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她的错
新的一周,盛樱的工作重点是要留下新松雾化器。依然从美心入手,不仅因为美心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更因为美心在本地连锁中颇有点风向标的地位,美心能谈成,其他就会自然而然迎刃而解。
盛樱找质管部同事把睿德雾化器建档资料准备好,又再次和冯嘉怡确认价格,然后报到了叶心瑶那里。叶心瑶的意思是本月过会的时候,会主打价格差异走流程报新品,如果被打回来,盛樱再去做肖海城的工作。
盛樱问叶心瑶,过的几率大不大?
叶心瑶直言不讳,价格差不是特大,一个238,一个199,如果价格能压倒150以下,几率会比较大。
晚上八点过,盛樱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在小花园翻土,董晋尧电话来了,盛樱手上还有泥土,她犹豫几秒接起,点了免提,对方没一句废话,“我还有十分钟到你那里。”然后不等她回应,电话直接挂了。
周一是董晋尧一周最忙的一天,要开例会,要听报告,统统都是他不喜欢的内容,但偏偏又必须参加,甚至要主导。
于是每个周一的心情都不是那么的美,更何况今早他走进办事处时,前台给了他一个快递,一个中型纸箱,董晋尧打开一看,气笑了,想起昨夜吃的闭门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朋友喊,他罕见地哪里都不想去,回了住处,坐着躺着都不得劲,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不止走了多少圈,终于拿了钥匙开车出门。
夜里快八点,盛樱吃了鸡汤饭后正在小花园里翻土,董晋尧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她手里还有泥,犹豫好久才点了免提。
那人没有一句废话:“还有十分钟到你那里。”然后不等她回应,直接挂了。
她是没想到董晋尧还会再来的,心里有些隐隐的疑惑和担忧。
她寄过去的东西,她故意不开的门,不接不回的电话,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会不懂?
盛樱洗了洗手,拿起手机给董晋尧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她直问:“你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董晋尧自动脑补了盛樱没说完的话。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只斗鸡在蠢蠢欲动,说话的口吻却很淡,“我来拿我的吉他。”
“嗯?”盛樱恍然,她想了几秒,确实有一天他带了一把吉他来,拿来好像也一次都没打开过,也不晓得在哪个角落里。
“你在停车场等吧,我给你拿下来。”既然决定不继续了,就没有必要也不合适再放人到家里来。
董晋尧闻言静默了几秒,然后干脆地回了个:“行!”
吉他被董晋尧别扭地横置在了空间狭小的后排,他侧身弯腰的一瞬,盛樱注意到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好像刚洗过,柔软蓬松。
整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腔调,还很香。
她暗暗庆幸没让他上楼。
董晋尧站直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盛樱棉质睡衣加外套双臂环在怀里的清冷姿态,眉头一皱,脸上却勾起惯有的浅笑,“这样下来不冷么?上车吧,聊两句。”
盛樱有点犹豫,要聊吗?
聊吧,是应该把话说清楚,或许这是对这段肤浅恭喜最后的礼仪。
上了车,人还没坐稳,董晋尧就问:“我昨天来过,你换了密码。”
盛樱目视前方沉默,这个事实没有讨论的必要。
“我在门外呆了很久,敲了门,打了电话,你在不在……”
“我以为我们结束了。”盛樱打断他,一针见血。
“你以为?”董晋尧只觉得荒唐好笑,“你凭什么这样以为?”
盛樱转头看他,面前这张脸、视频里那个和美艳女郎调情的人的脸在她眼前交替。
但她不想说那个视频,董晋尧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孔雀,她怕他以为她的吃醋或者对他有别的什么情愫。
日月可鉴,她并没有。
“我们这么多天没联系,这意味着什么?成年人该有默契,更该有自知之明,你我都是如此。不是吗?”
董晋尧神情里渐渐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你的意思是你有别人了?昨晚你们在一起,所以不方便接电话,更不方便开门?”
董晋尧语气里有隐约的怒意和明显的嘲讽,盛樱心头窜起一把火,立刻给他怼了回去,“什么样的人才能无缝衔接得这么快?你在说你自己么?”
“我怎么了?我出差忙工作陪客户,每天喝完酒回酒店抱着被子睡,我无缝衔接什么了?”董晋尧更加理直气壮。
“你陪客户的方式可真别致!什么样的客户穿那么性感坐你大腿上让你陪?”
盛樱话赶话,但一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
董晋尧也愣了几秒,他往座椅上靠了靠,眯起眼睛盯着盛樱,似乎在认真回忆思考着什么,然后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混合着轻松、得意、贱兮兮的笑。
他歪过头靠近她,“想我没?”
盛樱无语至极,她就知道会这样,这人找到一点缝隙就能钻进去。
“我有病才想你,你有多蠢才会问这种问题。”说完马上就要开门下车,董晋尧却以更快的速度锁了车门,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挡,轰踩油门。
车子瞬间飙了出去。
“你干什么?”盛樱难以置信这一系列的突变,大声问道。
“把安全带系好。”董晋尧气定神闲,脸上依然是勾人的笑,但他不回答她的问题,也不看她,911银色的车身很快飞奔了起来。
几分钟后,盛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认真看着开车的人,“你别发疯,这是要去哪儿?”
“你不让我进门,那就去我那儿呗。”
“我说了,我以为我们结束了。”
啧,董晋尧不耐地轻嗤一声,随即车子开始明显减速。
盛樱以为他是要放她下去,或者停下来先把话说清楚。
谁知董晋尧只是腾出了一只手开始放歌,说话很无所谓的样子,“谁说结束了,都是误会。你没其他人,我也没有,这么大好的年华,这么美的夜色,我们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快乐,为什么要结束?”
盛樱咬咬牙,她讨厌他总是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的模样,更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情听歌,而且还是闹哄哄的重金属摇滚乐,她根本听不懂的英文!
两人不是在争吵、在谈判、在对峙吗?
“能不能把音乐关了?太吵了,我头痛。”
“嗯。”董晋尧笑了一声,很快腾出手,指尖点在屏幕上。
盛樱以为他听到自己头痛后,还是有点起码的绅士礼仪。但,音乐声却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更大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要下车。”盛樱大叫。
董晋尧对她的要求置若罔闻,“头痛最好了,痛极了就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说,乖乖跟着安排来,你知道你一说话就很破坏气氛,这是你的强项!”
到了地方,车子一停,盛樱打开车门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董晋尧毫不含糊,一把将人拦腰抱起扛在肩头,天旋地转中,盛樱这回是真的头晕脑胀了。
电梯直达三十二楼。
盛樱被直接放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董晋尧轻扯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滑过她微微冒汗的鼻尖,紧闭的双唇、起伏的胸口,又落到了她摊开的手上。
“你刚刚在做什么?手怎么黑乎乎的?”
“我在翻土整理盆栽,很脏很臭,但那又怎样?你没必要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没人喊你碰我。”盛樱说完,手掌使劲撑住干净的床单,起身又要走。
“拜托!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你哪只眼睛看我有嫌弃了?”董晋尧将人揽住,然后又是一个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拦腰抱。
只是这回,盛樱被直接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暖气十足,暗香浮动,明亮柔和的灯光下,董晋尧的脸在黑色毛衫的映衬下更显俊美锋利,盛樱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在东摇西晃,乱了起来。
她开始感到后悔,她不应该上车,不应该上楼,她该不顾一切推开他跑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冷漠镇定,欲望却早已土崩瓦解。
人心和感觉真是难以捉摸的东西!
前一晚,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划清界限。
前一刻,她都还对他的自作主张和霸道专横有点恼怒和厌恶。
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他有意无意地诱惑下,在他要笑不笑的注视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陡然暧昧了起来。
空气里仿佛有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在轻轻拉扯。
与此同时,那句古老的名言又在盛樱脑袋里慢悠悠地闪过: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这,不是她的错。
董晋尧人高马大,两人力量悬殊极大,他一进浴室便动手动脚开始扯她的衣服,盛樱不配合,但也几乎没有挣扎。
等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褪去,她突然踮起脚,主动搂上了他的脖子,温润的唇凶猛地印上了他的。
董晋尧笑,随即摁住她的后脑勺,拿回主动权,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翻滚搅弄,一时深一时浅,忽而猛烈忽而温柔,到最后,两人呼吸都乱得不行,他却还意犹未尽,含着她的唇细细吮吸。
密密的水线淋在两人纠缠的身体上,盛樱觉得他们像在跳舞,踏着身体里愉悦颤动的节拍,时而轻时而重,玻璃房里有水被撞击的声音,有独属于他们的身体之间腾起的味道。
等到了床上,盛樱已经彻底没有力气。
董晋尧却再度俯身,一点一点吻她几乎泛着粉光的皮肤。
他始终充满耐心,每一次舔舐都极尽热情与专注,没有一丝敷衍,吻到她身体禁不住发颤,吻到她全身柔软得不像样,又忽然拿过一个大枕头垫在她腰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
盛樱任由他各种摆弄,甚至找回了一点精神和力气去配合他。
她在迷离中望着头顶来回摆动的水晶吊灯,心想,在这件事上,她是彻底服气的。
董晋尧的确是非常完美的情人。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酣畅淋漓、没有一丝懈怠的极致快乐。
不管是因为他颜值与实力并存,还是因为他们之间除了性再无其他,所以两人都可以百分之百的尽情投入和享受,才有了如此叫人神魂颤栗的共鸣。
董晋尧也是满意的、甚至是惊喜的。
他没有发现自己眼眶里竟然有了明显的潮湿和泪意,但他能感知到内心的悸动和狂喜,身体里有一种强烈的情愫在叫嚣,左冲右突要找个出口,所以一张嘴,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咱俩谈恋爱吧。”
盛樱已经从余韵中平缓了下来,她转过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了董晋尧一眼,翻身坐起准备穿衣服。
明天还要上班,她可不想明天一大早跑回家去换衣服。
董晋尧却不依不饶,一把拽住她胳膊,又将人拉进了怀里,“就在这儿睡,明天上午请几个小时假,我喊人给你拿衣服来。”
盛樱确实累极,不想动,他的提议她能接受,回头她把衣服钱转给他就行。
只要他别再提什么恋爱的话。
但董晋尧永远不会让自己有半点儿不顺和委屈,他把唇抵在盛樱额头,再次喃喃开口,“哎,做我女朋友。”
盛樱困倦至极,眼皮耷拉,毫无心情去跟他讨论恋不恋爱,男朋友女朋友的事,“我不谈恋爱,也没想要当谁的女朋友。”
“为什么?你受过什么刺激?”董晋尧闻言却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今晚,他内心先后经历了三次新鲜刺激的冲击。
一是刚刚那场完美的性事,二是他竟然主动产生了要和一个女人恋爱的想法并且立刻向对方坦白了,三是,他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一切对于他,都是人生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