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恋情是林惜洇死缠烂打换来的,却不知抵达江持眼中的她的笑意,都是她分厘不差,精心刻画的复仇戏码。
真相揭开那天,天台夜风卷着蓝焰,江持掐灭第七支烟时,颈间还残留着林惜洇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慢条斯理抚平江持揉皱的衣领,勾起红唇正式宣布:“江少爷,游戏结束了。”
“利用完我就想跑?”林惜洇转身时被少年颤
抖的手腕死死箍住,那力道几乎要将她骨骼捏碎。她回过头,看见向来散漫倨傲的少年双目赤红:“林惜洇,你的喜欢究竟掺了几分真心?”
她笑着掰开他手指,摘下乖乖女面具,眼底结着经年的冰,“江持,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说好的,恋爱游戏,心动算输局。
【阅读指南】
1.林惜洇(读yīn)
2.男女主1v1,双c
3.白切黑复仇文学,男主前期真浪子,后期追妻火葬场
第35章
车门开了, 陈文钰先下来。
陈文钰是陈词小叔,陈文泓的亲弟弟。当年念念那件事之后,李媛心里有气, 陈文泓大发雷霆, 对弟弟弟妹失望。兄弟俩打那以后走动得就少了。两家关系说好不好, 说坏也不算彻底撕破脸,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毕竟上头有长辈, 庭西山的老爷子在一天, 这面上的和气就得维持一天,在这一点上兄弟俩不约而同达成了默契。
秦乐怡跟着下车, 藏青色围巾被风带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最后下来的是陈亭曦,下车的时候还低头看手机,秦乐怡伸手拽了她一下, 她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陈亭曦是陈文钰和秦乐怡的独女,论辈分,是陈词的堂妹。
三个人进了屋。
时予安站在陈词身边,跟着叫人:“小叔,小婶。”
陈文钰“嗯”了一声, 目光在她脸上过了一下,他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屋里走,符合时予安对这位小叔的印象——话少。秦乐怡倒是停了停,她笑着应了,还亲昵地拍了拍时予安肩膀。笑容瞧着亲切又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亭曦跟在最后,路过时予安身边的时候, 她没开口叫人,时予安也没搭理她。
她跟这个堂妹从小就不对付,陈亭曦瞧不上她,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父母那辈儿讲究面上过得去,到了她们这儿,连面上的功夫都省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爷爷新年好!”陈亭曦看见爷爷声音扬起来。
“爸,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秦乐怡脸上堆着笑,边说话边把手里拎着的礼盒往茶几上放,“这是给您买的补品,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您回头尝尝。”
陈秉颂:“有心了。”
陈文钰在老爷子另一侧坐下,问道:“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陈秉颂手里攥着那对常年揉搓的核桃,“能吃能睡,比你们强。”他看了小儿子一眼,问:“你那边工作怎么样?”
陈文钰答:“一切都好,您放心。”
老爷子点点头,话不多,就三个字:“好好干。”
陈文钰应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几秒,陈文钰转头和陈文泓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陈文钰态度很是客气,瞧着不像兄弟俩,倒像是上下级。气氛说不上尴尬,也称不上热络。一屋子人像是一盘散沙硬捏在一起,捏是捏住了,可稍微一碰就得散。
秦乐怡扫过茶几上的点心盒子,笑着问:“这是念念买的吧?这孩子从小就细心。”
李媛淡淡一笑,说“是。”
秦乐怡见李媛接茬,心里一喜,她还想说点什么,怎料李媛下一秒径直起了身,动作不紧不慢,话也说得平和:“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乐怡的笑容在脸上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
李媛对秦乐怡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客气,疏远,从不亲近。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没有说破。这种事儿,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不说破,大家还能勉强维持着体面,逢年过节在一块吃顿饭,让小辈们叫一声“小叔小婶”,“伯父伯母。”
“念念,听说你前阵子病了?”陈文钰关心道。
时予安回:“小毛病,已经好了。”
陈文钰点点头。
陈秉颂靠在沙发上,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下来。他微眯着眼睛,目光从大儿子身上扫到小儿子身上,又从儿媳妇脸上掠过去,最后落在几个小辈身上。
什么都看在眼里。
午饭是家里阿姨张罗的,摆了满满一桌。老爷子坐主位,陈文泓和陈文钰分坐两侧,两个儿媳妇各自挨着丈夫,三个晚辈依次往下。
陈亭曦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爷爷,今年有什么好东西分给我们呀?我可盼了一年了。”她这话说得俏皮,故意逗老爷子开心。
陈秉颂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菜,等咽下去才开口,“急什么,吃完饭再说。”
陈亭曦吐吐舌头,不再问了。
时予安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并不多话。陈词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老爷子讲究细嚼慢咽,底下人也就跟着他的节奏来。等最后一道汤撤下去,阿姨利索地把桌面收拾干净,陈秉颂这才起身,背着手,扫了三个孙辈一眼,“都跟我上楼。”
书房案上摆着三个锦盒,红木的,雕花精细,一看就是老物件,不知道在家里搁了多少年了。陈秉颂先拿起最左边那个锦盒递给陈词,“小词,这是爷爷年轻时用过的一方砚台,清乾隆年的老坑端砚,跟了我几十年。你虽不从政,但做学问、做事业,道理是相通的,心要定,眼要明,下笔要稳。”
陈词双手接过,微微低头,“谢谢爷爷,我记下了。”
陈秉颂接着拿起中间那个锦盒,“念念,这对镯子,是你奶奶留下的。她走之前嘱咐我,等你大了,给你留个念想。保佑你顺顺当当的。”
时予安怔住了。
奶奶走的那年冬天,她在床边守了三个月。
病房里开着空调,她却总觉得冷。奶奶大多数时候昏睡着,偶尔醒来,目光茫茫地看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就定住了。那时候时予安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干瘦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
她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
“谢谢爷爷。”她声音有点发紧。
陈亭曦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对镯子,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那镯子她见过,奶奶还在的时候戴过几次,她一直很喜欢,旁敲侧击问过几回,奶奶都只是笑笑不说话。她以为奶奶是等着将来哪一天呢,没想到最后竟留给了时予安。
她心里堵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垂下眼,等爷爷叫自己的名字。
“亭曦,这也是你奶奶留下的。”陈秉颂拿起最后一个锦盒,“过来看看。”
陈亭曦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是一枚翡翠平安扣。
成色不错,水头也还好,绿得很正。可比起那对羊脂白玉的镯子,终究是差了一点。
她捧着锦盒的手指紧了紧,面上还是笑着的,抬头说:“谢谢爷爷。”
陈秉颂摆摆手,“好了,下去喝茶。”
陈词走在最前头,扶爷爷下楼。等他们下去了,陈亭曦脚步一顿,忽然回头看了时予安一眼。
“时姐姐好福气。”她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奶奶的镯子都留给你了。”
时予安语气平静:“爷爷说了,这是奶奶的意思,你有什么意见找奶奶说去。”
陈亭曦脸色一变:“你!”
时予安没再理她,转身下楼去了。
电视里正在放春晚重播,陪母亲看了几个节目,见时予安呵欠连连,陈词轻轻拍了拍她,“上楼睡去。”
时予安撑起身来跟爷爷说了一声,便上楼睡觉去了。
她刚上去没多会儿,门厅那边传来动静,有人进来通报,“杜家来拜年了。”
“哪个杜家?”陈秉颂从棋盘上抬起眼。
“杜孝先。”
闻言,陈文泓和李媛交换了一个眼神。杜孝先是杜家老二,这些年走动得不勤,年前倒是打过两回电话,想上门拜访,均被陈文泓借口拒了。今天这个日子上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秉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请进来吧。”
片刻工夫,杜孝先带着妻子和女儿进了门,他微微欠身,“陈老,过年好。”
“陈爷爷,给您拜年啦!”杜乐瑶笑着道。
陈秉颂没起身,“好,都好。坐吧,别站着 。”
杜乐瑶把带来的礼品交给保姆,不动声色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先落在陈词身上,略略一顿,才转向其他人,得体地一一招呼:“陈伯伯,陈伯母,过年好。”
陈文泓和李媛笑着应了。
“乐瑶姐!”陈亭曦一见杜乐瑶,立马亲热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杜孝先在陈文泓旁边坐下,两人寒暄了几句。杜孝先一直微微侧着身,说话时不自觉往陈文泓那边倾,姿态放得很低。陈文泓听着,偶尔点头,话不多,面上客客气气的。
过一会儿,杜孝先陪陈秉颂下了两盘棋。陈词在一旁斟茶倒水,杜孝先察他动作不紧不慢的,性格随他爸,话少,不显山不露水的。
男人们在这头下棋,女人们在客厅聊天。
杜母挨着李媛坐,拉着她的手夸她气色好,说起早上遇见俩孩子,一会儿夸念念长得标致,一会儿夸陈词一表人才。李媛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偶尔应和一两句。
“乐瑶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杜母说完,秦乐怡接过话头,“听我们家亭曦说,你现在拍戏可忙了,明年有好几部戏要上。”
杜乐瑶谦虚笑笑,“婶婶过奖了,我也是瞎忙。”
“年轻人忙点好。大嫂,你说是不是?”
李媛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是,忙点充实。”
“对了大嫂,小词今年多大,三十还是三十一来着?”秦乐怡拉家常一样问得随意。
李媛说:“过了年就三十一了。”
“有对象了没?”
“没呢,这孩子心思不在那上面,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
“哎哟,这可不行,都三十一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秦乐怡说着,眼神往杜乐瑶那边飘,“要我说,乐瑶就挺好,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要事业有事业,谁娶了她可是有福气。”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话落,连陈亭曦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只见杜乐瑶脸颊微红,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没吭声。
杜母笑着摆手,“别夸她,这孩子一夸就飘。”
“哪儿的话,”李媛笑笑,语气不咸不淡的,“乐瑶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的,我瞧着也喜欢。不过小词这孩子主意正,我管不了他,让他自己折腾去吧,感情这事儿看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