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筠廷的手还搂着她,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松开半分。
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清楚听到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得尤为清晰。
周围的嘈杂声都不及这真实感,连空气都跟着升温。
“是,我在紧张你。”沈筠廷低声说。
她看上去太冒失,随时需要他照顾。不能松懈半分。
好一会儿,郁若黎才明白过来,他说得紧张背后还蕴含的另一层意思。
他们是夫妻,他拥护她是应该。
“我没事。”郁若黎咬住了唇,“我们走吗?”
“嗯,走吧。”沈筠廷另只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
郁若黎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深深吸一口气。
他这样,更像是在牵着小朋友。
尾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浅浅在上面摩挲,一下接一下地挠着。
这让他觉得变得温热。
“我扶着你,你注意脚下慢慢走。”沈筠廷说。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郁若黎渐渐心安理得了起来。
此刻已是晚上9点。
回到沈家,别墅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已睡下。
做完一系列流程后,郁若黎直接问沈筠廷明天的安排。
“明天早上是你来接我还是?”
沈筠廷正在整理昨晚的被子,重新将它铺好。
房间里的恒温系统24小时不间歇地开着,郁若黎在浴室里待了接近一个小时后,重新换了一件睡裙出来。
因为要面对沈筠廷,她的上半身多罩了件睡袍,严严实实地,唯有两条纤细的长腿白得发亮。
沈筠廷只暼了一眼便移开,落在她的脸上,如玉般的肌肤湿润,宛若出水芙蓉般。
“明天需要你和我一起去Crest。”他简单地答道。
郁若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着三两下被他收拾好的被褥,略微迟疑地说:“抱歉,昨晚占了你睡觉的地方。”
书房她大概知道,能睡,但地方恐怕比沙发还小。
郁若黎说不出下次抱她进房间的话,只好道:“...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叫醒我。”
她睡眠浅,叫醒不是什么难事。
沈筠廷却摇头:“本来就是怕吵醒你。”才不敢动,也不能动。
“如果你同意的话,下次我会抱你。”
他真是比想象中的要直接得多。
不过,哪里有人,提前这么问的......
让她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默了一瞬,沈筠廷心领神会。
“很晚了,有其他问题,我们明天再聊。”他主动结束对话。
忙碌了一天,郁若黎眼皮早就困得打架,和他说话,都是强撑。
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先进去睡了,晚安。”
临关门前,郁若黎想了想,还是转身和他说道:“门我今晚不锁,要是明天你起来的时候,我还没动静,你记得进来喊我。”
进去喊她...
他从她低柔的声音中,仿佛要辨认出真假。
毕竟,在沈筠廷的认知当中,窥视到睡颜,是件极为亲密的事。
见他迟迟没有出声,郁若黎伸出个小脑袋,迷惘地看他。
那样子,倒真极了小动物。
沈筠廷不知是怎么回应得她,躺入被窝时,呼吸间萦绕着她身上玫瑰般的香气。
或浅或淡,时刻占据着他的大脑。
才一晚,留下的气息就这样浓。
强迫自己闭眼,忽略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不觉间,天光大亮。
沈筠廷的作息向来规律,他准时起床跑步,洗完澡,然后回到餐厅用早餐。
冯叔在旁边候着,手里提着一大桶保温杯,见到沈筠廷向往常一样打招呼,“少爷,早安,今天也很准点。”
沈筠廷淡淡暼他一眼,“手里拿的什么?”
“按夫人的吩咐,给少奶奶炖的海底椰无花果雪梨汤。让您务必提醒少奶奶喝。”
昨天厨房炖的汤,郁若黎很喜欢,今天同样用得是椰底,但特地换了食材。
沈筠廷不震惊,只问:“她昨天的很喜欢?”
冯叔滔滔不绝地说着:“喜欢。少奶奶一口气喝了两碗才走。昨天太辛苦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忙。”
庄语莘暗暗嘱咐冯叔几次,她不好插手,意思让沈筠廷多参与进来。
新家,光女主人忙前忙后像什么样子。
夫妻共同建立起来的,才显得更有意义。
沈筠廷难得接他的茬,“明天你让她在家休息一天,周末我会和她一起。”
“真的吗?太好了!”得到肯定回答,冯叔心中的大石头,稳稳放下。
后又故作叹气道,“哎,就是可惜,等少爷你搬家了,我不能跟你一块。”
沈筠廷面无表情:“离得不远,她需要的时候,你能方便照顾。”
冯叔双眼明亮,连连颔首:“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交谈间,沈筠廷早餐不觉间已经见底,他抽纸擦过唇,“我先上去看看她,早餐四十分钟后送上来。”
他不确定郁若黎早上要准备多久。能做的,就是不浪费她的时间,耐心等候着她。
“好的,少爷放心,出发去集团的直升机已备好,就等少奶奶醒来。”
“嗯。”沈筠廷看一眼时间八点。
也就是说,郁若黎收拾好,有足足两个小时。
推开房间门的那刻,沈筠廷很确定,她没有醒。
他脚步顿了顿,手搭在门把手上,深不可测的眸流转着。
直到进入,视线不期然地往床上扫去,女人丰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微微敞开的真丝被套,依稀见到她精致的锁骨,脸上的红晕想必和她的美梦有关。
换做往常任何时候,沈筠廷或许都舍不得打碎,此刻却是不得不了。
就在他想,要如何叫醒她时,忽然听到她嘤咛一声,“Tsuki,都准备好了.......”
沈筠廷蹙了蹙眉,循着她的话,出声问下去,“准备什么?”
不清楚她好端端喊Tsuki做什么。
熟睡中的郁若黎,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耳边传来沈筠廷的嗓音,低低沉沉。
猛地坐起身,薄被在她身上滑落,没有了遮挡,牛奶的肌肤隐在她乌黑柔亮的发丝中。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第一视角入眼的便是沈筠廷匀称的长腿。
室内昏暗,却也足够捕捉到他的身影。
郁若黎下意识地喊:“沈筠廷!”
那句你怎么在这,登时卡在喉咙里...
“想起来了?”好一会,沈筠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八点零五了,我先出去等你。不用刻意赶,我都安排好了。”
男人绅士到没有僭越,郁若黎人还懵着,启唇叫住了他,“先等等。”
“你先帮我开下灯。”
他原先房间的窗帘没有这样严密,不利于锻炼他的意志。
在和郁若黎领证后,是庄语莘让人全部换成了这种半丝光亮都透不进来的设计。让她可以睡个好觉。
沈筠廷神色默默,“要不要帮你拉开窗帘?”
“噢对。”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
郁若黎双眼染着几分迷离,特别是在即将见到光亮之后。
想象中的刺眼没有传来,一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替她挡去了大半。
他总是能带给她预料不到的细心。
郁若黎咕哝一声,“沈筠廷。”
连喊出他名字时的呼吸,都带着馥郁的玫瑰馨香。
比留在他被窝上的,还要浓郁几分。
沈筠廷微微垂眸,高大的身躯笼罩出的阴影,看不到神色。
“你怎么这么晚才叫我......”暼到墙上的挂钟,脸上挂着一抹焦急。
他几秒前说的话,她显然没听清。
郁若黎立即掀开被子下床,笔直白皙的腿,率先闯进他的视野。
她低头找自己的鞋子,不在这个床头,赤着脚正打算绕到另一边。
低下恍然踩空,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
“小心。”男人清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郁若黎反应快,她眼疾手快地抱住跟前的人。
他高出她太多,她整个人微躯着,极大的差距,使她的脸埋入他的金属扣上方。
好险,差点就要被膈到。
位置再下去一点儿,她的脸可能就要被刮伤。
郁若黎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个,她的双手死死抱住他,低头看下去时,一时忘记松开他。
室内循环的新风系统,湿润得人身心舒畅。然而温度气息却在一点一点变得炙热,呼吸接近停滞。
此时,她的脸紧紧贴住他的腹肌处,微微看向沈筠廷,“我...有没有撞疼你?”
随着她的动作,他的身躯逐渐变得僵硬。
他能清晰、直观地感受她柔软的小手,在他的后腰处,用力又收紧。
莫名地,他喉结滚动了下,“是我该问你,你有没有摔伤?”
“我没事。”郁若黎摇了摇头,“......抱歉,一时情急抱了你。”
她立即松开了他。
手中的触感犹在,他的腰身当真是精壮,腹肌也比想象中的硬。
单是贴在上面,她就能感受到那藏在其下的力量。
“你别动,我去替你找鞋子。”男人嗓音有些低哑,与往常似有稍许的不同。
早晨或许都是这样。
郁若黎在心里总结。
“在那边。”郁若黎看见了,她指了指床底,不用想是她昨晚起夜时导致的。
这急性地插曲后,郁若黎终于完全清醒,她将头发撩到一起,用真丝发带挽住,对沈筠廷说:“你等我下,我会很快就好。”
“不急,你慢慢来。”沈筠廷再次说。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他转身,又补充一句,“我去书房等你,冯叔会在半个小时后送早餐过来,你要穿的礼服,管家也给你熨好,在衣帽间挂着。”
一口气交代这么多。
身影也眨眼消失不见。
像极了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