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他说:“不要答应……
林琼琼觉得时枝被下降头了。
以时枝的身价, 别说两万了,两百万要赚也是分分钟的事,瞧瞧这副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赚了两个亿呢!
她不轻不重地瞪了时枝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什么?”
“在听啦!”时枝趴在吧台上, 目光旁落, 声音也懒懒地:“不就是现在不适合谈恋爱吗?其实也没有适不适合的时候吧, 不过你放心吧, 恋爱又不是我想谈就能谈的, 程医生他——”
程彻有没有这个心思还不一定呢。
她问林琼琼:“你渴不渴?”
她跳下吧台椅:“要不要我给你做杯冷饮?这个天吃冰很爽的呦,我们……”她走到冰箱旁, 感受到林琼琼担忧的目光如影随行,不由无奈:“梁棋又跟你说什么了?”
准是梁棋,不然没别人敢跟林琼琼汇报些有的没的。
林琼琼叹了口气。
时枝打开冰箱, 倒了杯葡萄汁, 等着下文。
等了会儿,听到林琼琼又叹了口气。
没完没了了还。
“别叹气了,”时枝喝了口葡萄汁,边走过去边问:“宋明津喜欢我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吧?总不至于是今天才发现吧?”
林琼琼没说话。
时枝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琼琼欲言又止。
“行了,别在这吞吞吐吐了,”时枝重新坐下, 她今天又是拍戏又是被告白又是跟程彻过生日的,回来还被林琼琼揪着谈话, 早就累得慌, 托着下巴看林琼琼:“从头,长话短说。”
林琼琼咽了咽口水:“……我是早就知道。”
时枝不动声色:“嗯。”
林琼琼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但不是宋总告诉我的。”
时枝:“嗯?”
她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是宋总太明显了,”林琼琼再三叹气,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胆战心惊全都叹出去般:“都说喜欢是掩盖不住的,你是当局者迷,觉得宋总对你好是看中你的商业价值,贪图你给公司带来的利益,但是局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很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只是不敢说。”
“我以为他会憋在心里一辈子,可能是程医生的出现让他有危机感了,毕竟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你不会喜欢上别人。”
时枝沉默着。
把林琼琼的话掰开了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读到最后,她笑出了声,她定定地看着林琼琼,语气里带着嘲讽:“怎么了?你被他的深情感动了?”
“豪门继承人,英俊潇洒,多金深情,暗恋我多年不敢说,把所有人都感动了,是吧?”
“如果我不对这份感情感到动容,就是没良心,对吗?”
林琼琼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说着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谁都可以这样想,唯独我不可以,毕竟我知道……他确实不配喜欢你。”
时枝闭了闭眼。
程彻问她有没有答应宋明津,所有人都好奇她为什么在如火中天的时候息影去完成学业,答案多简单多一目了然啊,她从不抗拒回忆,只是鲜少有人跟她提起。
知情者也寥寥,宋明津不敢提,林琼琼也不敢,都当她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她轻笑,觉得怪没劲的:“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毕竟当年我也没有受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嘛,听他爸爸的话也很正常。”
林琼琼沉默着。
时枝侧过脸,把目光投向沉沉的黑夜,已经是深夜了,星光湮灭在黑沉的天空里,黑暗总给人安全感,把一切吞噬,把这些年的时光吞噬,把她又带回到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条件差,院长爹爹也凶,年龄相仿的小孩子吵吵闹闹,要吃要喝要玩,总有人要挨打。
时枝也经常挨打。
她那时候还没现在的乖巧,整个一刺头,高兴了就装巧卖乖,不高兴了脸被打肿了也不肯说半句软话,但她长得漂亮,院长总有求到她的时候。
她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用老师的话就是“碧空如洗”,总之她心情特别好,因为可以放风筝。
然后就被院长爹爹叫去了办公室。
院长爹爹好温柔,蹲下来给她漂亮的小裙子,说下个月有企业家来看小朋友们,希望她带头表演节目,如果得到赞助就给他们买蛋糕吃。
蛋糕好啊,奶油甜甜的,她一年都吃不了两次呢。
于是她就跟着院长爹爹请来的老师排舞台剧了,她是主演,演甜甜的小公主。
她都打定主意了,她知道来的企业家有开娱乐公司的,要是能被领养就可以天天吃蛋糕了,所以她特别用功。
也如愿以偿。 表演结束后,她又被叫到院长办公室,她看到穿着西装的宋国勇,儒雅温和,身边站了个小少年,跟他如出一辙的气质,问她愿不愿意去他家。
愿意的!当然愿意!
她美滋滋地跟众小伙伴分发她的东西:“我马上就要去住大房子啦,这些你们都拿着,你们放心,等我安定下来,我就一个个给你们找领养!”
末了她抹眼泪:“反正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张牙舞爪地过来,吓死院长爸爸!”
她没上几天学,文化程度实在不高,学到个成语就乱用,反正意思到就行了,跟她同个宿舍的小伙伴们都很羡慕,也就比她大点的林琼琼叮嘱她,到人家家要乖乖的,知道吗?
时枝其实不太会乖,但是她演技好,演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手到擒来,哄得宋明津那个卧病在床的妈咪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就把她叫到房间里教她弹琴,让她平白少了好些玩的时间。
之后才后知后觉,女人是在明里暗里保护她。
想到这里,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搭了一眼,看到程彻又发了新消息:“睡不着。”
时枝笑。 回他:“医生的职业素养不是秒睡吗?”
【C】:我在想
【是只猫】:想什么
【C】:谜一样的女人
——“让你在半夜辗转反侧想起我,想我:时枝,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啧啧啧!”
时枝心中一动。
她敲字:“程医生,你觉得我要答应宋总吗?”
她的心跳如擂鼓,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般,想看程彻的回复又害怕,干脆把手机往吧台上一盖,喝了口葡萄汁压惊。
林琼琼刚刚已经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自己,她懒得动,趴在吧台上看漂浮在葡萄汁里的冰块。
一颗两颗,思绪又飘远了。
最开始她是没发现宋国勇的心思的,毕竟宋国勇儒雅温和,完全就是她理想中的父亲形象,撒娇亲近她都没什么心理压力。
直到有天宋国勇蹲在她面前摸她的脸,说囡囡永远不要长大好不好?
那眼神那动作,不像是看女儿。
像看势在必得的猎物。
时枝心里的警铃就开始疯狂敲响了,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早熟,比同龄的小孩懂得更多,自我保护的意识更强,所以知道炼铜是什么意思。
有了警惕,再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宋国勇到底是惯犯,循序渐进,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拒绝不了翻不了脸,时枝也只能演好乖巧,但已经在策划离开了。
她跟宋明津亲近,偷偷跟他打商量,宋明津皱着眉,说:“没人敢反抗父亲。”
她狠狠地白了宋明津一眼。
现在法治社会,还没人敢反抗父亲,当宋家王朝啊,反正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她得收拾东西跑路了,边收拾边感慨,这世界上果然没有白吃的蛋糕啊!
自然被宋国勇发现了。
宋国勇把她带到书房,笑眯眯地问她:“爸爸对你不好吗乖宝宝?”
面具被戳破,他也不再伪装,目光中的垂涎恨不得游走在时枝身上的每一寸,时枝再有斗争精神到底还是小孩,难免慌张,躲不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书桌的后面探出个脑袋。
是宋明津。 他捂着嘴巴把尖叫声压在喉咙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对小女孩巧言令色,脉脉言语里都是诓骗,也看到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枝,在轻微颤抖的身体。
她在害怕,她在求助,她需要他挺身而出。
可是他没有。
然后他看到时枝眼睛里浓浓的失望,在宋国勇触碰到她身体的那刻,她猛地往前,额头撞在宋国勇的下巴上,大喊:“宋明津!!!!”
“叮铃铃~”铃声把时枝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她打了个激灵,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反盖在桌上,闷声地响。
她怎么这样放手机?
而且都这个点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时枝不想接,她盯着手机,等着它停,终于停了后,新一轮的又来,她无奈,心想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只好拿起来。
来电:CC是谁? 散漫在童年的思绪还在周游,她反应了十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谁,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临到要说话了,才想起姿态要冷静。
“喂,”她把落在耳旁的头发撩上去,语气尽量平缓。
程彻问她:“睡着了?”
时枝含糊地嗯了一声:“还没。”
不等程彻说话,她又说:“程医生打电话是找我有事吗?”
“没。”程彻说。
空气安静下来。
她的心跳平缓下来后,听到程彻的呼吸声,轻微的,不仔细听听不出来,却让人安心,她垂下眼,听到程彻叫她:“枝枝。”
是她让他这么叫的,但他也只叫过那么一次。
时枝的心又飘了起来。
程彻说:“我刚刚差点睡着。”
时枝:“哦……”
“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还在福利院的时候,跟我说想吃蛋糕,说你长大了要控糖保持身材,但是现在还小,可以吃好多好多奶油。”
时枝笑了笑:“你怎么说?”
程彻也无声地笑了:“小朋友,吃那么多糖会长蛀牙。”
时枝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 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自从进了福利院后,几乎一夜长大,虽然年纪小,但心眼比马蜂窝还多,很少人会把她当小孩,他们会说哪有钱给你买蛋糕,会说你乖乖的找个有钱人领养你就可以天天吃蛋糕,他们教她,要懂事,要乖巧,要嘴甜。
却没有人跟她说——
“当然了,”程彻又开口:“实在想吃的话,那就吃吧,毕竟你是小朋友。”
时枝的鼻子一酸。
小朋友嘛,好像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时枝仓皇地低下头,看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桌子上,她的语气仍然带着几分笑意:“谢谢你啊大朋友,我长大赚钱了会还给你的。”
她听到程彻低声笑了笑:“好。”
顿了下,他说:“挂了。”
就挂了。 时枝怔怔地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还没从刚刚那通电话里回过神,正想着程彻大半夜打来电话就为了说个梦吗时,触屏又按亮。
屏幕上是她和程彻的对话框。
程彻的消息回复来自一个小时前:“不要。”
——“程医生,你觉得我要答应宋总吗?”
——“不要。”
他说:“不要答应他。”
/ 秋老虎再厉害也只是夏日余热,落了场雨后便偃旗息鼓,一天比一天凉了下来,秋风一吹,满地枯叶。
《惊蛰》这几天拍夜戏,要熬大夜,时枝经常要到早八点才收工。
收工了还不算完,卸妆换衣,再吃饭洗澡,折腾到十点多才得彻底睡下,但睡也睡不久,过了午后就醒了。
短短三天,瘦了五斤不止。
整个人看上去薄薄的一片,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林琼琼唠叨她:“你一熬大夜就不爱吃饭,水果总得吃点吧?晚上还得去宴会,这样子怎么见人哦?”
时枝才醒,恹恹地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下巴贴在膝盖上,垂着眼数地毯上的花纹:“现在拍的部分就得这个身形,昨天导演还夸我还原呢。”
她现在拍的戏份,是影片里的高/潮。
宋惊蛰被误会与毒/贩勾结,在村里受村民的质疑,也有警惕随时会找上门的坏人,整个人如履薄冰,精神消耗巨大,自然状态不佳。
她看了林琼琼一眼:“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林琼琼虽然手下只有她一个艺人,但是作为经纪人,时枝又是顶流小花,工作室的事千头万绪,太多的事要她决断和跟进,所以她还是正常作息。
以林琼琼对护肤的要求,怎么会任黑眼圈乱飞?
她随口问了句:“有心事啊?”
林琼琼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本来觉得事不大,要扛的话自己也能扛,但是当亲近的人关切地问了,立刻就觉得有了依靠,扛不住了。
当然,时枝虽然听起来也没多关切,但是林琼琼也扛不住了:“我心理压力大啊!”
时枝最近熬夜多,大脑反应是迟缓,盯着林琼琼看了会儿,才啊了一声:“怎么了?我最近也没生什么事啊?”
不至于有什么工作上的压力吧?
难道是感情? 没听说林琼琼谈恋爱啊……
“是感情问题。”
我去,还真是啊?
“你什么时候——”
“宋总的感情问题。”
时枝的八卦之魂瞬间熄灭。
她哦了一声,又变得恹恹的:“你怕宋明津找你的事啊?”
林琼琼能不怕吗?
时枝是宋明津喜欢的人,又是遇光娱乐一姐,她想跟宋明津虚与委蛇的时候就客客气气,听到宋明津喜欢她,就新帐旧账一起翻,直接翻脸。
可林琼琼她只是个打工人,万一哪天宋明津把她开了,她倒是能找到好工作,但是时枝怎么办啊?
时枝见她愁得黑眼圈越发显眼了,捏了捏她的脸:“他不敢的。”
宋明津怕时枝生气,可能是不敢直接开了她,但是穿个小鞋也够她喝一壶的了,只是她没敢跟时枝说:“没事,可能最近天气不好,总觉得胸口闷闷的。”
时枝立刻问:“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林琼琼愣了下:“去医院……”她脸一黑:“是去看病吗?!”
时枝眨眨眼。 卖巧装乖她是手到擒来:“好吧我承认,我是好几天没见程医生了,”不等林琼琼发作,她又连忙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哇!”
林琼琼呵了一声:“最好是!”
时枝托起下巴。
她是挺久没见程彻了。
自从程彻生日那晚后,听说程彻被派去省会开讲座,虽然是连夜赶回来,但是又被叫去医院加班,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挤,再加上她熬大夜拍戏,两人的时间很少有重合。
对话框里倒是聊过,但隔着时差,总觉得没在聊。
更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程彻。 像在福利院里巴巴地想那些甜甜软软的奶油,恨不得立刻吃进嘴巴里,心痒难耐地数着日子,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可是程彻不是奶油,奶油总有个日期,程彻没有。
于是更加挠心抓肝。
“今天不是剧本会吗?”林琼琼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剧本会的话程医生应该会来吧?”
时枝眼前一亮:“会来吗?”
林琼琼:“我问问导演?”
时枝点头,然后才想起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原本打算一跃而起的动作停下,她气定神闲地拢了拢头发:“不急。”
林琼琼面无表情:“我们两个之间不用装。”
时枝顿了下。 然后一跃而起,关上的洗手间缝隙里传来句:“这都几点了?梁棋怎么还没来?迟到了吧?!扣钱!”
一般来说,剧本围读会在开拍之前就完成,开拍后的剧本会是根据拍摄进度来调整,由导演来确定时间开,这天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拍摄任务。
所以梁棋就算来上班,也是给时枝上的日常妆。
时枝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是人群中能第一眼看见,且见后令人念念不忘的漂亮,梁棋熟悉她的脸,能最大限度发挥她的优点。
……要是没有惊艳程彻,让程彻对她念念不忘,肯定是程彻眼瞎!
她就算是自掏腰包,也要让程彻去眼科看看。
她在这里满脸严肃的审视,梁棋却在一旁十分忐忑——怎么回事?以前化完妆时枝要么是继续玩手机要么是准备走了,今天在这里看个没完没了了?
是他哪里化得不到位吗?没有啊,这不是美得不可方物吗?再多看两眼他都觉得扛不住,化得挺到位啊!
难道是时枝现在看他不顺眼了?
肯定是了。 时枝拍夜戏得时常补妆,他是化妆师,自然也得陪着熬,今早回去睡觉的又想起前女友,网抑云到下午才睡着,一不小心睡过了,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时枝要扣他钱。
虽然钱没真扣,但时枝肯定会对他有意见了。
钱难赚,屎难吃,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时枝打量结束,往旁边一瞥就见梁棋一脸的苦大仇深,她微微皱眉,怎么回事?今天她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副死出?
她清了清嗓子,关心:“怎么了?”
梁棋回过神来,脑补里时枝是周扒皮要他当牛做马还扣工资,冷不丁被时枝这么温柔的声音问候,他有点受宠若惊:“没、没事!”
明明就是有事。
不过再多的事都是私事,梁棋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看着镜子又问了句:“我这样的妆是不是太隆重了?”
梁棋仔细看了看:“不隆重啊,就是日常妆。”
顿了下,他觉得得强调下自己的功劳:“不过跟之前的日常妆不一样的是,毕竟今晚不是得去参加晚宴嘛,眼影色系用的……”
梁棋后面讲了什么时枝没仔细听,她只是确定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确实,不隆重。
见程彻没必要那么隆重。
太隆重了显得她多稀罕他一样。
/ 剧本会就在剧组定的酒店里的会议室进行。
时枝不想去太早跟人寒暄,掐着点进去,坐到了给她安排的座位上,就在导演的右手边,黄金座位,很惹人眼。
如果程彻已经到了的话,现在肯定看见她了。
可惜她不能到处张望。
她得在剧本会开始后随意地、漫不经心地向场上看去,要对每个与她视线有交集的同事致以微笑,这样在看到程彻的时候,才不至于显得情绪波动太大。
这么想着,她稍稍往后靠,洁白如玉的手轻搭在她专属的杯子上,手指看似无意识地点着,实则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
然后她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副导演跑进来,对乔端说:“程医生说外面有点堵车,他晚点到。”
时枝:“……”
白设计了。 她卸了力道,直接靠到椅背上,神色也跟着恹下来。助理坐在她右手侧,正在给她整理新发下来的剧本,把修改的部分用彩笔涂实。
时枝心里不绷着了,看助理在那里涂涂画画心里痒痒的,她说:“我来涂吧。”
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啊?”
“你去买咖啡,算我请大家的,”她接过剧本和笔,彩色的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她压下眉梢里的小小心思,说:“有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也不加冰,留给程医生。”
程彻的口味。 从迟予那里获得的。
单独请程彻喝咖啡影响多不好啊,她什么心思都昭然若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传出去她成什么了,再说了,她人好,请大家喝咖啡是举手之劳。
时枝边想边读修改后的剧本。
改动不大,还有些专业知识要等程彻来确认和修改,之前有好几场做手术的戏都是程彻在一旁指导的,她几乎都是一遍过。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头。
果然,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个伟大的男人。
会议桌主位上,乔端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小型的立麦中传出来,电流许是不稳,滋啦一声,刺得时枝的耳膜一痛,直接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乔端做事雷厉风行,但有些过场也得走:“……那么这次的剧本会就从现在开始。”
她先带大家读了遍剧本。
等到剧本会结束后,时枝肯定会被留下来听小课,所以时枝听得很不认真,反而自己在琢磨剧情,连敲门声都没听见,直到察觉到空气太过安静,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下。
她抬起头。 程彻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赶来的,风尘仆仆的模样,黑色的风衣质地很硬,卷着外面雨水的凉意,整个人像幅静默的画,底色是墨色的,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医生跟时枝传过绯闻,又因为是程思思的弟弟,长得又帅气,所以多看了两眼。
不少人八卦的眼神在他和时枝之间来回转,想找寻点蛛丝马迹。
乔端先站了起来:“程医生来啦?”
程彻微微颔首。
他把手上拿着的长柄黑伞立在门旁,声音也冰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乔端给助理使了个眼色,“我们这边也才先开始,你看看——”
她环视一圈,只要是会,任谁都不想坐前面,所以给程彻留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她把目光落在唯一的空位上:“坐枝枝旁边?”
莫名地,时枝有点紧张。
攥着笔的手用力,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白,她目光旁落,余光里瞥见程彻朝她走过来,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闻到他身上冰凉清新的味道,心想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正要坦然看过去,就看到程彻把什么推了过来。
她愣了下。抬眼。 程彻说:“时间不够,只买了芒果味。”
透明的袋子里,黄澄澄的,顶着雪白的奶油。
是枚芒果千层。
作者有话说:嗯,其实有点写哭了这一章QAQ小蛋糕送给小时候的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