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的兴趣
晚上九点过,董晋尧带着淡淡的酒气进了门。
盛樱刚洗完澡,听见楼下的声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站在楼梯口打量着正要上来的人。
他刚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点疲惫,手里拿着外套,黑色羊毛衫把白皙润泽的脸衬托得格外干净。
他们其实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不知为何,他身上总有一种野性未驯的少年感,再加上吊儿郎当的性格,常常让盛樱觉得自己是比他年长的人。
她将视线移到董晋尧的手腕处,眼睛一眨不眨,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几个小时前出现在冯嘉怡朋友圈里的那块手表,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董晋尧听见声音,抬头看着二楼居高临下的女人,脸上瞬间泛起笑,“哟,在等我啊?”
“谁等你了?真会给自己贴金。”盛樱扭头就往卧室走。
董晋尧快步上来,将人从背后圈住,“刚洗了啊?真香!”
“以后我没喊你,你能不能别来?”盛樱在他紧箍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啧……又犯什么毛病了?”董晋尧吃痛,但一点都不生气,脸使劲地往她脖子上蹭。
“你才毛病!”
盛樱心里万马奔腾,这人的脸皮可真是世所罕见的厚!
那天在会议上争锋相对,随后不声不响消失好几天,再见面,他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就这样腻歪黏糊了上来。
这死皮赖脸的功力到底是怎么修来的?
但她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不想再讨论。
关于工作、关于他这消失的这几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来或者不来,她都不想再纠结。
一段露水而已。
盛樱将人推开,想喊他赶紧去洗漱,却忽地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条蓝白相间的毛巾,长长的,上面还有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
她一把扯下毛巾,有些恼怒地瞪着董晋尧,“这什么东西?”
“我擦汗的毛巾啊!”董晋尧挑眉,满脸骄傲和得意。
什么鬼?
盛樱简直无语,她刚刚怎么没注意到他还带了一条毛巾在身上?
不对,哪个奇葩会把自己擦汗的毛巾随时拿在手里,还带到别人家里来?
“你拿这个来干什么?”盛樱作势要把毛巾往地上扔。
“大小姐,千万别扔!!”董晋尧花容失色,拔高音量,“这可不是普通的毛巾……”
盛樱被这一声大吼吓得莫名紧张,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捏得死死的。
董晋尧及时救下了这条要命的毛巾,脸上又很快恢复了雀跃的神色,嘴角自鸣得意的笑容像开屏的孔雀。
盛樱想到上次那袋不普通的板栗,表情复杂,讽刺道:“怎么不普通?难不成又是哪棵有几百年历史的棉花织成的毛巾,擦一下汗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董晋尧哈哈大笑,不管不顾又将人搂进了怀里,“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抢着要这条毛巾啊?听说有人出价到一万呢,我五百元给你,你不亏吧?”
又来!
盛樱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百元的板栗,五百元的毛巾,还是用过的、带着汗味的!
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人?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他以前就是凭借这些伎俩,时不时地从谭欣之类的富婆那里讨额外的好处?
“你业余爱好是坑蒙拐骗么?一万元买你用过的毛巾?是哪个蠢货?给我带路,我去一巴掌扇醒她!”盛樱的表情简直正义凛然。
“什么跟什么呐?粉丝文化你懂不懂?”
“谁是你的粉丝?粉你什么?让我两百元买你一小袋板栗,还是没剥开的,现在又拿一条臭毛巾忽悠我,你觉得我是人傻钱多的白痴?”
董晋尧将人放开,后退一步,眯起漂亮的眼睛看着盛樱,“板栗是我亲手摘的,那棵树确实有几百年的历史,没有人忽悠你。毛巾是香的不是臭的,请你对自己的鼻子诚实一点,还有,我白天发给你的视频,你没看是不是?”
“吵死人了,我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
“我发给你了,你至少应该完整看一次,这是对我起码的尊重,你不觉得么?”
“我不喜欢车,视频一打开我就头痛!但这跟毛巾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
“所以我说你不懂!”董晋尧的语气温和了下来:“听好了,我这几天回上海参加赛车比赛,还和队友一起上了领奖台,这是我赛后擦汗的毛巾,你说珍不珍贵?”
赛车?盛樱满脸震惊!
她对所有极限运动都敬而远之且无法理解,因为盛远航就丧命于一次雪山登顶的途中。
她不明白,这广阔的世界上、漫长的人生中,有这样那样的刺激数不胜数,获得成就感和爽感的事更是比比皆是,为什么总有人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参加赛车比赛?你脑子没毛病吧?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不要命了么?”
董晋尧的脸色眼见着变冷,“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关心我?”
“当然是骂你!你父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你……”
“打住……”董晋尧伸手捂住了盛樱的嘴巴,“别说了啊,我姑且当你是对这一行不了解才口出狂言,原谅你一次,以后不许这样说!赛车是很专业很安全的一项运动,自己有空去了解一下。”
说完,不等盛樱有任何反应,拿过毛巾,面无表情地去了浴室。
盛樱坐在床边,立刻打开网页开始了解赛车。
短短几分钟后,她再次震惊了!
这……这是普通人玩儿的运动吗?简直是在烧钱!
不是,这人到底从富婆那里骗了多少钱啊?
她想着他那些不重样的昂贵衣服、各种式样的手表、奢侈的爱好......这人过的是什么骄奢淫逸的生活!
没过一会儿,董晋尧下半身裹着浴巾上了床。
他的表情已经松快了许多,只是看盛樱的眼神还是凉凉的,仿佛在看一个弱智。
盛樱难得地不想计较,斟酌了一下词汇,问他:“你以前......是不是挣了很多钱?”
“为什么问这个?”
“你去上海赛车,是把上次开的那辆911运回去比的吗?”
“当然不是!”董晋尧笑了,他真的是个很容易开心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对赛车感兴趣啦?来,想了解哪方面,哥给你科普一下。”
盛樱才没有兴趣,她只关心重点:“那你比赛开的什么车?”
“当然是专用车啊!职业赛车手开的车能和平时在路上跑的一样么?你稍微动脑筋想想。”
“也就是说,你有两辆车?”
“嗯?”董晋尧揉着太阳穴,仿佛在认真思考,“那……好像也不止。”
盛樱张了张嘴巴,彻底无语了!
虽然她一向善于和人保持距离,绝不交浅言深,但此刻,她觉得在董晋尧这个不知羞耻的小白脸面前,所有顾虑都没必要!
“我觉得吧,即便你以前挣了很多钱,还是要知道节约,省着点用。有些不好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当段则断。你这么年轻,人生还那么长,这样奢侈浪费下去,就不怕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吗?况且……你挣钱也不容易,对吧?”
盛樱脸上满是理解、了然、担忧和期待。
董晋尧脸上则是茫然、无语、疑惑和呆滞。
“说什么呢?”董晋尧一根手指点在盛樱脑门儿上,直接转移了话题,“附近有没有好吃的外卖?晚上没吃好,请我吃点儿宵夜呗。”
高级观景餐厅吃饭竟然没吃好?
盛樱心里莫名有点暗爽,“我从来不点外卖,也不清楚哪家好吃,不过我晚上烤的南瓜和蘑菇还有,你吃不吃?”
“没有肉?”
“我晚餐都很清淡。”
“为什么?”
“健康啊,能为什么?”
盛樱不知自己是天生未雨绸缪,还是因为做这行,看了太多被疾病折磨的老人,她的健康意识比常人更强烈。
她不敢去想象某天,当衰老来势汹汹,自己却孤苦伶仃、无所依伴,还一身病痛的模样。
她要存很多的钱,更要保持健康的身体。
“我说,你怎么活得像个苦行僧啊?早上也吃得简单,晚饭还这么苛待自己。”董晋尧不明白为什么她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搞得这么苦逼。
“那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先吃菜,等会儿吃你,一样的。”
盛樱凉飕飕地瞪他一眼,“我不喜欢随便开黄腔的男人,很油腻很没品。”随即转过身,准备睡觉。
“拜托,哪里随便了?我们这是在床上,我说这些不是很正常?”
盛樱懒得再搭理他,整个人滑进被子里,瞬间消失。
董晋尧哭笑不得,自己去楼下厨房热了菜,站在操作台旁吃了几口,别说,味道还蛮好。
等刷了牙,再次回到床上,盛樱竟然真的睡着了。
董晋尧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脸型漂亮,眉毛又浓又黑根根分明,白润微红的双颊,睫毛轻颤,还有他最喜欢的她的唇,弧度像一片饱满的花瓣。
他在心里又一次感叹,这女人不说话的时候果然别有一番美,仿佛收起了所有防备的刺猬,变得无比柔软和可爱。
单从外表看,她真的是属于可爱挂的女人,三分漂亮、七分可爱的那种,只是她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美,或者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那份可笑的工作。
他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拼。按理说,她这个房子位置很偏,房贷压力应该不大。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清醒时,她总是一副带着盔甲、手持刀枪的模样,紧绷得不行,仿佛随时要与人开战。
除了情动时格外柔软和热情,其他时候简直就是块捂不化的寒冰。
难道是原生家庭很复杂?还是说有过什么童年和感情的创伤?
董晋尧关掉床头灯,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他不确定自己对这个女人是什么心态,睡了这么多次,有没有产生那么一丁点儿的感情?
但他很明确地知道,此刻的他,对她身体之外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和兴趣。
第二天一早,闹钟未响,盛樱已经被一阵黏腻的舔舐给弄醒了。
脊椎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她在迷蒙中拱起身体,本能地鼓励着身下的人。
董晋尧一把掀开被子,瞧了眼她潮红的脸,拇指在她唇瓣上用力一抹,又滑至心口轻挑慢捻,然后将人翻了个身。
盛樱不是很喜欢这个姿势,被动、缺乏掌控感,但董晋尧确实让她体会到超出想象的快乐。
于是她柔韧异常,主动扭着身子完美配合。
两人都调动了全部的激情和热忱,纯粹地去取悦彼此,享受彼此。
仿佛昨夜缺失的,都要在这个将明未明的清晨加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