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休息谁需要?”
元帅此时终于回应完公众对遇刺事件的关切,走进病房,就看到阿摩利斯在试图下地行走。
“人已经死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你难道还要进一次精神病院吗?”
阿摩利斯将手枪上膛,凶性曝露:“那就试试,谁再挡路,我会对着脑袋开枪。”
元帅也不例外。
—
庄淳月并没有死。
那个躲车逃跑的人已经受了枪伤,猛踩油门,到后面他失血过多,实则已经昏昏沉沉,汽车左右摇晃,趴在地上的人想站起来都难,更何况拿枪稳稳地抵住他的脑门。
不过庄淳月已经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猜测他是强弩之末,现在的车速抢方向盘很容易车毁人亡,她要耐心等待,等车速慢下来再行动……
然而突然汽车带起一阵剧烈的冲撞,将她整个人狠狠拍到车门上。
庄淳月露头往外看,前车窗一大摊鲜血,显然是撞到了人。
汽车已经驰离了道路往坡下飞去,马上就要车毁人亡。
庄淳月只能去夺过方向盘,过快的车速将她甩来甩去,她一个肘击将主驾打晕,咬牙将车转回主干道,驾驶着汽车冲进了路旁一堆干草里,才算保住一条命。
主驾上的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没有一点动静,庄淳月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了出来,脑子昏沉腿发软,不得不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
回头看去,是一出惨剧。
汽车撞到了是一驾马车,造型简单,一般是村里用来搭客运货的。
此时拉车的棕马被马车带得歪在路边,但还活着,可是驾车的马夫摔到桥墩上,脊椎已经断了,搭车的女人躺在路中间,手提的行李箱摔开了,杂物散落一地。
庄淳月忍着痛艰难地爬到倒地的女人身边,“你怎么样,醒醒!醒醒!”
女人想说什么,可是嘴里一直在流血,她伤得太重,而汽车也已经报废,想要带她去救治已经不可能了。
她闭上了眼睛,身躯在冬日里没一会儿就凉透了。
庄淳月撑着身体站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天空灰蒙蒙的,有马上就要下雪的意思。
还要回去吗?庄淳月有些犹豫。
就算不回去,他们也会找过来吧?
阿摩利斯还活着吗?她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人本事颇大,她索性当他还活着。
自己要是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他现在要求她生孩子,庄淳月万分不想回去面对那个深渊,她能说服自己忍受他一阵,绝不能忍受他一辈子。
这个人早就证明了他前面做出的承诺都是不可信的。
她不能再对阿摩利斯抱有任何信任,再回去她一辈子都要毁了!
可是如果就这么跑了,他会不会又迁怒到梅晟身上?
寒风吹动皮草扫到脸上,在她犹豫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似有似无的雪花,主驾上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动静。
她迈动僵冷的腿走上去查看,才发现他也死了……
等等,死?
庄淳月眼前一亮,这里死了三个人,她为什么不能死?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死了,就不会牵连任何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请托梦告诉我,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完成的!”
做下决定,庄淳月一面道歉,一面将女人扛起,死去的人身体笨重,又是这么冷的天,想要扛起来实在太难了,她使劲拖着,推着,才把人弄上车。
哆哆嗦嗦在汽车里更换了两个人的衣服,庄淳月将她安放在自己趴过的位置。
下车之后,她将汽车的油罐扎漏,汽油呼啦啦灌在稻草上,摸了摸主驾男人的夹克,很容易就找到了火柴,点燃了稻草。
庄淳月站在上风口,看着风助火势,烧到汽油时火势猛然蹿高,伴随着爆炸声,将整辆汽车吞没。
为了让尸首可信,她甚至把手枪也留在了车里。
现在,她在这个世上彻底死了……
阿摩利斯没必要再去迁怒梅晟,自己也彻底自由了。
火堆让她僵冷的四肢缓和了一点,那匹棕马绳索被她割断,又站了起来,正靠近火堆取暖,打着响鼻。
四野茫茫,前后都看不见村落,庄淳月只能先去收拾女人的行李箱,找出多的衣服给自己裹上,骑马迅速离开了此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她朝着远离巴黎的方向策马。
在暮夜之前抵达了一个小镇,将马放走,她走进了小镇的主街道。
此时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小镇的正中心亮着一盏路灯,庄淳月靠着路灯柱子坐下来,喘了一会儿,才去摸那封放在女人行李箱里的信。
是一封介绍信。
庄淳月读完才知道,女人是住在巴黎城郊的村庄里村民,父母去世,她拿着亲戚给的介绍信,搭乘了马车准备去巴黎火车站,去往勒芒的修道院,谁知和马夫一起出了意外。
修道院……修道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打算潜伏一会儿,因为身上没有一点钱。
银行账户倒是有,但害怕阿摩利斯会监控。
短时间内她不打算去银行取钱,也不可能找任何人求助,阿摩利斯了解她在巴黎的一切,如果他对她的死亡有所怀疑,一定会监视所有与她相识的人。
虽然决定了去修道院,但庄淳月并没有坐上火车去信封上的修道院,如果有熟悉死者的人,她立刻就会被拆穿,她换上修女的衣服,徒步往巴黎的城郊走。
这个不知名的小镇就有一座矮小破旧的修道院。
她气喘吁吁地倒在小修道院门口,拍打着木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提着马蹄灯的老修女。
“很抱歉打扰您的生活,我是一个被收养的亚洲孤儿,养父母让我去勒芒的修道院去,但半路上我被抢劫了所有的钱财,希望您能收留我一阵,等我联系上修道院的人来接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她现在只穿了修女的衣服,冻得四肢通红,说话也磕磕绊绊。
庄淳月也不敢假装一个真正的修女,她说话的方式就不对。
老修女提着灯看了看雪花飘满了少女的肩头,忙将她拉了起来,“孩子,不管明天怎么样,今晚你出现在这里,我是一定会收留你的,先进来吧。”
“感谢您的慈悲。”
庄淳月就这么在修道院里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豌豆汤。
到了第二天,老修女就做好了决定:“正好修道院的人手不够,你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但是要帮我们干点活。”
“不胜感激,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于是,庄淳月就这么以修女的身份潜伏了下来。
这是间修道院里只有一位老修女和一位年轻的修女,小镇不大,多个人少个人大家都能知道,所以庄淳月不打算出门,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倒霉的是,第二天,一群青年带着几个伤员就闯进了这里,老修女一样接待了他们。
庄淳月这才明白老修女为什么要留下她,照顾这几个伤员,光凭两个修女肯定不够,这是把拉她当临时工了。
自己这是千挑万选,跑进狼窝了呀。
她怀疑这些青年就是在圣克卢袭击元帅的人。
这个猜测让她感到分外焦躁。
要是真的,那法国政府肯定在搜捕这群人,到时候搜到这里,自己不一样要被抓起来?
很快她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庄淳月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这伙人自称义军,那天在圣克卢安排袭击是为了刺杀卡佩元帅,没想到找错了人。
至于杀元帅的原因,则是对其在一战时的指挥不满,认为他错误的指挥造成了过大的伤亡,致使法国青年的断代,更未令法国享受到胜利果实。
好在这群人都不是坏人,只是为了信条一腔孤勇,慷慨壮烈而已,对待伸出援手的修女们都礼貌友善。
庄淳月当天晚上就想跑,怎么也要换一家修道院待着,但苦的是修道院墙壁又高又滑,窗户狭小,只有一个正门。
一个没有受伤的法国青年担起了望风的工作,牵着一条黑狗整天坐在门口望风,老修女也不会把出门采购的任务交给她,庄淳月想跑都不容易。
这样抓耳挠腮到了第三天,又一个严重的伤员被送了进来。
庄淳月听到那些人交代,这个人是被炸药炸伤了脸,整张脸血肉模糊,去诊所包扎过,现在送到这里养伤。
又一个犯罪分子,外面指不定在搜捕他,庄淳月更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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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换个地方,也一样养伤,还是老婆亲自照顾。
庄淳月:这绷带头男不会害死我吧!
第75章 温柔
雪花又落得纷纷扬扬, 黑色的汽车停在了事故现场。
银黑色的狮头拐杖杵进雪地里,阿摩利斯下了车。
漆黑的车骨架已经覆满了雪,车上焦黑的两具尸首已经被搬了下来, 一具男性,一具女性,和被撞死的马夫摆在了一起。
那具焦黑的女性尸体,阿摩利斯只扫了一眼,
“应该是飞驰的汽车撞了马车上的人, 改变轨迹,撞到了草垛,油罐泄漏引起爆炸。”
“马呢?”
“跑了吧。”
“怎么跑的?”
下属莫名其妙, “吓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