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渗透彼此生活,往后也会贯穿生命。
她没想过和哥哥断绝关系,从来没想到。
哪怕她担忧过——
如果,如果,如果哥哥有了妻子会不会分走属于她的爱。
这些胡思乱想的声音中还有一道轻灵又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家里多一个人,她就会多一份爱。
而哥哥,洞悉她细微的裂痕,亲手撕开,告诉她——
如果哥哥有了妻子,只会是最差的结果。
哥哥的爱一定会被全部分走。
姜漓雾,不想这样。
可,让哥哥不结婚会不会太自私。
她可以自私吗?
伊甸园的蛇拿出诱人的苹果,它知道猫咪胆小怕事,不敢吃。
所以蛇对猫咪说,你可以不吃,但你也不能给别人。
蛇被枷锁困住,它不想独自承担痛苦。
它邀请猫咪同它一起守护,这颗凝聚禁忌的苹果。
苹果的诞生,少不了猫咪的功劳。
但猫咪不知道。
猫咪在乎阖家欢乐。
没关系,等到家里只剩他们俩的时候,就好了。
江行彦俯身,亲吻她脸颊旁的头发,涌入鼻尖清甜香缓解他一夜未眠的疲劳,“漓雾,你好好说,哥哥什么都会答应你。”
蛇闻到猫咪的香味,湿润的蛇尾盘旋缠住猫咪,蛇信子沿着猫咪的脖颈游走舔舐,盘算着如何吞入腹中。
“我……”姜漓雾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要做一个博爱的人,回报社会和家人。
小时候,学校会组织给灾区捐款;长大后,她开始喂养流浪猫狗,并向孤儿院捐赠物资。
没人告诉她要自私,也无人能激发她内心深处潜藏的阴暗面。
木门又发出沉重的响声,似在催促。
姜漓雾想到门外的人,是谁,就止不住地心慌,她哽咽道:“哥哥,我想你幸福……”
哪怕以后哥哥不给她转款也没关系,以后挣钱她可以给哥哥转账买东西……
她不能接受以后的生活没有哥哥。
“可我不想离开你,哥哥……”姜漓雾杏眸蒙上水汽,委屈得不行,诉说对男人的依赖,乖巧惹人怜。
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有这句话就够了。
江行彦拥她入怀,怀里的人还维持着双手护胸的动作,硌得他胸口疼,他松开姜漓雾,吻故意落在她嘴角处。
轻轻的一个吻,如蜻蜓点水,擦着嘴的边缘。
介于亲人和情人之间的吻,让姜漓雾有些混乱。
她只能屏弃心烦意乱的想法,告诉自己,哥哥是不小心亲到那个地方的。
抬头,果然对上江行彦坦然自若的笑容,他笑里带着欣慰,还有姜漓雾看不懂的情绪。
她不敢再深究,怕会掉入无底的黑洞。
“哥哥,我要开门了,你能躲在门后吗?”
女孩一张漂亮又清纯的脸,软声软气,说话都像撒娇。
“可以。”江行彦好脾气答应,放开她前,粗粝的指腹勾了勾女孩的耳垂。
姜漓雾身体僵硬,粉扑扑的小脸红的像融化的胭脂。
她用手当扇,扇了几下,平息紧张的心情。
落在头顶的目光依旧炽热。
姜漓雾默念:无视哥哥,无视哥哥,无视哥哥……
门拉开,姜漓雾只露出头,接过衣服,说:“奕晴姐姐,怎么是你妈妈呢?”
“我早起去健身房,碰见伯母,听说她要送东西给你,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谢谢你。”姜漓雾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敖奕晴的眼睛。
敖奕晴往里踏进一步,想询问一些关于江行彦的事情,推着门,“我能进去和你聊聊天吗?你哥哥好像很忙,我都没时间了解他。”
门缝变大,阳光倾泄到走廊。
敖奕晴并不知道,她想了解的江行彦此刻就和她一门之隔。
姜漓雾心跳震颤如鼓,余光瞧见江行彦的鞋尖已经碰到木门。她想求江行彦帮忙,可对方闲散揣兜含笑俯视望着她,浑身透着股玩味地恣意,Pose是毫不费力的张扬性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拍摄时尚杂志。
姜漓雾用力撑着门,手忍不住颤-抖,“奕……奕晴姐姐,我刚洗完澡,能换完衣服再去找你吗?”
闻言,江行彦眸光一暗,瞄了眼姜漓雾。
她因室内温度过高拉开拉链,锁骨下的红痣若隐若现。
“那好吧。”敖奕晴尴尬笑笑,“我一会找你。”
送走一位,姜漓雾戳戳男模的肌肉。
男模一言不发。
“求求你了嘛……”姜漓雾摇晃他的小臂。
没人能拒绝妹妹的撒娇。
江行彦离开妹妹的卧室,余光抓住不知姓名、妄图拆散他和妹妹的女人。
“漓雾。”江行彦一脸坏笑。
刚拐弯的敖奕晴耳朵竖起,立即转身,趴在墙边偷听。
“昨晚没睡好,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补觉。”
敖奕晴一副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昨晚?
发生了什么?
阳台套房是什么样的她知道。
浴室是透明的,姜漓雾说她刚洗完澡,江行彦又刚从姜漓雾屋里出来……
他们俩?
敖奕晴捂住嘴,越想越觉着荒诞。
她想到很多被豪门收养的孤女,成年后怕被家族舍弃,主动献身去勾引家族未来继承人。
这种事情,在他们圈里很常见。
本以为他们只是兄妹关系过于亲密,不懂避嫌,没想到!
她没想到姜漓雾竟然也是这种人!
表面看起来那么清纯无辜,背地里却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瞬间,昨晚换座位被拒的屈辱猛地涌上心头。
尽管她和江行彦八字没一撇,但江家的长辈已经全部接受她。
在他们圈里,家族利益胜过一切,婚姻不过是豪门家族之间签署的一份稳固利益的共享文件。
她很幸运的是,联姻对象,恰好是她喜欢的。
敖奕晴琢磨,她有必要去“指点”姜漓雾,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溜达半圈,没找到姜漓雾,正当她想早餐后找姜漓雾谈谈的时候,在会客室,看见熟悉的背影,
这条裙子,刚刚由她送到姜漓雾手中。
敖奕晴整理好衣裙,端着架子,踩着质地柔软的地毯,努力让声音平缓且有力量,“姜漓雾,你年纪小,但也该懂羞耻吧。”
女人背影变得紧绷,发尾轻扫后背,却没转身。
“你能别在缠着你哥哥吗?你多大了也该知道”羞耻心“怎么写了吧?”
敖奕晴双手环臂,趾高气昂道:“你知不知道,你只是江家收养的一个孤女,等我嫁到江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江家别墅。”
敖奕晴说的话没得到回应,步伐有些快,走到女人身后,拍下她的肩膀。
女人回头。
不是敖奕晴以为的姜漓雾,而是——姜雨竹。
姜雨竹看着她的脸色渐渐惨白,笑道:“敖小姐,好大能耐。”
敖奕晴松手,后退几步,咽了咽口水,想狡辩,“我,不是那个意思,伯母……我们可能有……”
“敖小姐。”搞学究的最不怕和人争论,姜雨竹气势逼人,“本次出行,是为了让你和行彦有了解彼此的机会,你们俩能不能在一起还不一定。”
“还有!”姜雨竹词锋如刀,一字一句道:“哪怕!哪怕你和行彦结婚,你不喜欢漓雾,要走的人是你,该搬出去住的人也是你。”
姜雨竹说话文明,没有脏话,可字字都在骂敖奕晴是个狂言瞽说的小丑。
姜漓雾来江家之前,姜雨竹就告诉姜漓雾——
无论江家多厉害,她和江行彦都是平等的。
讨好继子是她身为后妈该做的。
但顶着“妹妹”“女儿”头衔的姜漓雾,就该在家里享受所有人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