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难受
薄家的酒店, 每一家都设计得很漂亮,方随意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住过几家, 且每一家都请的国外室内设计大师, 设计的不一样的风格。
方随意和时淮楚今天住的这套客房是纯法式,别墅内配套样样俱全,洗浴配了浴缸,还在院子里配了专门的露天浴池。
整栋别墅处处被玫瑰花点缀, 浴池里也洒满玫瑰花瓣。
方随意忽然觉得,今晚的她和时淮楚有点像是在度蜜月。
分明自己的婚房就在同一座城市, 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时淮楚房产还那么多, 一套不喜欢还可以换别的,偏偏自己的不住, 跑出来住人家几十万一个晚上的酒店。
这和新婚夫妇度蜜月,或者以前读书那会儿, 偷偷跑出去开房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喜欢哪儿?浴池还是浴缸?”时淮楚抱着方随意走进去,垂眸问她。
方随意指了指外面的浴池。
浴池虽是露天,但水是热的,应该是服务员提前为两人准备好的。
她的选择, 正中了时淮楚的意。
正好,他还没试过和她在外面。
别墅只有她和他两人,每栋的环境都是私密的,就算是选择露天浴池, 也不会被人瞧见屋内的一幕。
浴池旁种满了满墙的红玫瑰,方随意注意了一下,这座庄园酒店好像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开得如火如荼的红玫瑰, 似乎是酒店的主人,喜欢这种花。
可薄斯衍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人。
方随意想着想着,忽然就想到了今晚那个过分明艳的女孩。
美得张扬,夺目,红玫瑰一样热情似火的女孩。
她想事想得入神,时淮楚对她的分神很不满意,埋头在她肩窝轻轻咬了下,他抱着她淌入浴池,指尖落在她礼服的肩带,正准备帮她把礼服褪去,方随意却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怎么了?”时淮楚不解。
方随意拧了拧眉,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身体不舒服?”时淮楚看她反应不对,抱着她走出来,回到卧室,将她放置在床上,他手探向她额头,查看起她的情况。
方随意身体侧了侧,避开他的手,有点有些尴尬:“时淮楚,我好像姨妈来了。”
时淮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方随意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小腹有些痛,姨妈来时那种痛,还感受到了一股热流。
“你等我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她小跑着进入浴室,几分钟后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没好意思去看他的脸色,她有些愁苦地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时淮楚,我没带东西,怎么办啊?”
两人所住的酒店在郊外,离市区开车至少得半个小时,附近只有这家酒店,别说便利超市,连住的人家都没。
方随意是第一次在酒店碰到这种事,不知道这家酒店有没为客人准备应急用品,但脏了的小裤还是得换的。
时淮楚愣了半晌,回过神后倒是反应平静。
他今晚带她出来的目的主要是研究薄家旗下的酒店,在这里住一晚,只是顺便的事,并不是他来这一趟的居心。
“我帮你去买,你先休息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时淮楚拿起车钥匙,叮嘱了她一句就出了门。
方随意想着他今晚喝了酒,在他都快走出别墅的时候,提醒了他一句:“时淮楚,你别酒驾啊。”
时淮楚一愣,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的方向,他笑得有些潋滟:“方老师这是在担心我安全吗?”
方随意沉默,没否认。
“知道了,我找个服务生代驾。”时淮楚没过多调侃,关上门,在那之后离去。
整栋别墅安静了下来。
方随意肚子有点小痛,这个时候睡是睡不着的,爬起来洗漱完,她索性坐在床上刷起网页。
她刷的是和时淮楚有关的报道,这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基本上只要上网,查看的全是时淮楚有关的新闻。
今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时家和时淮楚的新闻,方随意随便打开一条看了看,视频是关于时礼的采访。
时礼文质彬彬,体质一直不太好,今年才五十好几,已经动了退休的念头。
采访里,他公开对着记者提了这事。
时家就时淮楚这么一个血脉,他一退位,时家必定只能由时淮楚继承,时淮楚本人还没表态,媒体已经给时淮楚计算起倘若他接手时家后的身价。
时淮楚名下游戏公司有两家,游戏公司只要设计出了一款全民游戏,收入是相当可观的,每个月进账都是十位数。
而这样的游戏,无尽仅创立三年,就做出了三款。
时淮楚的身价,单靠自己名下公司,已经位居海城榜首,如果再加上时家,应该可以进福布斯榜前几。
方随意安静听着视频里的报道,想得却没那么乐观。
她是知道时淮楚和时家人关系有多紧张的,他会回去接手时家的担子吗?
因酒店偏远的关系,时淮楚这一去,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给方随意带了卫生棉,还有干净的衣物,他从内到外都买了。
他一个男人,还懂得分日用夜用,棉质,没给方随意买错。
方随意捧着他买回来的一大包东西,有些失神。
今晚的时淮楚,让她又想起了两人的以前。
大一那年,有次她晚上来了姨妈,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十二点过,外婆早已经睡着。
家里没备用的,方随意躺在床上疼得想打滚,那时候她和时淮楚还没确定关系,她又不好意思开口对时淮楚说这种事。
可能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太大,吵得旁边的男人也没睡着。
在方随意疼得把嘴唇都快咬破的时候,时淮楚下了床,向着她走了过来。
“你生病了?”那个时候的他显然对这种事还没任何经验,看方随意的反应,只当她生了病。
方随意脸蒙在被子里,涨得通红,咬着唇不说话。
时淮楚脑子一向好使,看她脸红,只稍稍愣了一下,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我
能帮你做什么吗?“他似乎也有点尴尬,声音都不自在起来。
方随意闭着眼对他说了句:“家里的用完了。”
“你没事吗?”时淮楚还是不太放心。
他没有碰到过这种事,但看她满头的冷汗,也能感觉得出来她情况不太好。
“布洛芬。”方随意对他说了一个药名。
“那你等我会儿。”时淮楚在那之后离去。
他走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一点,山路夜里并没有那么好走,买东西也不像市区那么方便,小卖部得走好长一段路,再去敲醒诊所的门买了药,回来时已经快两点。
可从那时候起,他就不怕麻烦,愿意为她大晚上这么折腾去做这些。
方随意想着想着,好像又确定了些东西。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进浴室迅速换好干净的裤子,出来后,她躺上床,把床的另一边让给了时淮楚。
时淮楚去洗漱完,回来后挨她躺下,一条手臂习惯性将她捞进怀里,手落在了她的肚子:“还痛不痛?”
方随意摇摇头。
她只有大学那会儿体寒,生理期才会痛,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痛也只是小痛。
“那就睡吧!”时淮楚就这么搂着她,闭上了眼。
方随意想着今天那则新闻,其实有些想问他的打算,但话到唇边,忍住了。
郊外的夜很安静,方随意这几天本来就睡眠不足,今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只是,第二天醒来后想着两人花了几十万,结果就过来睡了个觉,她又觉得有些亏。
几十万啊,就这么被她一觉睡没了。
“不行,下次来我得把这几十万睡回去!”方随意走出别墅,都上了车,想着这事,心里还有些不平衡。
“怎么睡回去?”时淮楚睨了她一眼,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
一句话,把方随意问住了。
这她倒没想过。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两个晚上的事?
那吃亏的不还是她吗?
方随意在时淮楚的话后沉默了。
“方老师,你说得我有些期待那一天了。”时淮楚扯了扯唇角,今早心情忽然有些好。
方随意:“……”
时淮楚唇角的弧度一直保持到把她送到工作室,之后开车去了无尽。
方随意刚搬了新工作室,打算晚上下班后,庆祝庆祝。
快五点的时候,她给时淮楚发了一条信息:晚上有没什么安排?
时淮楚迅速回她:怎么了?
方随意把晚上工作室这边的庆祝宴跟他说了一下。
时淮楚慢慢把她的话品了品,看着手机聊天框里她打出的字,唇角轻轻地勾了勾。
啪!
身边传来响亮的文件砸在桌面声。
时淮楚抬头,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叶沐一眼:“有事?”
“我发现你最近天天笑得都很荡漾,跟勾魂的妖精似的。”叶沐忍不住吐槽起他。
“老子对勾男人魂不感兴趣。”时淮楚看他的眼神嫌弃得很。
“嘁,说得好像我能看上你似的。”叶沐对他也很嫌弃,“晚上去哪儿?”
时淮楚把手机页面转给他看:“陪家属一起去吃饭。”
叶沐一个人正好无聊,看到他的信息,来了劲儿:“问嫂子还缺家属吗?捎上我啊!”
他纯粹就是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哪儿热闹喜欢往哪儿凑。
“滚!”时淮楚对他的话嫌弃极了,手机息屏,扔一边,继续忙起工作。
但嫌弃归嫌弃,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坐在车上等叶沐上了车,才发动车去的时光工作室。
今天的时光工作室很热闹,所有配音演员都来了,还有很多配音界名声很响的人物。
时淮楚到了后给方随意发了个信息,方随意隔了几分钟后,小跑着走了出来。
“嫂子,送你的礼物,祝贺搬新工作室。”叶沐和她打了声招呼,递给她一个大大的礼品盒。
他送的是一个摆件,方随意接过后笑着对他道谢:“谢谢啊。”
领着两人走进去的时候,烤串基本上都洗穿得差不多了。
看到这边的两人,工作室除了周橙外的其余人都有些讶异,毕竟今晚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内部烧烤宴,请动甲方爸爸是不是也太大动干戈了点?
方随意坦然领着时淮楚和叶沐走进去,和时淮楚挨着坐下后,说出的话震惊全场:“这是我老公,时淮楚!”
她介绍得简单,一句话却堪比一记惊雷轰地乍响,全场好一会儿的死寂。
时淮楚也没想到一直对他和她这段关系藏着掖着的她,今晚会这么公然昭告她和他的关系,愣了好一会儿,他唇角慢慢勾出了一抹笑意。
方随意也不理众人的震惊,起身给除了自己外的其余人一一倒起酒。
时光工作室的一群配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有人先吆喝起来:“学妹,你这也藏得太深了,今晚必须得罚酒!”
“罚酒!罚酒!罚酒!”其余配音跟着附和。
方随意对酒过敏,想直接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却被时淮楚打断:“瞒了大家这么久,确实该罚,这酒我代方老师喝。”
他毫不犹豫,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就喝了个干净。
“时总爽快!”他难得和大伙坐一起吃一顿饭,一群人却不肯放过,又给他倒了一杯。
连喝三杯后,工作室一群人又一一上前来跟他敬起酒。
方随意不爱喝酒,和时淮楚交往那会儿,连带着时淮楚也没怎么沾酒,她不知道他的酒量。
怕他喝多,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别喝了,大伙只是热情,不会真为难人的。”
“我什么时候不行过?”时淮楚笑了那么一下,又连着喝了几杯酒。
他都这么说了,方随意没在意,坐他身边吃起烤串。
吃到自己觉得好吃的,给他的盘子也放几串。
别墅在郊区,夜晚的天空比市区干净,今晚的夜空,繁星密布,连风都是温柔的。
时淮楚稍稍填了下肚子,大概是不怎么饿,闲得无聊,手在桌面下摸索到方随意的手,他玩起了她的指尖。
方随意的手很细,肤色又很白,根根像是玉雕似的,大概是露天环境有些冷,手温微凉。
时淮楚有些喜欢她这样的触感,玩起来了,就没把她的手松开。
他不知道一共喝了几杯,唇角带着笑,眼神微微有些朦胧。
“方随意,今晚我挺开心的。”凑近她耳畔,他忽地道。
“为什么?”方随意问他。
“因为你公开了。”他又扯了下嘴角,脑袋枕在了她肩头,“之前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你没名没分的情夫似的。”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愣。
时淮楚似乎有些闲,指尖一下下地挠起她的手心:“吃饱没?”
方随意其实饱了,知道他这么问没好事,她却摇了摇头。
“那再吃点。”时淮楚很有耐心等她。
只是,隔没一会儿,又再次问她,“饱没?”
方随意感觉只要她再次摇了头,他今晚一定会一直这么问下去。
她有些受不了他,只能诚实回答:“饱了,很饱。”
“那就回去。”时淮楚拉着她就站了起来,笑着跟大伙告辞,“大家慢慢吃,我和方老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拽着方随意的手,他带着她大步往别墅外走去。
新婚小两口,回去能有什么事?大伙眼神交换了下,都懂了。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上车,让她开车,十几分钟后把车开回两人的婚房,回去后,他拉住了准备下车的方随意。
“怎么了?”方随意侧头看他。
“有点难受。”时淮楚将她拉回怀里,脑袋贴着她颈窝蹭了蹭。
他很喜欢闻方随意身上的体香,很淡很淡,干净得像是晨露,让人忍不住想深嗅。
他一直贴着她蹭,他所谓的难受,方随意很自然而然就想歪了。
“要不,我帮你?”看了看无人的四下,方随意犹豫了犹豫,手摸索着就向他腰下探了过去。
她的动作有些慢,手还没触碰到,手腕却被时淮楚捉住。
“想哪儿去了?”他的语调有些懒,没骨头的人似的,整个人赖在她身上的。
“啊?”方随意懵怔。
时淮楚捉着她的手往上带了带,停留在胃的位置:“我说的是这儿。”
黑眸睨着她,他又加了句:“方老师如果继续往下的话,其他地方也快差不多了。”
方随意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尴尬极了。
“谁让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拉开车门就想下车,时淮楚抱着她的手却不肯松开:“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方随意无奈,把已经打开的门又关上,乖乖任由了他。
时淮楚盯着她的眼睛发起呆。
“在看什么?”方随意困惑。
“你的眼睛。”他答了等于没答。
“看到了什么?”方随意换了种表达。
时淮楚扯了扯唇角,轻轻吐出一个字:“我。”
身体换了个姿势靠坐着,像是怕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他把刚的话完整表述了一遍:“方随意,今晚的你,让我看到了你眼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