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所以我很想你也留下, 就不要走了吧。”
“想说话?”
庄淳月撕开他脸上的胶步,以防待会儿听不到他的惨叫。
弗朗西斯有了机会,立刻高喊:“卡佩!你这是犯了军法!”
“你竟然被一个女人摆弄成这样,什么都听她的,你的理智在哪里,你不怕被所有人笑话吗?”
“是我把她带到这里的,是我把她让给你,你为什么不感谢我!”
“你看清楚,为了一个低贱的东方人杀了我,到底值不值得!”
阿摩利斯只是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从水晶碗里拿出的番荔枝,似乎没有听到他扯破喉咙的声音。
庄淳月嫌弃他还有力气叫喊,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是我在跟你说话。”
“唔——你这个、你这——”
话没说完太阳穴又被砸了一记,登时头昏眼花。
弗朗西斯到现在都没有接受被一个女人殴打,还即将被她杀死的事实。
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这一路付出过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出卖了灵魂,才得到和那些出身优越的新旧贵族们在酒会上侃侃而谈的资本。
可现在,他的一生就要被一个女人毁了。
她一个那么低贱的身份,来自愚蠢落后的地方,应该像狗一样匍匐活着才对……
阿摩利斯没听到弗朗西斯在说什么,因为他所有的注意都在庄淳月身上。
她对弗朗西斯动手的样子,立刻又想到了她在酒馆里持枪跟人对峙的时候。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一点害怕都没有,全是自信和笃定,生机勃勃。
果然,人要有一点活力才好,特别是她。
庄淳月一点不理会屋内的视线,而是拿枪管拍拍弗朗西斯的脸:“我特意选了□□,要不要跟我打赌,子弹藏在第几枪?”
“去你的,臭婊——”
弗朗西斯的骂声消失在庄淳月将□□对准他的额头的时候——
“咔嗒——”
扳机扣动的声音并不大,却吓得弗朗西斯闭上眼睛,浑身剧颤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不是这一枪。”庄淳月遗憾道。
“还剩四枪……”庄淳月将枪管挪到他心口,“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要是刚好打在能让你活命的地方就是你的运气,你要不要祈祷一下?”
弗朗西斯额头密布汗珠,看着枪口戳在心房,开始祈祷第二枪是空的。
“咔嗒——”
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弗朗西斯一阵阵眩晕,几乎要吐了。
又一枪对准了他的肚子。
“咔嗒——”
“啧,也不是这一枪啊。”
又是咔嗒两声,除了换来弗朗西斯的巨颤,还有一股升腾起的尿臊味,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你运气那么好,现在只剩最后一枪啊。”
只剩最后一枪了吗?弗朗西斯昏昏沉沉,
最后一下,庄淳月对准了他的男性要害。
阿摩利斯看到那个位置,皱起了眉头。
“这枪一定是了,看来你不用死了,可喜可贺啊。”
不不不!弗朗西斯来不及尖叫。
“咔嗒——”
预料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庄淳月懊恼道:“怎么一枪都没打出来,难道这把左轮坏了?”
要不是绑在树上,弗朗西斯已经滑到地上去了,他腿软得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汗水湿透了衣服,脸上跟下雨一样,嘴唇发白,这种死亡一推再推的感觉太可怕了。
“你、输、输了,现在快、快放了我。”
庄淳月不理他,自顾自甩开左轮手枪的弹巢,惊讶道:“呀!原来怎么是空的——”
弗朗西斯没反应过来,随即庄淳月张开手,掌心躺着一颗子弹。
她恍然大悟:“原来在我手上,你看我这个记性,竟然忘了装进去,我们再玩一次吧?”
卫队成员在一边看着,虽然面无表情,心里都难免跟着翻江倒海。
长官的这位情妇真是堪比美杜莎。
“不要,不要玩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诬陷你,我不应该把你带来这里的!”
弗朗西斯一个劲儿地求饶。
“你不要玩了?那好吧。”
没等弗朗西斯松口气,庄淳月对着旁边的人说道:“请给我换一把满弹的枪吧。”
“砰砰砰——”
这次很利落,没有停顿的几下枪响,每一枚子弹都打在了弗朗西斯的关节上,骨头和着血肉粉碎的痛楚令他像杀猪一样惨叫,又不至于让他死了。
庄淳月吹了吹枪口:“你真的后悔了吗?”
弗朗西斯很痛,很怕,很不想死。
“后悔了!我后悔了!放过我吧,我会好好把你送回巴黎去,我赔你钱,我去自首,只要你别再开枪了!”他无法放弃活着的希望。
“用不着,我一定会比你先回巴黎的。”
庄淳月终于把枪再次对准他的脑袋,“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砰——”
最后一枪,把所有求饶叫喊全部终结。
绳索解开,弗朗西斯面部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下去,看起来总算瘦了一点。
看着死掉的人,庄淳月握紧了手枪。
她还在里面留了一颗子弹,如果现在举枪,能杀了阿摩利斯吗?
他们隔着一个泳池,一面玻璃。
阿摩利斯直视着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将那枚番荔枝扔了回去,水果准确无误地回到水晶碗里。
“这件事,我们了结了吗?”
在阿摩利斯从屋里走出来之前,旁边的警卫已经缴下她的枪,唯一的子弹离她远去。
“告诉我,你心里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事?”
阿摩利斯一看她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人心里一定跟小兽一样对着自己呲牙。
不过等回到了公寓,就会成为他怀里的一团水,哀哀跟他求饶。
“看来是没有,那现在可以说我们之间的事了?”
“你想说什么?”
“我是即将骑在你身上的废物,还是你男人?”
“……”
他换了一个好回答一点的问题:“你现在承认是我的情妇了?”
庄淳月没那么乖顺,“那你承不承认,你色令智昏?”
“要翻脸?除了医院的事没有主动告知,我答应你的事从没反悔过,而你在提出的约定,就跑了,现在又打算不认账?”阿摩利斯低声数落她。
庄淳月并没有翻脸的打算,只是生性就不想顺着他。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人声,还有敲门声,高喊着“卡佩阁下”。
——是总督的人来了。
正值周末,弗朗西斯原本和一位女士在剧院约会,第二天则计划返回法国,阿摩利斯的亲卫没有一点耽搁,抓人的时候更没有避开任何人,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架了离去。
弗朗西斯的保镖原本被按住,恢复自由之后立刻去报告了总督府。
总督得到消息之后,派了一位助理过来了解情况。
等助理抵达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将手按在弗朗西斯的脉搏之上,确认了他的死亡。
斯文的白人男性说道:“这件事我会禀告总督。”
“请吧。”
阿摩利斯将庄淳月拢在身后,并未让来人看见。
庄淳月想到弗朗西斯驾临撒旦岛那次,他也是这样“保护”她的,忍不住在背后翻了个白眼。
一个助理也拿不定什么主意,见阿摩利斯供认不讳,也就回去报告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简单得像上班时间打招呼一样。
庄淳月本以为阿摩利斯会倒霉,不说枪决,至少也该被抓起来,关上十天半个月,上法庭打上半年的官司才对吧?
再想到他抓人的手段,庄淳月发觉阿摩利斯的权力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
—
总督的人离开后,阿摩利斯又重新把她拉到眼前来。
庄淳月受不了他总是抚摸她的头发,把手搭在她肩窝。
她目移向别处:“我饿了,我想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