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Boss开始拨打某人电话。
显而易见, 没打通。
接着, 他们就来到私立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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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有些混乱。
姜漓雾站的位置并没有正对着中央空调风口, 但她却感觉脊背发凉。
江楷琦在背后说哥哥坏话,哥哥动手。
方才,江楷琦还缠着她, 让她喊“哥哥”。
明明, 她也没喊江楷琦“哥哥”。
但面对江行彦,姜漓雾却莫名感觉心虚, 好像她背叛了他一样。
女孩的柔荑覆在男人紧绷的肌肉,驱散男人些许戾气。
江行彦下颌线绷着的弧度柔和几分。
二选一环节, 姜漓雾选择的是抱他, 而不是去抱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傻缺。
指尖无意识收拢,衣裙的皱褶昭示姜漓雾不安的心,她挤出笑脸迎上江行彦阴鸷的表情,“哥哥,我不耳聋, 我想楷琦哥他也……”
“你和他很熟?”江行彦打断她的话。
“就……”姜漓雾有些犯难。哥哥也是江叔叔的儿子,楷琦哥也是江叔叔的儿子。两个人同父异母, 都很讨厌对方。
江楷琦疼得直不起身子,只得扶着腰,驼着背。
本来姜漓雾替他说话,江楷琦有点开心, 下一秒又听见姜漓雾犹豫不决,开心转瞬即逝。
“你看过他身体检查报告?”江行彦又问。
“啊?”姜漓雾被问懵了,“没看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耳朵没问题的?”江行彦捏起她的手,坐下,把玩,不疾不徐道:“万一他不光耳朵有问题,还有其他传染病怎么办?你们离这么近,小心他传染给你。”
姜漓雾:“……不会吧。”
打情骂俏,还那么亲密。
忍了半天,被忽视的江楷琦嚷嚷道:“你胡说,你才有传染病。”
白嫩透粉的指尖被捏来捏去,力气不大,但能引起姜漓雾注意力,她想抽走,被发现,先是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得更紧,接着,他的指腹在姜漓雾手里打圈,一下一下,很痒。
“正好现在在医院。”江行彦眉眼的冷硬散去,漾起一抹笑意,“阿良,领着这位,去做全套体检。”
他连他的名字都不屑叫。
江楷琦心口泛起冷意,“我没病,不用体检。”
“有病的都说自己没病。”
“你!”
傍晚阳光浓度变淡,斜斜打入窗内,刚好凝在男人英挺的鼻梁,一双黑眸,吃了这日光,复杂万象。
江行彦勾唇,“再说自己没病,就该请精神科的医生来了。
“毕竟,妄想症,也是病。”
轻飘飘的语气,不动声色地威胁。
江楷琦知道,如果他不按照江行彦要求去做,江行彦自有别的办法折磨他。
比如送他去精神病院……
心口的寒意通过血管蔓延全身,江楷琦噤声,被大高个请走。
回去路上,江行彦握着姜漓雾的手腕,迈步向前走。
“哥哥……”姜漓雾快步疾跑,追得鞋底冒火,祈求道:“哥哥,你慢一点嘛。”
江行彦置若罔闻,一路带她来到停车场,将她塞进车里。
手臂残留男人掌心的余温,有些疼,姜漓雾坐在副驾驶,揉揉手腕,埋怨地望向江行彦。
对方眼神还没杀过来前,姜漓雾低下头乖乖系好安全带,接着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引擎声响,车开上路,一路风驰电擎。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姜漓雾偷看哥哥一眼,被他抓住。
她没躲开,甜甜一笑道:“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有心思笑,江行彦捏起她小巧的下巴,“是谁说的想在去米兰之前学几句意大利语?”
“是我。”姜漓雾心虚垂下睫毛,躲开江行彦的审视。
江行彦不给她机会,掰正她的脸,指腹深陷她本该笑出酒窝的位置,迫使她张开唇,“是谁求我给她找意大利语老师?”
“是我……”姜漓雾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女孩唇红齿白,舌尖也粉,江行彦眸光一暗,松下力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姜漓雾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在被监狱长审讯。
除了坦白从宽,别无其他生存可能。
“那去医院前,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
“太着急,就忘了。”姜漓雾声音越来越小,“妈妈催我去医院看江叔叔,我着急忙慌地走了,下车付钱才发现手机还剩五个电。”
“哦,是吗?”江行彦说:“那你怎么没忘了给你意大利语老师发消息?”
“不发消息,意大利语老师会白跑一趟的,这样不好。”
江行彦松开她,冷嗤一声,车厢内陷入冷寂。
倏地,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姜漓雾看来老师发来的消息,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哥哥,意大利语老师给我发来几个视频教学,让我今天有时间预习一下,明天她要考我的。我,我先回去学习了。”
江行彦没接电话,眼底的浓墨,阴森得化不开。他想起姜漓雾和江楷琦聊天的时候,就没有迫切想离开的欲。望。
见状,姜漓雾不敢直接下车,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哥哥?”
“下去吧。”江行彦捏了下她的脸,“你听话,别让我担心,想怎么着都行,知道吗?”
担心?
姜漓雾睫毛扑簌,眨眨眼睛。
哥哥是担心她,才会露出吓人的表情吗?
也是,哥哥以为她下午应该在家里上课。
所以,是不是哥哥因为下午回家没看见她,认为她失踪了?
姜漓雾记得哥哥说过,害人之心一旦起,恶人翻墙入室也能杀人。
“当然了。”姜漓雾展露笑颜,音调都变得轻快,“哥哥,对不起,我下次出门,一定会提前给你说的。”
怕他不信,姜漓雾又郑重其事地加了句,“真的!”
江行彦笑不达眼底,“知道,回家学习吧。”
姜漓雾下车,站在原地冲他摆手。
车窗闪过女生笑靥可人的漂亮面孔。
她高高举起手臂,腕间一片素净,缺个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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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雾回到家,先给妈妈联系,告诉她自己提前回家的消息。
那边只回复一个OK。
江叔叔也发来短信,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出差,让她告诉妈妈不用等他。
江叔叔和妈妈有联系方式,为什么江叔叔不告诉妈妈呢?
姜漓雾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住的地方现在叫“家”。
过不了多久,就只剩下冰冷又寂静的几面墙陪着她。
深夜,暴雨。
女孩小小一只窝在沙发,她双臂抱膝,缩在角落,披着毛毯。
水晶灯照在头顶,电视在播放西班牙电影。
姜漓雾犯困,睁不开眼,但她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睡着。
闷雷乍响,透过层层钢筋水泥,灌入姜漓雾耳朵,吓得她哆嗦,立马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这还不够,姜漓雾又拿起蓝牙耳机扣在耳朵上,听着古典钢琴曲,彻底隔绝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身子一斜,歪躺在沙发。
江行彦下车,看到别墅的每一块玻璃都渗出光,一派灯火通明样,脑子自动浮现出姜漓雾害怕的模样。
进屋,落眼一瞧,女孩眼角还残留泪痕。
可怜劲的,有什么好哭的。
江行彦帮她摘下蓝牙耳机,打横抱起娇小的人儿,迈步踏上楼梯,送她回卧室。
人很轻,他抱起来不费劲,放下也是,动作说不上温柔,勉强算是轻拿轻放。
估计她睡得不熟,眼皮掀起一瞬又阖上,手指攥住他的深蓝色领带,不肯撒开。
江行彦解开领带,任她抽走。
可女孩还不知足,眉头紧蹙,微微啜泣。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她苍白的脸蛋和瑟缩的肩膀,白天还粉润的唇。瓣,此刻失去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