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坠落人间 他急着见她
时枝得承认, 虽然她平时摆烂不上进,但只要进了剧组绝对是劳模,这绝对是她入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期待乔端喊出那句:“今天就到这里了, 大家辛苦了!”
时枝也鞠躬:“辛苦了辛苦了!”
连乔端都看出她眼里的光了, 笑着调侃了句:“时老师有约会要赴啊?”
旁人不知道宋明津是来干什么的, 她作为导演倒是门清, 本来不想八卦的, 毕竟下午休息那会儿看宋明津脸色不好地上车走了,她还以为时枝把人给拒绝了, 没想到是欲拒还迎,等着下班约会呢吧?
时枝放慢了动作:“我看起来很急吗?”
乔端没懂:“啊?”
时枝低头看了看在自己:“真的很急吗?”
时枝觉得这样不好,自己不能表现的太着急, 虽然她确实很在意, 但是她都看网上说了,本来就是谁先动心谁先死,她要是再这么着急显得多不好,她不要死,她要稳稳慢慢的。
“没什么,我先走了啊乔导,”时枝对乔端笑了笑, 边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边走出门,给梁棋发消息:“把我那条白色吊带找出来搭配一下, 我等会换。”
宋惊蛰的小诊所搭的是实景, 小二层的砖楼,木质地板做旧,平时人来人往的, 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胆小的上楼总要心惊胆战。
时枝走得多了没这个顾虑,掐着时间给程彻发去消息:“到了吗?”
时枝觉得自己很聪明,这个发消息的时间不能太早,才收工就发,显得她多迫切地想去给程彻过生日似的。
当然也不能太晚,毕竟她确实还挺迫切的。
这个时间点,她觉得掐得刚刚好。
正满意地点头,忽然听到前下方传来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到了。”
时枝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程彻向上跨了两个台阶托住了她的手臂,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眼中划过一丝纳闷:“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时枝疯狂眨眼。
不对,这完全不对。
在她的想象设定里,程彻会在她指定的时间到达片场,然后她不急着去见他,她得回房车好好打扮一番,穿上她精心搭配的裙子和首饰,让梁棋给她画最不经意的妆,再姗姗来迟。
很没有时间观念,很矜持,但她也不会让程彻等太久,免得显得太过怠慢,毕竟迟到不好嘛。
反正不管怎么样,绝对不会是在这里就跟程彻碰上面——她还带着剧中的妆容,苍白憔悴,以及解了扣子还没脱的脏兮兮的白大褂,要多朴素就有多朴素,要多黯淡就有多黯淡。
“没,”时枝无意识地回答程彻的话,抓着木头扶手,有点呆滞:“你怎么来那么早?”
“早吗?”程彻挑眉。
“不早吗?”时枝瞪他。
“哦,”程彻抬手看了眼手表:“我有点急。”
时枝一脸麻木地点了点头。
对,程彻是应该急,毕竟他过生日他是主角,让寿星来接她本来就很不应该了,理应她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才对。程彻能来接她已经挺给面子的了,肯定得早点回去接待别人的客人,确实得急着赶回去。
她回过神:“我还得换衣服。”
她低下头打量自己:“我现在……”
糟糕透了。 时枝欲哭无泪,她委屈巴巴地看向程彻,眼睛眨啊眨,是她随机应变表演出来的卖惨:“程医生,如果我需要半个小时来化妆换衣服,你也会等我的,对吧?”
程彻:“……”
时枝星星眼:“程医生真好!”
程彻:“……”
时枝宣告:“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绕过程彻一溜烟地跑下了楼,留程彻一人站在台阶上,收尾的工作人员在他身旁走来走去,他退到拐角处,看到迟予给他发的消息。
【你下班怎么都没打卡!急什么啊!我女鹅又不会跑!】
是啊,时枝又不会跑。
但他就是急。急着见她。/半个小时后。 秋老虎虽然还在,但到底已经进入秋时令了,昼短夜长,也就这么三十分钟,暮色已经送别了黄昏,月亮弯弯挂在树梢上,晚风也渐凉。
程彻虚靠在车头等时枝。
印象里,他没那么等过人,也没有接过女孩子去参加他的生日宴,所以在时枝提出要去给他过生日的时候,他下意识想拒绝。
但时枝看向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藏着期待,生怕他会拒绝,用命令式的语气,骄矜可爱。
破天荒地,他没在生日那天才想起自己过生日,而是提前几天就在想。
他问迟予:“生日该怎么过?”
迟予反问他:“你没参加过生日宴啊?”
问完后一拍脑门:“忘了你还真没参加过!不是,你姐是大明星哎,她的生日宴你也没参加过?”
程彻摇头:“太大张旗鼓。”
倒不是不赞成程思思庆祝生日的仪式,毕竟他姐姐是出了名的爱交朋友,又是大明星,过生日举办晚宴很正常,百十个人在程思思专门度假的别墅里觥筹交错,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还要转场,他参加过,嫌太吵就回房间了。
他只是个医生,过生日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迟予冷笑:“也是,你从过了三岁就没怎么过过生日了,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去年过生日是在手术室过的吧?”
程彻嗯了一声。
迟予更纳了闷了:“那你今年怎么突然想好好过了?”
程彻看着他:“是你跟时枝说我要过生日了?”
迟予心虚:“是、是我啊!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他说着说着底气又硬了起来:“你过生日她重视哎,你偷着乐吧你!”
程彻点头:“所以她让我邀请她给我过生日,你说,生日怎么过?”
这问题就落到了迟予的身上。
今天一大早,迟予给他打包票,只要如期去接时枝就可以了,剩下的就包在他身上,虽然他很怀疑迟予的办事能力,但还是打给了时枝。
然后撞上了时枝被告白现场。
告白对象还是她的顶头上司,那个他见第一面就看出喜欢时枝的宋明津。
程彻一直觉得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没什么直觉,如迟予所言,过去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沉迷学习,没喜欢过人,被人喜欢也表现淡淡,看不出别人的喜欢,被告白后拒绝人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
但他一眼就看出了宋明津喜欢时枝。
莫名地,他心里对这个认知烦躁起来,迟予还在他耳边添油加醋:“你知道吗我女鹅从小就被宋家收养,现在跟宋明津的绯闻还常年挂在论坛首页,你说他俩会不会已经谈了?就算没谈,宋明津绝对喜欢时枝!”
喜欢是一码事,告白又是另一码事了。
不是他想打断宋明津的告白,是他确实找时枝有急事。
正出神的想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时枝清脆的声音:“程医生!”
动作微微一顿。
程彻抬起头。
时枝今晚很漂亮。
当然,她从来都是漂亮的,在聚光灯下,在万人的镜头里,熠熠生辉的漂亮惹眼。可他总觉得,正在朝他走来的时枝,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耀眼。
剧组的收尾工作已经快结束了,大灯也早就关上,只剩下影视城的路灯,昏黄地打过来,打在她白色纱裙的裙摆上,随着她的步伐忽明忽暗。
她的发质很好,散落在肩膀上,长长卷卷的,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护理,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像精致的洋娃娃。
在橱窗里的。 让路过的人一见钟情,怎么都要带回家的洋娃娃。
“等很久了吧?”时枝边走过来边问,有点不熟练地扭捏了下,脸也红着,眼波溶溶的,任谁被看上一眼骨头都酥了:“我来晚啦程医生。”
这是梁棋教她的。
别看她这一身看似随意,梁棋可没少下功夫。
梁棋边给她做造型边语重心长:“这男人啊最怕女人撒娇,时小姐你看啊,我给你化的这个妆,要的就是若有似无的柔弱,到时候你只需要看他一眼,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你摘下来!”
这么厉害啊! 时枝摩拳擦掌地,她倒是不想要天上的星星,她就是想看看程彻骨头酥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酥一下子,她也觉得跟干成了什么事一样。
哪想走到跟前了,对上的还是程彻毫无波澜的目光。
时枝:“……?”
“嗯。”程彻的语调里没有任何感情:“上车,马上就迟到了。”
说完连门都没给她开,直接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留时枝一个人在夜色里独自傻眼,直到程彻按了喇叭她才回过神。
什么人啊!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时枝愤愤地跺了跺脚,愤愤地上了车,愤愤地扣上安全带,愤愤地:“程彻!”
程彻转动车钥匙,侧过脸:“嗯?”
他的侧脸可真好看。
色令智昏,时枝一时忘了愤愤,呆了会儿才问了句:“你的骨头不酥吗?”
……她这是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什么?
程彻皱了皱眉。
他打转方向盘:“骨头酥了要去挂骨科。”
时枝:“……”
车子驶出停车位,驶上并不宽阔的影视城的马路上,路过拍夜戏的剧组,有民国有古装,有现代有未来,不同时空不同类型的剧情轮番上演,渐渐被他们甩在后面,驶向专属于彼此的时间线。
沿途的灯光交错,透过茶色的玻璃在程彻的侧脸上留下斑驳的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转了个弯。 他垂下眼,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这种闷骚的在床上最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