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围人声嘈杂,郁若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只能下意识地遵循。
如他所诉,搂得更紧了。
她看着他的五官,骨相优越,眉骨深邃,突然觉得沈筠廷今天格外好看。
穿搭是她非常满意的,肩膀线条流畅,领带精致,上世纪的经典穿搭风格,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真正贴近他后,才发现他是极其有料的。
也许脱掉衣服下的身材,不会太差。
距离比她想象中的要远得多,连盯着出神了也不得而知。
“好了。”沈筠廷将她轻轻放下,他背脊挺括,灯光映衬下的阴影完美笼罩住她。
“抱歉,事出突然。”他感觉得到在接触过程中,她的身体有点僵直。
郁若黎倒是再次挽上他,脸上拂着笑,“没事,你已经解释过了。”
不习惯,也总归要习惯的,往后可能会是件极其平常的事,她心态放得很OK啊!
沈筠廷垂头看她,“嗯,我会尽量注意分寸。”
郁若黎根本没在意,她攥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往怀里拢了拢。
“沈先生,里面有几个我的熟人,要麻烦你陪我先去打招呼了。”
话落,郁若黎象征性地抬头看他一眼,只见他薄唇抿得紧紧的,不知是有哪里不适,还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里也有他不少熟人,需要她上场的?
她轻唤他:“沈筠廷?”
沈筠廷眉梢微挑,被轻易揭过,方才短滞的情绪,恍若从未存在过。
他应了一声,颔首:“嗯,走吧,我陪你过去。”
整个场地分为三楼,他们所在的区域是二楼,透过落地单向玻璃,可以轻易眺望到拍卖区域。
展示台身后是巨大的LED显示屏,以便贵宾区全程观看。
贵宾区也不似一楼位置拥挤,除去一些前来的观看的人,再就是一些记者、媒体。
舒适可以交流的途径,成为了他们另一个社交场所。
郁若黎携沈筠廷出现时,反响丝毫不比外面差。
林枝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见郁若黎身边之人是沈筠廷时,眼底更是止不住的震惊。
但面上还是端的很稳,皮笑肉不笑地上前和郁若黎热络,“Ember,这位是?”
看了几眼,林枝意越看沈筠廷越觉得眼熟,她迫不及待地拉郁若黎到一边,压低声:“那天就问你,你不是说不认识?!”
郁若黎耸了耸肩,“没办法,当时灯光太暗了,没看清。”
“......”你看她信吗?
“快说他是谁?!!”就不信,她会看得上一般的男人。
“沈筠廷咯。”郁若黎哼唧出声,就喜欢林枝意这样的表情,显得很可爱。
林枝意怀疑听错了,“谁?”
“你冇听错,我未婚夫呀。”郁若黎眨眨眼,像是在提醒她,“是你说的,你们迟早都要知道。”
林枝意没忍住捏了她一下,咬牙说:“你不地道!藏这么紧!”
“快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呀。”她点头可不就是昨天的事。
林枝意明显不信,直拉着郁若黎问东问西,大到婚期时间,小到衣服裙摆。
最后,她眼尖地注意到郁若黎手上的戒指,啧了一声,“你不会戴这么朴素的款式,位置也不对。”
“这么快就妥协了,还说没有猫腻?”
不愧是最为了解她的对手,凭借她的性格就猜测出来了,郁若黎想捏她的脸,改为掐她的腰肢。
“我不可以是因为喜欢他哦?”
林枝意真想翻白眼,奈何场合不对,有损淑女形象。
她轻嗤道:“不是我说,你们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压根就不合适。”
郁若黎才不管她怎么说,蹙着眉,想当然说:“他可以变得合适。再说,身为我的未婚夫,他看上去不衬我吗?”
性格暂且不论,她以前也觉得不适合。现在出了这些莫有的评价,她反倒认为沈筠廷变得顺眼了。
合不合适,她说了才算才对。这些外人懂什么啊!
“......”这种歪理,只有郁若黎才说得出来。
“衬你衬你,当然衬你。”林枝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朝她挤眼,“等会就看你未婚夫发挥咯。”
郁若黎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死丫头这种时候都不忘记要跟她抢珠宝。
“你嘅对手系我!!”郁若黎睇完她,余光悄悄瞥向一旁的沈筠廷,不知道他会不会懂,但还是不能太指望他。
面子得靠自己挣。
但...如果是他硬给,她肯定也是不会拒绝的。
林枝意捂着唇嗔笑:“Ember,那你等会可要对我手下留情啊~”
“Aria,像你说的,各凭本事咯。”郁若黎扑哧一声笑出来。
“谁让我即将结婚了呢...”
林枝意没好气瞪她,又无可奈何极了。
怎么偏偏是沈筠廷呢,她如何都没想到。
林枝意旁边是林星侑,与沈筠廷算是相识,平时接触的机会不多,没想到他会来,忙上前握手,“沈生,久仰大名。”
沈筠廷交涉完,陆续跟在郁若黎旁,陪她一块寒暄。
“要不要休息下?”他侧头问她。
郁若黎仰头,与他交耳,“嗯,是挺累了,正好差不多要开始了。”
与沈筠廷携手应付,又是和老头完全不同的感觉,前者耗费她的心力,后者耗费她的精力。
沈筠廷看着她,声线温柔:“那就不应付,坐下吃点东西。”
郁若黎诧异,想也没想地吐出:“还是第一次有人像你这么对我说。”
“沈太太可以不用。”沈筠廷淡声说。
好似在他看来,沈太太可以违心所欲做很多事。
“听你这么说,身为你的太太是件殊荣了?”郁若黎手抵着下巴,放在桌上,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他。
像是要望进他心里,如前几次那般,只不过之前是她故意,带着假意,一眼就能看穿。
哪像现在...生动,明艳照人,令人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你说得不对。”沈筠廷淡然纠结她的用词,轻声说:“并不是成为我的太太殊荣,而是来源你,你本身就是件殊荣。”
郁若黎的本意,是想打趣他,没成反倒被他说得耳根发热。
沈筠廷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掩去,将桌上的餐盘往她面前推近了点,“饿了吗?先挑你喜欢的吃。”
“嗯。”
郁若黎身体微微坐正,拿起餐具,将视线放到餐桌上。
只见长型餐桌上摆放着鲜花、酒杯以及一些精致点心。
然而,郁若黎想得却是不久前,拿戒指时那经理所送的蛋糕。
是最新鲜的Baked Alaska,由海绵蛋糕和冰淇淋组成,蛋白酥底以朗姆酒为基础,食用前要进行燃烧。
她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阿辰没少为她空运过来,有段时间没吃了,不料今天勾起了她的食欲。
郁若黎吃了一点后,就没吃了。
他们坐在最中间的一桌,不泛有人上来打招呼,最受瞩目。
“如你所见,我和我的未婚妻一起。”沈筠廷语气温声。
郁若黎听着他一遍遍介绍,他和人认真交谈的时候真是性感,没有刻意抬高姿态,却足以令人仰望。
此刻,郁若黎恍然觉得,沈筠廷是个很神奇的人。
等差不多了,沈筠廷低声跟她解释,“他们都是刚刚看了消息过来的人。”
郁若黎点头示意知道了,她不用看,大概猜到了网上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说些与林枝意一样的话。
沈筠廷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继续说:“不用在意其他人的说法。”
“我当然知道了。”郁若黎打断他,冷不防对上他的目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沈筠廷一整晚都在专注地看着她,深邃的眼,叫人难以忽视。
不由嘟囔,“...你一直看我,不会就是怕我多想吧?”
“嗯。”沈筠廷不加掩饰,直言道:“怕你反悔。”
郁若黎:“?!”
沈筠廷勾着唇笑了笑。
“实际上是言论太多,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郁若黎无所谓地笑笑,用同样的眸光回他,“我现在...觉得你挺好的。”
“所以,毁约的事你就放心吧。”她既然决定了,就不会。
“嗯,我信郁小姐你。”他嗓音的底色带着笑意。
难免让人觉得意味不明。
郁若黎还想说什么,楼下响起了舒缓音乐,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们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委托代理人,会跟着指示进行操作。
首先第一件拍品就是一个来自David Morris家的手镯,名为Starburst,星爆的意思,整体镶嵌着数不清的蓝宝石和钻石,流转折射出的光影,可谓是真正的视觉盛宴。
激烈的仪式紧跟着开启,郁若黎看得目不转睛,她输入编码给代理人,即将按出去的那刻,沈筠廷出声喊住了她。
只听他快速说:“我已经拍了,你再加,我就要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郁若黎屏住呼吸,惊喜了下,“你怎么比我还快。”
眼瞧着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笑:“幸好我猜对了。”
猜?
这么提醒她了,此次拍卖行似乎并没有按照以往的流程来,开局就放出重磅拍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沈先生,你知道拍品顺序?”郁若黎好奇地问出来。
沈筠廷不避讳她,承认:“事实上,是我的意思。”
他指骨拿起桌上的白玉瓷杯,犹豫几秒,还是如实说出原委。
“那天时装秀,有幸见到你盯着林枝意的手看,就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手镯。”
其实不止一次,那晚在他车上,他送她回家,感念尤为深。
唯一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私心,他需要她对他满意,双方家庭都需要。他这么做都无可厚非。
况且让她开心,已经是他的职责。他会当成毕生之事来做。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希望不会引起你的反感。”沈筠廷说完,不忘向她致歉,“我的本意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郁若黎张着唇,有些说不出的惊讶。
她不知道沈筠廷的观察细致度,已经到了如此程度。
难怪,先前她的那些小心思,能被他识破......
“沈先生,你真的好厉害。”想不出确切的词,只能先这样说。
“我确实被惊喜到了。”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那就好。”
说话的功夫,拍品很快送到了她手上,有些程序再慢慢走。
郁若黎盯着手中的镯子,笑得露出贝齿,好似不知不觉间,深深被感染,与她一起感同身受。
会场上,随着拍品出来得更多,加码和举牌声接连不断,节奏过快,竞争可谓是激烈。
郁若黎满脑子想得都是林枝意脸上会出现的颜色,由绿转黑?毕竟,压轴珠宝也被她拍下来了。
直到属于她的清单愈发得多,郁若黎才发觉出沈筠廷全是买给她的。
“沈筠廷。”郁若黎伸出手,小小地扯他的衣袖,试图阻止语言让他停下,“真的够了,太多我也戴不下......”
“好。”沈筠廷淡淡点头。
就这么轻易了?他未免太好说话。
“本来就是为了给你赔罪,再惹得你有其他不快,更加是我的不是了。”
沈筠廷不愿她有负担,他清楚明白,她不了解他,和他相处时,露出的也不是她原本的性格。
虽谈不上刻意拘谨,但却是和他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想得是和她愉快相处,做到真正的相敬如宾,生活上能与她和谐相处。这样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应付父母,都不至于被人揪着“没感情”不放。
郁若黎喃喃重复:“赔罪?”
沈筠廷笑着帮她回忆,“就是初次去你家,给你带去的礼物。”
那份祖母绿翡翠项链啊...郁若黎终于想起,她没料到沈筠廷会主动提及此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感觉过了好久。”
“是我礼数不周。”
男人清冽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
随着他的语调,郁若黎忽然发现,她的身躯挨着他得极近。
超越了数日来该有的距离,形容耳畔厮磨不过如此。
她微微垂眸,发现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的肩头,只要在随意一个动作,就能依靠上去。
而就在郁若黎稍稍偏离那刻,她的裙摆上的衣扣,不知什么时候勾上了发丝。
“别动...”沈筠廷缓缓出声,他抬起手指,止住了她的动作,“再动你的头发就要乱了。我帮你...”
“会不会有人看到?”郁若黎咬着唇,她此时想的是,会不会有人拍到她的丑照。
沉浸了好多天,准备好的完美形象,若是就这么流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不会,相信我。”沈筠廷大手一伸,好似完全将她笼罩住,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堆如胶似漆的璧人。
任谁也不会往其他地方想。
他的声音恍若带着某种魔力,让郁若黎渐渐放下心来,她眼睫颤动,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头顶来来回回勾动。
“好了吗?”郁若黎忍不住出声,身体不觉之间跟随地心引力晃动,与即将倒入他怀里,别无区别了。
“可能还要一会儿。”沈筠廷沉了沉嗓,动作被他放得极轻极柔,这是个细致的活。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往我怀里靠。”
郁若黎眼睫颤动,努力坚持着。
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的确是很件极累的事。
特别是,她看不到,也就不知道沈筠廷是什么神情。
她真靠近他怀里...他应该不会多想吧...他都允许了。
想到了什么,郁若黎没再犹豫,果真轻轻往他怀里靠。
她是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前几次都刻意引诱沈筠廷那么久了,他都能不为所动,什么反应她到现在都清楚记得。
不该用寻常男人的眼光去看他。
心里这般想着,她逐渐放松,并开口问他:“我这样有没有好点?方不方便你帮我?”
“嗯,可以。”
这回,郁若黎听到的是从他胸膛处,溢出的嗓音,更沉更闷了。
骨传声,就是有魅力。
“你再等会儿,就快好了。”
不知是不是郁若黎的错觉,似是感觉到了沈筠廷身躯的一丝僵硬,有点像不知所措。
可又半点不清晰,倒像是她乱想。
折下来的弧度,露出颈后雪白纤细的粉颈,从他的角度,看得尤为清楚。
她不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沈筠廷眸光敛了敛,指腹放上去,缓慢地解开最后一处。
“缠得有些紧。”他仍在一点一点跟她汇报。
“没关系,你慢慢来。”反正差不多结束了,她也不是很着急。
细腻的肌肤,轻触上去,感觉随时会划出痕迹。
男人指腹在她颈后摩挲着,带着滚烫的热度,停留在上面,皮肤都好似在升温。
郁若黎注视过沈筠廷的手,不下几次,知道他手掌宽大,有力,指节之间筋脉贲突,很有力量感的同时也很性感。
要不然她不会在车上说出要替他戴戒指的话...
突然意识到,他正在用他戴着戒指的右手,在替她解开头发。
因着时间关系,她还没来得及看他戴上戒指,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过了多久,再听沈筠廷启唇时,嗓音有些微沉。
“好了。”
郁若黎从他怀中抬起头,第一时间问:“我的头发没有乱吧?”
“没有,你可以放心,我弄得很小心。”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也就是这时候,郁若黎忽然发现他幽深黑眸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