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关节处竖状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像在等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姜漓雾脚步顿住,嗅到危险气息,想逃。
她才转身,就听到身后扬起男人低哑悦耳的嗓音,“作业,写完了?”
男人话犹如无形的藤蔓缠绕姜漓雾的小腿,困住她。
无视别人说话,很没礼貌。
何况那个人,还是哥哥……
“写完了。”姜漓雾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说:“你要在一起吃饭吗?”
不情愿的语气,摆明不想他留下吃饭。
江行彦没回答她的问题,神色冷漠道:“刚才专柜的人来电,说你送去维修的项链修复好了,通知你去取。”
项链送去维修的事情,姜漓雾早就忘了,此时一听他提起,她立即道:“哦,对,我要去拿项链,我先走了。”
江行彦起身,问:“我送你?”
那很坏了,明知她想躲他,还故作绅士地询问她,是否需要接受帮助。
第39章
“不用了……我, 我……姜漓雾努力在找借口,几个字是舌尖打转,就是连不成句子, 急得她情急之下,贝齿咬到腮肉。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泪瞬间涌上眼眸。
江行彦没想放过她, “你什么?”
我希望你能暂时离我远一点。
姜漓雾这样想, 没胆子说。
趁着她在思考的空隙,男人的影子盖过她的头顶,掐住她两腮。
如此攻击性的动作, 江行彦很久没有对姜漓雾做过。
“唔……你, 你干什么。”
她方才不小心咬到颊侧软肉,轻微的刺痛感, 让她口腔不断分泌唾液,混着铁锈味, 偏偏他还在捏着她脸颊的肉。
太可恶了。
就知道欺负她。
掌腹用力, 男人低沉的笑声碾过少女喉咙溢出幼猫般的泣音。
江行彦道:“咬得挺狠,想吃肉了?”
保姆端着才熬好板栗排骨汤路过,香味飘入姜漓雾鼻子,她灵光一闪,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挣扎,“我饿了, 想先,唔……”
男人的掌心用力捏她的脸腮,打断她好不容易找到借口
她脸腮受力,说话含糊不清。
保姆煲完汤, 想放下砂锅,喊他们吃饭,她没想到路过客厅会撞见这一幕——
夭寿啦!
她不想撞见的,她的小姐妹告诉她,要想在有钱人家当保姆,看见就要装没看见。
要是早知道,会看到他们两个人马上要亲到一起,保姆绝对会窝在厨房原地不动。
保姆没胆子原路返回,她弯下腰,假装在找东西。
姜漓雾愈发尴尬,目光从委屈转为幽怨。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阿姨!
若是她不知道那些事情,她可以当成正常的“兄妹相处”,但她现在知道他做了那些事情,她没办法坦坦荡荡地和他“调。情”。
柔嫩的小脸蛋又被捏了两下,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教她,“服个软。”
“我错了……”
说得不真诚,更多的是对他的埋怨。
江行彦明白她内心的百转千回,更知晓她每个表情背后所展露的小心思。
他在享受她胡思乱想的这一刻。
享受她千万心绪,皆因他而起。
他松开她,给她活动的空间。
姜漓雾紧绷的一颗心,总算放松。
她越来越摸不清哥哥的脾气。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似的。
最近几天她因为他=夜不能寐,觉都睡不好!
每当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时候,他总会做出一些举动,让她觉着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喜欢她……
是另一种感情……
这是姜漓雾第一次认真地分析另一个人。
还是那么复杂的一个人。
如果他的逗弄戏谑,反复无常,只是为了占据她的思绪,那他成功了。
姜漓雾想搬回宿舍了,她想暂时和哥哥保持距离。
只有保持距离,才能让他们彼此都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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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经过打磨铸造而成的钻石形状。
数千颗陶瓷钻石完美镶嵌到沿街的落地窗上,典雅而高贵,又极具视觉冲击性,引得路过的人群,纷纷侧目。
推开门,销售顾问鞠躬,面带微笑,用专业服务,让每一位顾客都宾客如归。
高挑的天花板和柔和的色调交错,温暖的琥珀色灯光倾洒在女生柔顺的长发,她坐在沙发,品尝红茶。
销售顾问戴着白色手套,将姜漓雾送来修复的项链放在她面前。
“谢谢。”姜漓雾检查一下,没问题。
销售顾问帮她合上红丝绒盒,放到手提袋内。
姜漓雾伸手接过,手腕上的手镯引起专柜人员注意。
销售顾问道:“姜小姐,您手镯边缘有些磨损,需要维修吗?”
磨损?
难道是因为那天手镯不小心掉在地毯上了吗?
手镯是哥哥送她的。
她想好好保存。
手腕翻转,姜漓雾仔细打量手镯,发现某处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她问:“没有小票也可以吗?”
“一般来讲需要申请,但您是我们店的VIC,可以享受特权。”
姜漓雾脱下手镯,递给她,“好,那麻烦你了,等修复好,你再联系我吧。”
五天后,姜漓雾接到专柜来电,那边告诉她,修复中心告诉她,在她手镯内壁的凹槽里发现有微型定位器。
姜漓雾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空气安静几秒,那边试探问道:“姜小姐,是继续保留,还是帮您拆卸下来?”
“姜小姐?”那边又问一遍。
姜漓雾回过神,“拆卸下来吧。”
电话挂断后,姜漓雾脸色煞白地坐在学校长椅。
现在是十一月,昨天下了一场小雪,被太阳一照很快融化,露出地面上的枯叶。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把她当成小宠物,害怕她走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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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润医药近期受舆论影响股票大跌。公司的小股东见状纷纷抛售股权。
江涯查出和润医药幕后最大投资者后,开始疯狂收购和润医药股份。
江渊没想到他一直支持的大哥现在已成为和润医药第三大股东,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哥会在公司会议站在他的对立面,反对新药物上市。
站在江渊的角度,他不争夺江家掌权人之位,且在每次孚瑞集团开会时,他都无条件支持大哥,他不懂大哥为何反复无常。
而站在江涯的角度,他的三弟从小和二弟关系最好,二弟被他驱逐去国外后,三弟转换阵营,做他的跟班。他本以为三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可若细想,也能是心在曹营心在汉。
三弟表面上是个恋爱脑,全力支持妻子事业,还做出对家族集团不感兴趣的态度。
江涯也曾信过,他以为近期三弟和他交好,只为保全自身。
可当他查到,和润医药幕后最大的投资人是江如适后,就不这么想了。
江如适是他们的父亲,是那位年近八十都不舍放权的人。
父亲背地里偷偷转移资产,将名下一多半流动资金全投给了三弟的公司。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的典故在古代文献中出现的频率极高。
三弟和二弟交好时,二弟被贬去南美洲;三弟和他交好时,他子女遇难,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