下那半杯浸湿了他的西装,前胸晕开一大片深色。
“唔……现在扯平了。”
她手一松,空杯子随之掉在地毯上,两只胳膊虚虚地搭上男人肩头,鼻尖嗅了嗅,“你身上也好香,亲亲。”
宴舟结实的手臂青筋暴起。
饶是定力再好,也无法忍受这旖旎的一幕。
他把小姑娘的脑袋掰回来,搂着她后脑勺,迫使人儿仰头望着自己。
沈词还没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但确实有些忘乎所以。男人冷峻的面容在她眸中凝聚成模糊的缩影,她努力想要看清楚宴舟,然而视野里总有一层薄薄的纱雾,拦着不让亲他的唇。
她顿时就有些不乐意。
两只手都伸进宴舟的外套,隔着一层冰凉的衬衫面料摸他有型的腹肌轮廓。
“好摸……不愧是我老公,嘿嘿。”
男人抬眉。
他就知道有人又被小色鬼附身了。
平日里胆怯得紧,绝口不提床/笫一事,他多说两句就要脸红,还把脑袋埋进胸前不肯让他看。这么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一旦沾了酒就像换了个芯子,偏爱对他动手动脚。
幸好小姑娘只会对他这样。
也只有他能看到她这般惹人爱的模样。
即便醉了,她潜意识里也是叫他的名字,把他当成唯一依赖的港湾。
至于那劳什子暗恋对象,根本不配。
“还醒着吗?”
他单手捏着小姑娘下巴,嗓音喑哑。
“困……又困又累,只想和阿舟哥哥睡觉。”
她眼角红红的,辨不出是红酒上脸的副作用还是纯粹困的。
没关系,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有耐心陪她玩。
“我是谁?”
宴舟捧着她的脸,低头亲了口她的鼻尖,循循善诱地问。
“是宴舟。”
“宴舟是你什么人?”
“是我喜欢的人。”
“有多喜欢?”
“喜欢到……想嫁给宴舟!”
她不情愿地嘟囔两句,“但是我又不可能嫁给宴舟,我们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
双眼湿漉漉的,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
“如果你已经嫁给宴舟了呢?”
“和宴舟结婚嘿嘿……然后……”
“然后什么?”
“离!婚!”
“……”
男人的脸色骤然黑下去,咬了一口小姑娘的下唇瓣以示惩/戒。
“谁告诉你要和宴舟离婚,不准和宴舟离婚,听见了吗?”
“唔……不离婚,最喜欢阿舟哥哥了。”
她说着又去蹭宴舟的腹肌,恰好和那里擦过。
他僵直了背,起身准备把小姑娘抱过去先洗个热水澡,洗完澡能清醒一点,也能睡得舒服些。
这时,沈词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祁屿岸。
宴舟想也不想就挂断电话。
清净了没两秒,祁屿岸又打过来。
他单手托着小姑娘,腾出另外一只手接电话,面若寒霜:“祁屿岸,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咦,我不是打的小词手机?”
祁屿岸打了个寒颤,瞥了眼联系人名字,确认没拨错电话。
“我们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宴舟动了动唇,“你找她什么事。”
感知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沈词上半身重心不稳,她趴下去搂住宴舟的肩膀,吊带领口被扯开得更大一些。
“也没什么就是……”
前四个字一出,通话被毫不犹豫地掐断。
“老公……”
她闷哼道,身子还在不自觉地扭。
宴舟把手机丢在客厅的沙发,抱着小姑娘来到浴室。
拧开旋转开关,让温泉水慢慢涌出来。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像只睡不醒的树袋熊,双手双脚都挂在他身上,还缠得很紧。都说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会变成小朋友,用来形容此刻的她恰好。
“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还打算装醉到什么时候?”
他笑了声,附在她耳畔说。
沈词手臂一紧,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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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词:我装的那么好,他是怎么发现的!
宴舟:我还不了解你?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宴总和小词也新年快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