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在她面颊上的气息突然停住了。
过了几秒,声音低哑响起。
“那现在呢?”
“……”
崇骁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黑眸里透出亮光来,再次问道。
“现在呢?”
“……”
南书瑶脸颊发烫,话在嘴巴里滚了几个来回,就是说不出口。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妈妈”。
何素要联系她,一般会发消息,很少会打电话,而且这个点打过来,显然有点太早了。
她抬头与崇骁对视一眼。
崇骁牢牢握着她,热度不断传递过来。
“接吧。”
她摁了接通键。
“喂,妈妈。”
“小瑶,吵醒你睡觉了吗?”
那头的背景音吵闹,何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上去有些干涩。
“我和你爸爸现在在宁城第一医院。”
南书瑶一怔,顿时皱起眉:“出什么事了?”
“我们把外婆送过来,刚刚进急诊。”
南书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家那边的医生说…外婆很可能患了隐匿性肝癌,让我们来宁城检查。”
“……”
肝癌。
南书瑶呆在原地。
她脑袋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那现在……”
“我们本来托了徐阿姨的关系,说是到了医院就能安排住院,可是……”何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可是到了这里又说床位很紧,要排队等,那个科室主任又联系不上……但外婆这个情况根本等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南书瑶听着她的话音,耳边嗡嗡作响。
何素也是病急乱投医,声音从听筒传来。
“小瑶,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同学,在医院有点关系的?”
南书瑶捏着手机站在原地。
八月酷暑,她却似落入了冰窖里,一种惊慌和无力感瞬间攥紧了她。
何素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她一直瞒着我们在做小工,这么热的天气就闷在大棚里,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也不说……这次是突然晕倒了,我们才知道……”
“怎么了?”
一道声音将她的神智唤了回来。
崇骁皱着眉,摸上她的脸:“怎么脸色
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猛地顿住。
那么大的医院,要走关系的话,是不是要联系好多人,会不会很麻烦……
她嘴巴张了张,双目有些失神。
她不懂这些,但基本的规则还是明白的,在社会上走关系,就相当于请别人办事,就相当于欠人情……
“南书瑶。”
崇骁握住她发颤的手,沉声喊她的名字。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南书瑶眼眶通红地与他对视,嘴唇颤了颤。手上传来的力道是那样稳,那样紧,安全感源源不断传递而来,仿佛能替她摆平所有的事。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不开口,我没办法知道。”
崇骁看着她,耐心地,一字一句。
“你可以求助我,可以利用我,别去考虑太多。”
“只要你开口,就不难。”
第40章
黑色大奔如流星一般切开清晨的阳关, 在冷冷清清的高速公路上疾驰,却又开得十分稳当。
冷气源源不断地空调出风口冒出来,车内一片冰凉。
崇骁侧过头, 目光落下一瞬。
副驾驶座上的姑娘魂不守舍地低着脑袋,腿上盖着冲锋衣外套,视线扫过的地方, 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连指尖都发了白。
他直视前方,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往下,握住了她的手。
果然是凉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慢慢用掌心将她的手包裹在内, 刚想开口, 却听到她细微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
“……”
“道什么歉?”
南书瑶抬起脑袋, 看着他沉稳的侧脸,眼眶都有些发红:“…本来这时候你应该在休息了, 可现在还要开车送我去医院……”
她说着, 手指动了动, 从他的指尖穿出来, “你困不困?”
“不困。”崇骁扣住她的手指,“你睡会儿, 到了我叫你。”
“我不信, ”南书瑶咬着唇,兀自说道,“都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睡觉了,你怎么可能不困。”
崇骁无声笑了笑。
他是真的不太困, 大二跟着公司团队学并购谈判的时候连着两三天只睡几个小时,这点熬夜根本不算什么。他低着声音安抚道:“二十个小时而已。”
可效果显然适得其反,身旁的姑娘听完眼尾都耷拉了下来,动了动,想把手指从他的手中抽出来,“那你开车专心点…这样不安全……”
“就牵一会儿,”崇骁无奈弯唇,哄她,“给我醒醒神。”
搬出这个理由果然管用,她不再动,安分地由他牵着,只是没牵多久,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伴随着震动亮了起来。
他一瞥来电名字,只得松开了她的手。
南书瑶连忙接起电话。
“喂,妈妈。”
那边的背景音不似上回嘈杂,变得安静了许多,何素压低的声音传来,“小瑶,外婆已经住进病房了。”
南书瑶有些惊讶:“这么快……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安排检查了?”
“对,刚刚有个护士过来问过情况,说马上就会安排。”
“那就好,”她不禁松了口气,“外婆现在还好吗?”
“人是清醒的,就是状态不太好,一直发着烧,然后脚也肿得走不了路。”
“……”南书瑶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个小时到。”
“小瑶……”何素低声喊她名字,语气听上去有些迟疑,“妈妈想先问一下,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来头啊?”
“……”
南书瑶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不明显地问:“怎么了吗?”
“刚刚我和你爸爸在大厅等,大概十几分钟,就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带我们去病房。”
“我们就跟着他走,去了另外一幢楼,到了之后才知道那是特需病房,”何素压低声音说,“住院费算下来要几千块一天,还有其他检查费都要翻倍,我说我们家负担不起。”
“然后那人就说,所有费用都不用我们出,已经有人付掉了,住院期间医院不会和我们收一分钱。”
“……”
南书瑶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没事,先让外婆住着吧。”
“可是小瑶,我刚刚去问护士,问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什么人,”何素犹疑的声音传来,“护士说…说他是医院的副院长。”
“……”
“你那个朋友走的什么关系啊,怎么能让副院长…亲自来带我们去病房?”
“……”
刚刚在旅馆门口,她和崇骁说完大致的情况,崇骁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是问她是不是现在要去医院,她点了头,然后两人就原路返回。
走路的途中,他只打了一个电话,很短,五分钟都不到,她当时有点走神没仔细听,应该就是联系医院那边的人。
南书瑶压下思绪,维持镇定道:“……刚好有关系而已,你别担心。”
为了不让何素继续追问,她又问了几句外婆的情况,然后就找借口挂了电话。
崇骁的声音适时响起:“住进病房了?”
南书瑶“嗯”了一声,犹豫了几秒,轻声开口:“你…你刚刚打电话,是打给医院的副院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