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只剩下他们俩兄妹。
姜漓雾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 也想下车, 却发现车门已锁。
她回头, 气恼地盯着江行彦。
江行彦眼神低悬,看了眼腕表,百达翡丽在稍暗一筹的车厢内, 泛起冷冽的银辉, 指针走动的“咔哒”声,衬得空间愈发安静。
他浸淫商海多年, 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强势。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有话快说。”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 他笑着, 却蕴出一丝危险的不悦。
按照平常,姜漓雾早就转移话题糊弄过去。可这次,她没有办法继续装傻,也不想
继续装傻。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空气被冷寂包裹。
不满女孩沉默良久, 男人抬手,摁在她后腰。
男人宽厚的手掌, 几乎占据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灯光划过他性感的喉结,投射出滚动的阴影,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不说话,我们就做点有趣的事情。”
他惯常地拖长腔调,危险和蛊惑平分秋色。
他将爱欲熬成毒药,引诱她喝下。
被男人呼吸滚过的肌肤,泛起战栗,姜漓雾细齿紧咬,心口一起一伏。
躲闪间,倏地贴近他无可挑剔地俊脸,女孩水汪汪的眸子,微微一落。
江行彦眼神轻掠她额间的小碎发,被暖气吹得飞起,有些凌乱,有些可爱。
方才,就是这几根头发,在他下巴放肆。
头发随人,什么都不做也勾得他心痒。
姜漓雾被他看得有些局促难安,她打好腹稿,还没开口,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鼻尖泛酸,眼眶蒙上一层雾,“哥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从小到大虽然你偶尔阴阳怪气,但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的。”
姜漓雾哽噎两声,继续声泪俱下道:“只要你在国内再晚你也会回家,因为你知道我怕黑,你不放心我。你总是很关心我,我们每天都会联系,哪怕你再忙也愿意倾听我的碎碎念。你会私底下很大方地转给我零花钱,你会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遇到危险你总是冲在我前面保护我,所以我也想保护你,我也想挣钱给你买礼物,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当我的哥哥。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求求你了,我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能变回原来的哥哥吗”
她说得越动容,江行彦的心越冷,“不能。”
“为什么。”姜漓雾抬眸,对上他复杂的眼神,“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错的是我。”江行彦抬起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姜漓雾别开脸,咬唇,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你希望我恨你吗?”
“姜漓雾,我想过慢慢来的。”江行彦眼底雾霭沉沉,缓缓道:“但温水煮青蛙这招对你而言,和泡温泉没什么区别。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替我自圆其说,你希望我当你一辈子的哥哥,不是吗?”
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肩膀,姜漓雾被他碰到就会想起昨晚和今天早晨发生的点点滴滴,奋力挣扎。他早就预判她的动作,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江行彦箍住她的手臂,感受她在怀里颤抖,“我们是全世界最亲密的人,我们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都该被允许。”
“如果你非要谈恋爱,为什么我不行?”
姜漓雾泪水混着嘶喊,“如果做妹妹就能得到你全部的偏爱,我为什么要做你的爱人?”
“你怎么能那么自私,你想过吗?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不仅会失去爱人,还会永远失去哥哥!”
泪水洇湿江行彦的肩膀,他自嘲地嗤笑了一下,强势把她从怀里摘出,掐住她的下巴,“姜漓雾,最自私的人,是你。我至少会在意你的感受,我会一步步试探你,想办法转变你对我的看法,我希望你最在乎的人是我,我有付出行动,我观察你的反应,我会引导你慢慢发现我对你动了不轨的心思,你呢?你享受我的对你好,你觉得理所当然。你那么自私,为了不沾染一丁点你所不耻的感情,你不顾我的感受,轻而易举把我“卖”给其他人。”
“你敢说他们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一点难受吗?你敢说你让你那个该死的同事去我房间勾引我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别扭吗?”
姜漓雾一怔,她真的和他说得一样吗?
她真的不在意哥哥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她真的因为想逃避,不顾虑他的感受吗?
她的情绪一点点瓦解,频临失控,喉咙如塞棉花,哽噎重复着,“不是的……我没有……”
江行彦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替她拍板定案,“有又如何呢?”
某种隐蔽的情愫被摊开,赤。裸的,粘腻又厚重,像沼泽,能吞没人。
他不介意她此刻激烈的反应,反而很兴奋,兴奋于一向可爱纯善的女孩,被他激起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他要教给她直视负面情绪,教她学会适应他的索取。
有又如何呢?那是错误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有呢?
谁能判断这是对还是错。
“宝宝,不要怀疑自己,顺着自己的心走。”
姜漓雾泪眼婆娑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江行彦捧起她的脸蛋。
女孩睫毛湿漉漉的黏成几绺,哭得胸口上下起伏,嘴唇都抿成委屈的形态。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在修复易碎的宝藏。
姜漓雾心中一惊,眼眸颤巍巍地抬起来,对上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第二个吻落在她泛红的鼻尖。
第三个吻,吮走她脸颊的泪水,包括她所有的自我怀疑和无法接受的痛苦酸涩。
最后是他朝思暮想的樱。唇。
充满侵略性的吻,带着他炙热的温度,从唇。瓣一路烧到心口。
她任他攫取,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姜漓雾被他压。在身下,肌肤严密禁合相贴,同频率心跳促使气温攀升。
气息交缠,她视为兄长的男人,吮吸她的唇。瓣,侵占她呼吸。
姜漓雾支支吾吾,话不成句:“我们不可以……这样。”
灼热的气息铺满窗户,指尖刮下暧昧的痕迹。
裙摆堆积,江行彦抬头,看她意乱情迷。
“可不可以,你说了不算。”
姜漓雾咬唇,不肯让口申吟声溢出。
直到男人的高挺的鼻梁,一寸寸消失,深陷。
她终究没忍住,泄出很轻的一声,“唔……”
男人掌背稍宽,一只手刚好托着挺翘的屁股,另一只手扇了一下。
罪魁祸首戏谑地警告受害者——
“你爽得时候声音小点,别让外面听见。”
第46章
周三下午, 姜漓雾考完最后一门中外美术史,终于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
这也意味着,姜漓雾即将迎来大学生涯里的第一个寒假。
这一个多月, 她除了学习,就是每晚和江行彦视频通话。
他年前很忙, 在中东和美国两地跑。
姜漓雾回到家的时候, 福姐接过她的行李箱, 开心地不得了,“漓雾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家里没有你哟, 空荡荡的,无聊死了呀, 我做饭都没人夸。”
“福姐,我想你了。”姜漓雾张开双臂, 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 你瞧瞧你,煽情地勒。”福姐嘴上嫌弃,眼眶却湿了,她抬手擦擦眼角,不想被小辈笑话。
这是漓雾小姐第一次出那么长时间的远门, 自从她走后,别墅冷清极了。
“福姐。”姜漓雾抱着她撒娇, “我想吃你做的桂花肉还有糖醋小排。”
“早就准备好食材了,就等你来,开火呢。”福姐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佣人接过姜漓雾的行李箱,送去卧室。
别墅因小主人回来变得热闹, 佣人们开始忙前忙后。
姜漓雾问:“他们都没回来吗?”
“没有。”佣人放下切好的果盘,“最近几个月,江先生和江太太还有少爷,忙着工作,几乎没有回来过。”
“好吧。”姜漓雾坐在书房椅子,打开电脑做寒假作业。
学校要求每位学生考察自己家族的故事,描绘家族重大事件时间轴,并以手绘的形式呈现出来,制作成画本。
姜漓雾纠结是画姜家的故事,还是画江家的故事。
她坐在书桌,支起肘窝,左腮陷在掌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脸颊。
姜家的过往牵扯甚广,很多事情根本无从下手查证。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问其他长辈。
江家早年以纺织厂起家,后来家族产业一分为二,一支远渡美国,赶上热潮,乘风而上在华尔街发展金融;一支留在国内继续在实业领域拓荒,兜兜转转多年,两支又重归一体。
江家的兴衰分合,脉络清晰,很有故事张力,各个阶段的流转,一目了然。
姜漓雾窝在书房翻阅江家的家族史,配合网上收集的资料,整理成思维导图和文档,确定好一些极具故事性的事件,进行详细绘图。
手机在书桌上振动,数条短信和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江行彦想让她在北城的公寓等他回来,过几天再一起回沪城。
姜漓雾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害怕和他独处一室,所以提前回来了。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姜漓雾趁着家里没人,出去采购春节装饰物,和佣人们一起装修别墅。
树枝绑上红色绸缎,灯笼高高挂在门前,玻璃上贴满了姜漓雾剪的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