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漓雾刚坐下餐椅,面前立马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吃完就可以走了吗?”姜漓雾咽了咽口水, 紧张地问道。
江行彦在她对面落座,第三遍用消毒纸巾擦手,听到她的话,神色愈发冷峻。
知道的是让她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她坐牢。
他冷嗤一声道:“对,全部吃光。”
培根和口蘑切碎占领煎蛋的蛋白,将像太阳的蛋黄团团围住,咬一口,因为有牛油果搭配,清爽解腻,口感丰富。
是姜漓雾喜欢的。
她吃完,捧着稍稍晾凉的豆浆,小口喝着。
江行彦看她吃完,上楼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下来。
姜漓雾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谢谢……还有,新年快乐。”
车辆在马路疾驰。
古良安虽然没听到后座的兄妹俩说话,但也能依稀感觉到他们俩关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漓雾小姐脸上的愤怒没有了。
Boss身上的煞气也没有了。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姜漓雾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带她来看守所。
尽管她已经做好准备,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妈妈穿着带有编号的马甲被关在看守所拘留关押……
姜漓雾鼻尖凝起酸涩,眼睛蒙上一层雾。
不,她不能哭的……她一哭,妈妈也会伤心难过的。
指甲深陷掌心,姜漓雾迈着坚定的步伐,和江行彦一起踏入那道门。
早上还觉得温暖的日光,这会儿变得格外刺眼,姜漓雾望着缓慢关闭的大门,有些恍惚。
“我能和妈妈单独说话吗?”姜漓雾第一次来看守所,有些拘谨,连声音都很轻。
结果当然也是可以的。
姜漓雾单独和妈妈待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她把事情弄明白了。原来是爸爸联合研究院的于主任,一直在暗箱操作,他们利用妈妈的研究方向和成果,进行人体实验,稍有成果就高价卖给年老的富人,进行维持青春永驻的换血计划。
改写自然规律,以人命为代价,获得“永生”。
姜漓雾怎么也没想到,她曾感到恐惧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她身边。
妈妈说她没有参与,姜漓雾相信她。
只要能找到和妈妈一起工作的于泰主任,一切都有转机。
可是,要多久才能抓到呢?
如果抓不到呢?
姜漓雾贝齿咬着唇瓣,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在嘴唇将要出血前,强行压下去。
妈妈不让她哭,妈妈告诉她,要她相信正义。
没有做过的事情,法院定会还她公道。
她相信妈妈,也相信法院,她不能哭。
妈妈还告诉她,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不要带着愧疚活下去,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妈妈都希望她可以开心、幸福地活着。
开心、幸福,是多么平凡又常见的词语,可想要实现,却是那么的艰难。
古良安见Boss在打电话,而“小Boss”背对着他,肩膀在颤抖,不知是有多少难言的委屈,压抑在心底。他走上前,拍了拍姜漓雾的肩膀,“姜小姐,给你纸,擦一下。”
姜漓雾眼眶红红的,嘴巴都是委屈的弧度,但她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都没有。不过为了不让别人尴尬,她还是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
江行彦挂断电话,冷眼瞧着这一幕。
直到上车,他还盯着姜漓雾手心攥紧的那包纸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珍贵的保存下来,留着当传家宝。
车厢内,寂静一片。静得古良安难以适应,他以为Boss他们兄妹俩又吵架了。江家最近突生变故,姜小姐深受打击很伤心,他想,如果有机会的,他还是想帮姜小姐解围的。
古良安特别关注后排的举动,难逃江行彦的法眼,他不动声色地笑了声,问:“你想回哪里?”
姜漓雾一听他说话,就浑身紧绷,“你是在问我的想法吗?”
不告诉她姜雨竹的行踪,她不高兴,告诉她了,她又失魂落魄的样,江行彦睨她一眼,“不然呢?”
“我想回家,收拾收拾妈妈的衣服和日常用品给她送进去,过两天就回一个人回北城住。”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一个人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会的。”姜漓雾观察他的反应,看他神色没有太难看,又补充,“我想一个人回北城,找个新房子住。”
正常进行的谈判,在江行彦听到她想租个新房子住后破裂,他眼神一暗,“回北城可以,找其他房子不行。”
“你工作很忙,我怕打扰你。”
听她还在狡辩,江行彦眸中漫出不明的意味。
他工作忙,回去的次数少之又少,但她还是不满意,因为她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适逢红灯,劳斯莱斯停下。
姜漓雾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望着窗外不熟悉的风景,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吗?”
江行彦抬手,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姜漓雾目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去——
红绿灯上面有个红点在闪烁,是摄像头。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无论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懂吗?”江行彦漫不经心地威胁,“去北城乖乖的住在缦玉壹号,别让我去抓你,不然动静闹太大,扰民。”
姜漓雾听出他的威胁,紧绷的肩膀一垮。
不是放松,是无力。
她相信他有那个能力。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她,不要妄想逃离他的掌控。
或者她可以往好处想一点,比如,他是在担心她?怕她孤身一人出意外?
姜漓雾只记得从小到大收获的善意,所以她还是愿意用善意揣测他的行为。
那天在小祠堂,他们俩都气到神志不清醒,后来哥哥也没有逾越的举动……哥哥应该和她一样清醒了吧。
一个想法在姜漓雾脑子转了一圈,“你想要江叔叔的遗产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江行彦听到“江叔叔”三个字就开始烦躁,打断她的话,“你打发要饭的呢?”
姜漓雾愕然。几十亿的财产,在他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劳斯莱斯停在别墅,江行彦的眸光锁定她紧攥的手,一包破纸也那么看重,“等一下。”
才打开车门的姜漓雾,警惕地望向他。
“把你手里的东西留下。”江行彦道。
姜漓雾呼出一口气,
这次是放松。
其实如果不是江行彦提起,姜漓雾都忘了手里攥着一包纸,她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
古良安降下车挡板,看见Boss将他给姜小姐的那包纸,扔进车载垃圾箱。
……
姜漓雾将衣物打包到一个行李箱和大挎包里。
才出别墅门,就看到司机开着车等候多时。
自从前天江行彦送她回来,她就没看见他。
想必是因为她的暗示,他听到心里去了。
如果他还对她有一丝怜悯和愧疚的话,应该短时间不会再强迫她了。
送大挎包的时候,妈妈又再三叮嘱她,尽快离开沪城,不要再来看她,尤其是江行彦不在沪城,那她最好也不要回来。
姜漓雾答应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妈妈也不想让她费心,
除此之外,她隐隐感觉不妙,具体因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但她懂得眼下江家多事之秋,她要听妈妈的话,是没有错的。
姜漓雾没有多加停留,回家,推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去机场。
三个小时后,姜漓雾落地北城。
机场人影憧憧,行人几几相伴而行,姜漓雾忽然感到有些孤独。
她没用过打车软件,坐在椅子上,开始注册账号,研究怎么叫车。
右侧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姜漓雾回头,没有人,正当她疑惑时,听到左边有人对着她耳朵吹气,她汗毛立马竖起来,指尖碰到屏幕。
左侧传来暖暖的温度,程雨菡手臂竖起搂住姜漓雾,“雾宝!我想你了!”
姜漓雾眼眶瞬间湿润,她也回以她大大的拥抱,“雨菡,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不放假吗?”
“嘿嘿。”程雨菡俏皮一笑,“二月十一日恰逢法定节假日,我们四连休!我就顺便多请假几天回来!,我给我爸妈哭,说过年不回家哪行啊,我说我太孤独了,我过年不回家今年一整年都会不顺的!然后我奶奶在一旁急忙“呸呸呸”,让我赶快滚回来。这不,我刚和他们过完年,拜访完几个亲戚,就来找你啦!”
姜漓雾这几天都有和程雨菡联系,订机票的时候还给她截过图。
所以,程雨菡知道她的行踪,筹备给她一个天大的惊醒。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忽然,程雨菡看到姜漓雾手机锁屏下面的接单信息。
“你要去爬长城?”程雨菡瞪大眼睛,语气怪异,“我快累死了,我没力气爬。”
姜漓雾一怔,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方才不小心点错了,“不是的……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