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喉咙发紧,好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是”字。
“为什么?”陈词盯着她问。
“我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碰我,你知道的。”时予安语气有点着急。
“我知道。”陈词向前倾身,目光沉沉落她脸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荡开,“所以我才想不通,你明明做不到正常恋爱关系里的亲密接触,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嗯?”
时予安猛地抬起头,陈词牢牢盯着她,目光像能穿透皮囊直抵心脏:“时予安,你谈恋爱是为了完成谁给你的任务,还是觉得这事儿到了年纪就得做?”
不是。时予安想反驳,却在触及他深邃目光时哑口无言。
“你之前谈的那几段也是这样?不喜欢和他们有肢体接触?”陈词道。
时予安:“……嗯。”
“一点都接受不了?”
“对。”
“拥抱呢?”
“没有。”
“牵手?”
“也没有。 ”
陈词听笑了,“祖宗,那你谈的哪门子恋爱?”
时予安青春期那几年陈词把她看得很紧,这不准那不让的,后来他偶尔会想,是不是那时候管太狠了,才让她一毕业就像脱缰野马,男友换得比衣服还勤,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时予安又咬住了嘴唇。
“别咬嘴唇。”陈词不自觉皱眉,“我没记错的话,算上那个苏洋,你前前后后谈五任男朋友了,没有一任时间超过一个月。”
见陈词皱眉,时予安不知怎么上来火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像虚张声势的小猫,“对!我是谈了五个,有什么问题吗?谁规定我不能谈五次恋爱?”
“喊什么。”陈词仰头看她,落地灯的光线从他下颌滑过,映出平静的轮廓,“坐下,有话好好说,有理不在声高。”
时予安站了两秒,还是坐了回去,别开脸嘟囔:“我跟谁谈恋爱,谈几次恋爱,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当然是你的事。”陈词说,“我不是要干涉你谈恋爱,你要真喜欢,谈十个八个都没问题,我绝不拦你。但我问你,你谈的这些恋爱,有哪一次在一起时是真的开心?又有哪一次分手后是真的难过?”
时予安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陈词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听老四说,这些年,你每次分手都分得干脆利落,不哭不闹,不留恋,也不难过——”
“这样不好吗?”时予安打断他,
说不上是狡辩还是怎么,“洒脱地从一段关系里抽身不好吗?难道非要我分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才觉得正常?”
“这不是洒脱,念念,”陈词看着她,眼神像能望进她心底最深处,“这是没走心。”
时予安呼吸倏地一滞。
“或者,我问得再直白一点,你爱过他们吗?”
时予安握紧水杯,指尖微微发白,良久泄气道:“没有。”承认了这一点,时予安像是卸下一个包袱,“但我没有对不起他们啊,我也没骗他们,在一起之前我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我不喜欢和他们有肢体接触,会生理性恶心,是他们一遍遍跟我说不介意,没关系,一定要和我试一试的!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例外,是特别的,能改变我,结果失败了又开始破防,怪我玩弄他们的感情,凭什么?我就是不爱他们!!”
“不爱,为什么要在一起?”陈词嗓音很轻,但一针见血,他视线牢牢锁住时予安的眼睛,问:“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开始一段恋情?”
时予安怔住。
是啊,不爱,为什么要在一起?
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困在他这里?还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
是为了证明自己这辈子不会只爱他一个人?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这辈子不是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结果呢?见的男人越多,谈的恋爱越多,她反而愈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辈子,好像真的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
生理反应永远是最真实的,她骗不过别人,也骗不过自己。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却永远隔着一层“哥哥”身份的男人,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在胸腔里混合成一种麻木的酸痛。
她望着陈词,深深地望着,吸气,呼气,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最终,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别开脸,避开那道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她用轻飘飘的语气,砸下一句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辩解:“因为无聊。”
话落,陈词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无聊所以在一起,时予安,这就是你对待感情的态度?”
“对!”她梗着脖子犟道。
嘿,还理直气壮起来了,“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陈词问。
时予安张口,“对”字几乎脱口而出,被陈词沉声打断:“想好再说。”
对视一会儿,时予安肩膀垮了下来,“……不对。”说着,她脑袋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空气静默下来,陈词歪头寻她眼睛,“哭了?”
本来没事的,被他这么一问,时予安突然觉得很委屈,她不是不想好好谈恋爱,是她想好好谈的那个人谈不了。
“没哭。”
陈词看她,明明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仍是嘴硬地又说了一遍:“我没哭。”
“这可怜的。”陈词起身来到她前面,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地叠在一起。陈词把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时予安后脑勺上揉了揉,“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哭什么?”
“你凶我了!”时予安瓮声瓮气地控诉。
有这么凶吗?陈词左手抽了张纸巾笨拙地给她擦脸,顺便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最后叹了口气,谁惹哭的谁哄:“别哭,哥哥刚才话说重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时予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接过纸巾攥在手里。
陈词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软了一块。他也不想看她这么难受,但没办法,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完,说透,这种事不能惯着。
等她情绪平复一些了,陈词在她对面地毯上坐了下来,仰头看她,“念念,你正经谈恋爱我不反对,但你走歪了我就得给你掰回来。你把恋爱当儿戏,这事我得管。”
他看着她,语气沉缓:“你总觉得你跟对方说得已经足够清楚,足够明白了,你觉得自己能把局面控制得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感情这种事,不是所有风险都能被预判和掌控的,今晚那个苏洋不就是个典型例子吗?他那一刀如果真落在你身上,爸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时予安知错就改,小声说:“哥,我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因为无聊就随便开始一段感情,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陈词满意了,“这段时间别在这里住了,回家住吧。”要是住在父母那边还能出事,那真是见了鬼了。
时予安摇头:“太远了,不方便。”
“那去大学时妈给你买的那套公寓住。”陈词道。念念上大学的时候李媛怕她住不习惯宿舍,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
时予安还是摇头。
“怎么,那里也不合适?”
时予安只说:“我习惯住这儿了,再说,我走了,谁照顾你啊?”
闻言,陈词挑了下眉,笑起来。
楼上,许归忆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捅了捅身边的江望:“三哥,你说,念念不会有事吧,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你怕陈词揍她啊?”江望开玩笑。
许归忆翻了个白眼,陈词揍念念?笑话,陈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么?
江望笑着搂过她,说:“实在不放心,你给念念发个消息问问。”
许归忆摸过手机,试探地:在吗?
五分钟后,时予安回:还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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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词,风水轮流转,这下终于转到你了!快让你妹好好照顾照顾你
下本开《潮热谎夏》,辛苦大家,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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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入场。」
「你猜,我眼底的情愫有几分真?」
文案:
众所周知,省重点双子星是迥然不同的两个极端,一个浪荡人间,一个纯真乖巧。
暴雨天,暗巷里,林惜洇撞见他搂着哭红眼的女孩,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声音冷淡无情:“你情我愿的游戏而已,宝贝儿,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人人都知道一中校草江持是危险又令人着迷的存在,浪荡多金的天之骄子,每任女友交往从不超过两周,可林惜洇不信邪,偏要惹火烧身——
刻意制造的偶遇,故意遗落的发圈,甚至在暴雨天抱着湿透的校服闯进他怀里。
“林同学,跟我谈恋爱要玩得起。”少年漫不经心地咬着薄荷糖,金属打火机在指尖转出残影,江持神色玩味:“约法三章,不承诺,别当真,玩腻了随时停。”
林惜洇视线落在少年领口第二颗纽扣,指尖擦过他喉结时,听见对方陡然错拍的呼吸。
少女仰头就着江持的手饮尽他递来的杯中酒,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恋情是林惜洇死缠烂打换来的,却不知抵达江持眼中的她的笑意,都是她分厘不差,精心刻画的复仇戏码。
真相揭开那天,天台夜风卷着蓝焰,江持掐灭第七支烟时,颈间还残留着林惜洇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慢条斯理抚平江持揉皱的衣领,勾起红唇正式宣布:“江少爷,游戏结束了。”
“利用完我就想跑?”林惜洇转身时被少年颤抖的手腕死死箍住,那力道几乎要将她骨骼捏碎。她回过头,看见向来散漫倨傲的少年双目赤红:“林惜洇,你的喜欢究竟掺了几分真心?”
她笑着掰开他手指,摘下乖乖女面具,眼底结着经年的冰,“江持,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说好的,恋爱游戏,心动算输局。
【阅读指南】
1.林惜洇(读yīn)
2.男女主1v1,双c
3.白切黑复仇文学,男主前期真浪子,后期追妻火葬场
第22章
这天陈词和时予安聊完, 时间已经很晚了,时予安说回家睡一会儿,早上给他带早饭,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她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