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姜漓雾习惯性地想从口袋掏出手机,结果两手空空。
她才想起,衣服是他的。
为了手机,她不得不又重回卧室,但是找一圈都没找到。
因为蹲下又起来的动作,让长时间未进食有些低血糖的她头昏眼花。
之前在希腊她没手机可以安心待在他身边,因为她知道他会保护她,他会妥善安排她的一切。
那时候,她多么依赖他呀。
现在她没有手机,除了无力就是无助。
手机是她唯一能逃离他的“武器”。
佣人透过门缝打量着坐在椅子上一脸落寞的漓雾小姐——
她委屈地低头抹泪。
单薄的身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雪。
主子的事,佣人没胆子揣摩,默默端上做好的饭菜,放到漓雾小姐面前。
姜漓雾闻着恶心,吃不下。
佣人以为不合胃口,急忙端下去,又换上清口的米粥、面点,以及几碟小菜。
这次食物的香气很淡,至少不会让姜漓雾闻着会产生想吐的冲动。
但她依旧没胃口。
她心里有事。
“阿铃姐。”姜漓雾叫住将要离去的背影。
阿铃显然没想到,漓雾小姐会记得她名字,她平常都在厨房帮忙,因之前做得龙井酥被漓雾小姐夸过,调来积微居工作。算起来,她就和漓雾小姐见过一次面。
“你……”姜漓雾觉着难以启齿,踌躇再三,脸红着问:“你能帮我买避孕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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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叠个甲,男主结扎了,女主也不会吃避孕药,可别喷我。
第57章
姜漓雾坐在圈椅, 盖着毛毯,望向窗外。
纷飞的雪将整个积微居裹得严严实实,一砖一瓦的轮廓被雪勾勒得圆钝。
记得她那年第一次来江园, 以为
江家在5A级景区内包场看戏曲表演。哥哥让她坐下的时候,她还小声扯着他的袖子问:“破坏古物……会不会罚钱呀?”
哥哥捏了下她的脸, 坏笑, “真聪明, 那你小心点,不然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姜漓雾认真地点点头,整整一下午她站得笔直, 长辈们问她为什么不坐, 她回答说她在学校天天坐着,坐累了, 想站会儿。
结果就是她站得时间太久,小腿酸疼, 走不动路。
哥哥一边骂她笨, 一边背着她回积微居。
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她现在因为他要吃避孕药呢?
阿铃姐说从江园去外面路途遥远不方便,不过她之前生完孩子后因月经不调医生给她开了些避孕药,她放在宿舍, 要等她下班后去拿。
姜漓雾很感激阿铃姐愿意帮助自己,更感激阿铃姐没有多问。
可能, 阿铃姐以为她也是月经不调吧。
铅灰色的天空渐渐暗下,月亮探出头悬挂天空好一会儿。
姜漓雾不由有些心慌,阿铃姐说过她没有其他安排六点就下班,从宿舍折返,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有些坐不住了。
昨天大约也是这个时间,江行彦发疯般来找她。
她没吃过避孕药,但知道有时间限制。
好像是在多少小时内吃才有效。
是24小时?还是48小时?
姜漓雾不清楚,她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一块。
怎么办,如果是24小时内吃才有效,那她是不是……
姜漓雾“蹭”的一声站起,跑到门边,两排的保镖伸手拦住她。
“难道他不回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吗?”憋了一下午的姜漓雾情绪爆发,哭腔浓重,虚弱的声音染上几分抱怨。
那六名保镖还没开口,就听见男人的不悦的声音扬起,“谁惹她不开心了?”
佣人和保镖都紧张地瑟瑟发抖。
江行彦宽肩腿长,身形高大,往那一站无形的压迫感,源源不断席卷众人。
他黑眸锐利如鹰隼,泛着冷意,横扫屋内的众人,“怎么照顾的?”
众人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无人敢说话。
他就知道欺负人。
姜漓雾看到他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在祠堂……
她拢了拢衣领藏住脖子上的吻痕。
“和他们没有关系。”姜漓雾委屈地抖着声音,一字一字往外蹦,“都是你的错……”
说完,她还觉着不解气,拿起桌子上一盘龙井酥全部砸到他考究得体的西装外套。
“哐当”
瓷片四溅,诺大的雅室,安静异常。
男人凌厉的五官透出极致的阴沉。
佣人和保镖头头压得更低,他们心中不禁在替漓雾小姐担忧。
少爷/Boss的脾气他们知道,漓雾小姐那么乖巧娇小怎么能承受住他的盛怒之威。
冬天的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寒风掠过,将潮湿凝成刀,冷得刺骨。
江行彦拂去衬衫上的碎屑,目光极淡,平静又压抑的压迫感,无声笼罩众人,“都滚出去。”
话音刚落,佣人和保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雅室内只剩下他们俩。
姜漓雾哽噎哭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瘦弱的肩膀如蝴蝶振翅般颤抖。
江行彦脱下外套,睨她一眼, “我怎么惹你了?”
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眸。
他怎么好意思装无辜,好像……他做得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一样。
她哭得像被欺负惨的小猫儿,可怜又狼狈。
江行彦坐在她身侧,伸手碰到她的肩膀,“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姜漓雾躲开他的触碰,“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走。”
“你对积微居也很熟悉,在这里也没少住过,怎么就成我关着你了?”
他的态度让姜漓雾一怔,她不欲再和他争辩。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永远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想买避孕药。”
“避孕药?”江行彦眼睛微眯,似笑非笑,“为什么?”
姜漓雾瞳孔剧缩,有一瞬的吃惊。
他们的关系是禁忌的,是不能孕育小孩的,而他却在问她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吃避孕药,是因为不想和我生孩子,还是因为怕怀孕生小孩?”
“孩子”两个字烙在姜漓雾心中,很疼,她指节泛白,喉间像卡了根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姜漓雾的主观意识是讨厌他,还是讨厌小孩。
江行彦眼神一寸寸沉下,“你不用吃这些。”
姜漓雾不解。
“我结扎了。”江行彦口吻冷淡,仿佛讲述别人的事情。
“什么时候?”
“在希腊住院那段时间。”
“希腊?”姜漓雾思绪回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脸色愈发苍白,“你就是那时候知道我们……然后你没有一丝犹豫,依旧想诱我越过道德的红线,拉我入地狱,是吗?”
“地狱?”江行彦轻笑,“我觉得那是天堂。”
一瞬间,去希腊后发生的种种涌入姜漓雾的脑海。
他们的第一个吻,她小心翼翼地揣在心尖,她本以为他是无意的。
就像她以为,他送给她的手镯,只是他随手买的礼物,没想到里面却放了定位器。
还有,那天她和他一起出去吃饭,看到妈妈出轨的画面?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吗?
还有她不小心撞进他**,也是他有意为之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