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人强吻她,她大概会报警, 再请律师申请限制令。
但如果是江行彦强吻她,她会咬他。
江行彦对她来讲,一直都是特殊的。
她享受他的好,她也只能享受他的好。
因为她一旦躲避、逃离、抗拒, 结局是伤人伤己。
哥哥,是家人。
丈夫,也是家人。
姜漓雾好像可以接受他改变身份,并继续以家人的名义陪在她身边。
她想立刻跑到他面前告诉他,她愿意试着去爱他。
姜漓雾账号和江行彦手机绑定,她可以通过定位知道他所在的位置。
这个功能她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一旦她用了定位功能,就意味着她变得和江行彦一样霸道专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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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门口。
“怎么会这样?”
“太太,晚上在地下车库,三辆车,十名专业杀手,围剿我们,事发突然,我们没有提前准备,措手不及。”古良安身后的特助Klin汇报道。
姜漓雾心慌成一团乱糟糟的线,她望向古良安。
古良安摁住手臂上包扎的纱布:“抱歉。”
姜漓雾瞳孔骤缩,阿良在抱歉什么?
Klin继续说:“地下车库遇袭我们还只是轻伤,没想到那群人又在我们去往医院的路上包抄我们,车胎报废,Boss他……”
姜漓雾有一瞬间,呼吸困难,喘不上来气。
长长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钻入姜漓雾的每一根毛孔,她踉跄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双臂,可暖意仿佛随着来时的每一步路散去,骨子里散发的寒气,渗透每一根血管,让姜漓雾失去说话的能力。
她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背影单薄,毫无生气。
古良安看向对面的姜漓雾的侧脸,无比愧疚。
红灯持续亮着,人心持续焦灼。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医生护士走来走去衣服摩擦而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灯熄灭,厚重冰冷的抢救室门终于打开。
姜漓雾立马小跑过去。
医生出来,说了很多,许多专业名词姜漓雾第一次听到。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半,医生说让江先生今晚在重症监控室观察一夜。
Klin原以为看起来不知世事的姜漓雾会失了主心骨,泣不成声,没想到她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太太,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古良安劝道。
姜漓雾从中午到凌晨两点都没有吃饭,她已是精疲力尽。
“对,我要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等他醒来,我还要照顾他呢。”
她说话的语气轻得像山里的雾,缭绕在古良安心头,他嘴唇阖动两下,安慰的话,难以开口。
在古良安眼中,姜漓雾是个乖顺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女孩,是男人心中妹妹的标准模板,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人感到真诚温暖的同时,又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古良安从未见过姜漓雾在他面前哭过,也没见过姜漓雾很凶地责怪过别人。
只有江行彦见过。
姜漓雾会摇着江行彦手臂撒娇,
姜漓雾会埋在江行彦颈窝哭泣,
姜漓雾会张嘴咬江行彦的胸肌,
姜漓雾会扬手扇江行彦一巴掌,
姜漓雾的喜怒哀乐在江行彦面前会放大无数倍 。
回到别墅,姜漓雾让女佣们早点睡,不用管她。
才一进卧室,姜漓雾倏地双脚一软,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哥哥,我要怎么办?”
她眼前闪过江行彦毫无血色的嘴唇,心像被一片片割碎。
半弯的凉月,惨淡地印在天上,白色裙摆在地板铺开,泪珠在裙摆绽放。
当初她得知妈妈的死讯,那段日子,她很痛苦,她甚至自私地埋怨过妈妈为什么不能抛弃和江家有关的一切,带着她隐居小镇,不要去管那些事情。
她真的好希望妈妈可以为了她自私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妈妈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她。
她不想再被抛弃了。
哥哥说过的,哥哥说过他永远不会不要她。
她不可以一直懵懵的,也不能萎靡不振,她要去想解决的办法。
姜漓雾脱掉高跟鞋,光脚踩着木地板,来到书房。
显示屏出现画面。
书房的电脑,根本没有坏。
哥哥骗了她。
姜漓雾输入密码……
不对?
姜漓雾又试着输入哥哥的出生年月日……
还是不对。
姜漓雾努努嘴,输入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
好嘛,还是不对。
姜漓雾又输入他们结婚年月日……
依旧不对。
已经输错四次了,再输入一次就要触发系统锁定机制了。
姜漓雾长呼一口气,输入她的出生月份和日期以及他们的结婚日期。
终于!成功了!
显示屏下面弹出一封邮件。
写信人是姜漓雾最喜欢的服装设计师。
出于好奇,姜漓雾点开邮件。
里面是——婚纱设计稿。
下面还附了一张小孩子的涂鸦,右下角署名:姜漓雾。
准确来说,是姜漓雾小学的随笔画。没有正式学习画画之前,她真的很喜欢在纸上涂涂画画。
她高中毕业典礼所穿的礼裙,也是哥哥拿她小时候随笔画的涂鸦找服装设计师改造的。
看着他们沟通的细节,姜漓雾才知道哥哥早在年前就开始委托服装设计师设计。
或许她画得太过潦草,也或许上次服装设计师改造稿件,太过耗费心神,给服装设计师造成阴影,她多次拒绝要接下此单。
服装设计师都有自己傲气,再加上她也是出身名门,故而不畏强权,哥哥多次与她沟通,述说心意,她才答应为姜漓雾设计婚纱。
姜漓雾难以想象哥哥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请人帮忙的话。
邮箱里最多的是哥哥的行程表,行程表有一个固定时间段内容不变,名字是“和太太视频通话”。
那个行程最初的名字叫“和麻烦鬼视频聊天”,后来在姜漓雾问过经常找他聊天会不会打扰他之后,日程的名字变成了和“姜漓雾视频聊天”,到现在演变为“和太太视频通话”。
昨天姜漓雾气他欺负她,故意不接他电话。
她应该接电话的……
视线变得模糊,泪水盈满眼眶,姜漓雾拿纸巾擦掉,继续找集团的相关资料。
每当姜漓雾迷茫的时候,她就去学习。
她想了解集团的现况,至少在哥哥昏迷期间,能帮他。
可是她看不懂……她没学过金融经济,对很多专业术语,一窍不通,她边看边搜,表格里文字旁边的数字,什么意思,几个数字组成在一起又代表什么意思。
越学越难懂,姜漓雾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也帮不了哥哥。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的一束晨光投落在姜漓雾头顶。
天亮了。
姜漓雾的头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重。
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哥哥呢?
至少,拖延时间。
她趴在书桌上,啜泣,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她困得上下眼皮阖上
又过了会,太阳越来越高,阳光变得刺眼,泪水在脸上干涸,姜漓雾揉揉眼睛,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高中,有人在学校平台发布对她不利的消息,且多为造谣。
当时她问哥哥,她该怎么办?那次是姜漓雾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怒火燃烧,她知道哥哥出手,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可那次不一样,姜漓雾想自己处理。
哥哥告诉她——从根本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