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女人和上学的少年谈恋爱,是当下流行的姐弟恋。
两个人年龄有些差距,但女人保养得当,凑在一起很是般配。
女人侧着身,姜漓雾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风衣很眼熟。
疾风掀翻伞骨,少年爽朗大笑,怀里的女人含笑佯装生气地拍了下他的头,和他说着话,抬手将头发捋到脑后。
姜漓雾彻底看清她的脸。
是妈妈……
姜漓雾很想欺骗自己,他们只是平常上下级关系。
下一秒,男生亲吻女人的画面毫无防备映入她眼帘。
姜漓雾倒吸一口凉气。
车内的冷气没有调低,存在感倏地变强,丝丝寒意钻入毛孔,姜漓雾手臂起一层鸡皮疙瘩,手心却在冒汗。
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缓缓转头,看哥哥。
发现哥哥的注意力,全在审批文件上。
她松一口气。眼神直勾勾望着江行彦,里面充斥复杂的情绪。
江行彦放下平板电脑,大手和她十指相扣,手指不自觉用力,紧紧地交缠,“你手心怎么那么湿。”
他握住她僵硬冰冷的手,放在西装裤上,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给她擦手。
仿佛是个温柔体贴的哥哥。
倘若不是他的眼神侵略性过强,又或者他的手没有因兴奋而轻微颤抖。
至少在这一刻,姜漓雾最在意的人,是他吧?
他在享受被姜漓雾审视的目光。感受来自她的惊慌失措和欲言又止。
姜漓雾满心满眼都是他,让他身心获得极大的满足。
江行彦不介意被姜漓雾观察、监视,就像他在家里监视姜漓雾一样。
出于对她的尊重,他很体贴的没有在她的浴室和更衣室安装摄像头。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姜漓雾在揣摩他的心思。
姜漓雾在担心,他有没有看见背德的那一幕。
不再只有他会病态地在暗处窥视。
真好,有人陪他一起诡谲、扭曲。
白纸的墨点落在哪里,由他决定。
黏腻濡湿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指缝,男人动作轻柔,姜漓雾感觉又痒又烫,想抽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两只手任他磋磨揉捏,他用力一拽,两个人的膝盖相撞。
“刺激吗?”江行彦咬着她耳尖,声线刻意压低,语气玩味。
没听到答复,江行彦扳正女孩的脸,那么洁白无瑕的女孩,连心事都是透明的。
男人英挺的鼻梁亲昵地和女孩鼻尖碰了下,呼吸交缠,距离近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她。
灼烫的气息勾的姜漓雾回神,“什么?”
云层的轰鸣吞噬世界万物的色彩,姜漓雾听见恶魔低语——
“亲眼见到你最喜欢、最敬爱的人出轨,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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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瑞集团中国办事处,位于沪城。
不同于其他集团,孚瑞集团依旧保持上市前的合作人制度,若是有幸成为合伙人,即可拥有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
因此孚瑞集团被商界誉为“伟大的人才库”。
中庭接待处的涂鸦墙,乱中有序,彰显多样性企业文化。
每一层宽敞的办公室,不同肤色的精英上演相同的高效快捷运行节奏,致力于将最顶级的金融产品和服务带给全球各地的企业、政府机关、事业机构及个人投资者。
总裁专属电梯徐徐升起。
半圆形透明轿厢壁折射出男人任诞落拓的身形,他没系领带,衬衫扣子松散两颗,一股懒洋洋的劲,不够板正,但挑不出毛病,往那一站都像在拍杂志大片。
身旁的助理兼职保镖古良安,浑身粗壮的肌肉绷紧,方正脸,满脸严肃,气场和男人一对比,却要矮上几分。
今天还多了个女人,准确来讲,像涉世未深的女孩。巴掌大的脸,柔和的轮廓融合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很乖巧,和压抑紧张的公司氛围,好不匹配。
只是这个女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微瘪的小嘴,半垂的眼皮,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浑身散发着幽幽的怨气和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感。
忙碌的职员们,百忙中抽出一秒,不经意抬头看一眼不同以往的风景线。
别说,这个女孩和小江总站在一起,莫名有点般配?
同一时间,各部门员工群,消息99+。
明明只是乘坐电梯,姜漓雾却有种将军大战前巡察军队的既视感。
电梯在顶层停下,特助拿着方案,边走边汇报会议表决事项。
一行人跟在江行彦身后。
姜漓雾落单,没跟上去,站在电梯门口。
“你……”江行彦停住脚步,两侧西装革履的人群定住,循着江行彦视线齐齐回头望去。
江行彦随便指了个秘书,“你去安排一下她。”
秘书被点名,吓得额头冒汗,听到任务安排后,心下一松,笑露八齿,露出标准笑容,走到姜漓雾面前,“这位女士,我该怎么称呼您?”
总裁办的人在小江总上来前,早就炸开锅了,这是第一次见小江总领女人来办公室,大家都在猜测她和小江总的关系。
揪着裙摆的手指松开,姜漓雾说:“Tina姐姐,我是姜漓雾呀。”
Tina有些诧异,随即脑中闪过之前那个不刚到一米四的小女孩,“漓雾小姐?”
她几年前出差的时候,受小江总委托照顾过游学的姜漓雾,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杯热可可放到桌子上。
香浓的暖香在空中散开。
“Tina姐姐。”女孩低着头,垂落的头发遮住她的表情,“你能给我来一杯酒吗?”
姜漓雾听说过,酒是一种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不开心的事情。
Tina愣住。
“算了,不用了。”姜漓雾知道江行彦的脾气,不想为难别人,“谢谢你,Tina姐姐。”
总裁休息室的门关上。
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滑下,砸落在女孩手背上。
哥哥,应该早就知道妈妈出轨了……
哥哥还故意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哥哥给她洗草莓,带她去吃好吃的,异国他乡哥哥没有抛弃她,保护她。
哥哥对她那么好,那哥哥亲自领着她去看这一幕是为了什么?
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吗?
她是跟着妈妈一起来到江家的,要是妈妈和江叔叔离婚,她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哥哥就再也不是她的哥哥?
姜漓雾想起,当时妈妈和江叔叔恋爱期间,江叔叔会开玩笑说希望有一天姜漓雾也可以喊他“爸爸”。
可当她踏入江家的那一刻,江行彦警告她,“之前有两个和你一样的小孩来到江家,他们也喊江渊爸爸,后来他们脑子都出了点毛病,滚出江家了”。
妈妈和江叔叔新婚那天,姜漓雾白天有多幸福,夜晚就有多恐惧。
她在梦里被江行彦折磨了一晚上。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和“兄弟姐妹”相处,大家表面和谐,私下会为了争夺院长妈妈的喜爱,暗中搞事。晚上他们会躺在凉席上,许愿可以被收养,当独生子女,独享父母的宠爱。
所以姜漓雾刚来江家的时候,有种愧疚感,那种愧疚感来源于她分走了独属于江行彦的父爱。
但是,后来哥哥对她越来越好,她在爱的环境里慢慢长大,家里的其他三个人都宠她。
现在呢?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吗?
哥哥根本不喜欢她,哥哥一直想赶她走……
哥哥在车内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姜漓雾感到从脊梁骨冒出的寒气,丝丝麻麻地流窜在全身每个血管。
耳边嗡嗡作响,漫天雨声在她脑海纷乱嘈杂地落下。
她恨不得立刻打开车门,逃走,可一想到下车就会和出轨的妈妈打个照面,她就丧失下车的勇气。
姜漓雾失魂落魄地坐在真皮沙发,她仿佛还被困在逼仄的车厢里。
因空气凝滞而窒息的车厢里。
有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姜漓雾用手背抹去眼泪,朦胧着目光望去。
Tina手持一盒酒心巧克力,“漓雾小姐,这个是德国同事寄过来的,您不介意就享用吧。”
“谢谢。”姜漓雾接过,声音哽咽,藏不住的悲伤。
“您喜欢就好。”Tina眼中姜漓雾还是小孩子,她断断不能自作主张给她酒喝。
Tina才出门,撞见古良安,向他汇报,她是如何安顿漓雾小姐的。
热可可?酒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