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逐渐添置了不少东西,目所及处都有她的影子。
阿摩利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蓝色天鹅绒的盒子,打开时,璀璨的火彩被阳光投映在他脸上,他的面容比钻石更加瑰丽无匹。
作为男方,他早该送庄淳月一件珠宝作为礼物。
卡宴没有好的珠宝工坊,阿摩利斯无法挑选到满意的,不过幸好来圭亚那之前,管家为他收拾出的行李中有这一匣珠宝。
他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那个被忽视五年的珠宝盒子,从中挑选了一枚算得上顺眼的钻石手链。
如果是在巴黎,就有无数珠宝可供挑选,卡佩家的收藏也不会令他如此烦恼。
他拿着这串手链开始思考,该放在哪里能让她自己发现呢?
阿摩利斯想到要藏在她每天看的书里,或是她的枕头下。
他将庄淳月随手放在矮桌上的书翻看了一下,并不适合放一个蓝丝绒盒子,随即又看向她的枕头。
结果,先看了枕头下出现的信封一角。
阿摩利斯拿出来,确实是一封信。
一封煞费苦心藏起来的信。
他撕开信封,只认识个别的字,无法知晓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在她跑出去之前,是绝没有这封信的。
庄淳月在听到撕纸声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正好对视。
阿摩利斯尚有冷静,质问她:“你从哪里收到的这封信?”
在看到梅晟的信出现在了阿摩利斯手里,庄淳月心里一慌,什么都顾不上,“还给我。”
阿摩利斯退开,她起身跑过来要抢夺,即使自己并不方便,但仍旧坚持来抢,看得男人更加生气。
——这封信就这么重要吗?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她要在两个人这么重要的时刻把这封信拿出来看,她在缅怀什么?
平常想从阿摩利斯手里抢一个信封是不可能的,但这会儿,他心底正是一片翻江倒海。
那份超乎寻常人的敏锐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阿摩利斯不认识上面的字,却认得出字迹——来自于那个戴眼镜的东方男人。
再看庄淳月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摩利斯很少遭遇来自现实的嘲笑,但现在,在他还没有甜蜜多久,这封信就将他拖回了现实。
这个人,怎么能在这时候还想着别的男人呢?
对阿摩利斯来说,这是此生未有的侮辱。
阳光转眼被乌云遮盖。
“一封信而已,值得你跑过来跟我抢?”
庄淳月不说话。
阿摩利斯朝她伸出手,没有一点笑容:“把信给我,连同之前所有的信。”
她抓紧了信,坚定地朝他摇头,“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生气?”
他当然知道。
因为萨提尔,阿摩利斯得以了解全部的她,也知道她和这么梅晟没有关系,一切只是没有说开的恋慕而已。
但从前可以忍受,现在阿摩利斯不能再忍受半点。
“我应该知道什么?”
“知道我结婚了,我想念我的丈夫,知道我们这样根本就是违背我意愿的事……”
她就这么冷酷地否定了一切,每一句都是甩在他脸上的巴掌。
满室的阳光就这么失去了温度,阿摩利斯极慢地转过脸,视线刮在庄淳月脸上,像冰封的寒湖上的阵阵刺骨冷风。
“你该说,你在与他的婚姻充满痛苦和无趣,想要马上结束。”
“如果典狱长介意我的婚姻,可以选择不要找我。”
“我会派人回华国去,去向你的家人宣布,向你曾经的丈夫宣布,你们的婚姻无效。”阿摩利斯看她能把这个谎说多久。
“不行!”
如果他去了,就会知道自己和梅晟还没有结婚。
这份着急看在阿摩利斯眼里,是她对于那所谓婚姻的留恋。
说多了,只怕她自己都有错觉了吧。
“或者,我把你的丈夫请到这里来,观赏一下我们现在过的日子,好不好?”
庄淳月真想用床边的台灯把他脑袋砸破,看看这种神经病的脑子是什么构造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他的心脏像一颗迅速腐坏的苹果,一切恶意都朝着那个未曾见过的人而去。
“我想让他消失在这世上,和这封信一样。”
他靠近的影子像一张沉默的大网,令庄淳月无法呼吸,更失去了言语能力。
藏在背后的信封被他轻松抢了过去。
这回信纸也被撕掉,庄淳月上去抢,但她不可能跟阿摩利斯抗衡,他的手臂几乎只是朝后边一甩,她就摔了回去。
“只是一封信你就跟我生气了吗?那要是我告诉你,我会让人在巴黎找到他,杀了他,你能怎么样?”阿摩利斯被她的态度挑起了更大的怒气。
庄淳月无比气愤,恨不得这个人立刻消失在这世上。
可她又知道,和他对抗没用,是讨不了一点好处的。
她不能让阿摩利斯真的找到梅晟,更不想把他卷进自己的麻烦里来。
这一次她又要上前来抢,阿摩利斯再次推开她。
庄淳月故意将头撞在床沿上,“咚”的一声动静,听得人心惊。
阿摩利斯没想伤她,这声巨响令他暂停了一切,立刻把信纸丢到一边,去看她情况。
“我没出多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
阿摩利斯去摸她的脑袋,思绪也凌乱了。
庄淳月把他手推开,眼泪玻璃珠子一样滚下。
“我已经听你的话了,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要逼我死可以早一点说,我也不必像昨晚那样受罪。”
一句话说出来,阿摩利斯还能有什么办。
是他欠她的,有气也不该对着她。
阿摩利斯收敛怒气,只能将庄淳月抱紧,那些眼泪也贴到了他脸上,泛在心里又酸又辣。
“好,我不去找他。”
庄淳月不想让他抱着,捶打着他的脊背。
阿摩利斯当做没事一样:“先让我看看你的脑袋。”
她的脑袋没什么大事,庄淳月拒绝了去医院的建议,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第60章 当众
在晚上到来的时候, 阿摩利斯的手搭上她的肩。
吻在颈侧落下,拥抱紧得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个人,唇齿在锁骨上肆意撕咬。
庄淳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拒绝道:“昨晚你没有遵守承诺,我现在还疼得厉害。”
阿摩利斯听着她抱怨的声音那么可怜,再不能坚持。
“要去医院吗?”他问。
庄淳月摇头:“你去把药拿回来,我自己上。”
阿摩利斯便不再坚持,但他还是去医院咨询了一下, 拿回了一管药膏。
庄淳月抓起药膏要走到浴室去。
阿摩利斯:“等等。”
“回来。”
镜子前,庄淳月的手搭在他肩上,蹆搭在他小臂上, 沉默地让他给自己上药,整个人忍不住踮脚向上, 又被他按住肩膀,非要将里外满涂。
冰凉的药膏冻结了一切想说的话。
“和我留在你里面的也差不多。”阿摩利斯评价这药膏。
庄淳月气得给了他一拳,不解气又在颈侧下狠劲儿咬,阿摩利斯只是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夸她牙齿维护得不错。
她扭开脸,眼眶泛红:“你记得给我拿那个药了吗?”
阿摩利斯一顿, 整个人像是从她留下的齿印处漏了风。
“我问了医生, 按照你的生理期来说,你不需要那个, 而且对身体不好,下次,我会好好把套戴着。”阿摩利斯上完药,将盖子旋上,轻拍让她放下腿。
可庄淳月不依不饶, 就是要吃药,她不允许有一点可能发生。
梅晟的事囫囵过去了,再看她这坚决的避孕态度,阿摩利斯只觉自己更遭嫌弃。
“放心,你就是想生,我也不会让你生。”
他忍下气,又跑了一趟医院。
亲眼看她把药吃下去,阿摩利斯手背上的青筋浮起又淡去。
他生气,却不想对她发火,手便无意识抚上她窄窄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