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高月悠只是个普通高中女生,但那也得看是谁介绍来的。
再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十几箱饮料加三五十万就能搞定的项目,放到平时甚至没资格被放到他的办公桌。
再加上高月悠的提案也确实挺有意思的,那饮料公司的负责人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事实上是哪怕没有这个有趣的提案,饮料公司的老总也是会给赞助的。
毕竟她可是零售业大佬介绍来的。
哪怕这只是个小事,但谁知道大佬会不会因此记恨他,觉得他不识抬举?
就算不考虑这个。
那么多饮料公司的老板,大佬唯独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这代表了什么?
不就是信任自己么!
不然他为什么不给别人的?日本可从来都不缺饮料公司。
什么?这是他想多了?
怎么可能。
大佬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打这个荻花,不就是因为看重这个孩子么?那么把自己看重的晚辈交给自己,怎么就不是最信任他的表现呢!
如果不是怕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太殷勤引起误会,老板都想亲自去帮忙了。
“真的只要这些饮料和钱就够了么?”
一顿商谈之后,老总甚至主动想提一提赞助的金额。
要不你再多要点。
从头开始做活动,三五百万也正常啊。
如果不是因为这只是一个高校中一个普通班级举办活动,饮料公司老板都想给她批个一两千万。
反正走个公关费就解决的问题,又不费事。
“暂时定的是这么多。”
高月悠也没有说死,毕竟活动从策划到结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嘛。
预算能宽裕一点当然最好。
“这样,要不你也别扣扣索索的算会用到多少钱了,我直接给你批一百万,你先用着,如果用不完,剩下的你再还给我,怎么样?”
“饮料的话也先来三十箱吧,用不完的也不用退我,就当做我对你们努力工作的支持,大家分一分拿回家吧。”
开玩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可能拿回来!
这然其他人知道了,他还怎么见人?
……怎么样?
因为担心学生(主要是涉及到钱了)而旁听的班主任懵了。
拉赞助这种事,虽然班里的学生们说的天花乱坠的,但是班主任作为他们在学校的监护人,自然不能让高月悠自己一个人跑。
事实上那天回去之后,他就回去查了许多饮料公司的资料。
甚至为此专门建了个文档先把把关——一些地方过于偏远或者风评很差的得闲排除掉。
万事俱备,就等着高月悠说去拉赞助的时候,陪着人一起去拉赞助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事,当他问起高月悠计划什么时候去拉赞助,先去拜访哪家饮料企业的时候,高月悠当着他的面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着没聊几句,就拿到了知名饮料企业老总的电话。
然后又没聊几句,对方就一步到位到给饮料还给钱的阶段了。
——不是,你这就给钱了?
而且还反向加价?
从来听过花钱的人砍价的,还没见过有人花钱还主动多花的啊!
班主任看向一边打电话,一边对自己露出‘一百万应该够吧?’的表情高月,就像是在看哪里来的精怪。
问我,一百万够不够?
是看不起一百万,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存款到现在也就刚刚一百万的班主任眼泪掉下来了。
太怪了。
真是太怪了。
班主任觉得自己能从千军万马的考学中考上来并顺利成为知名高中的班主任,跟其他同龄人相比,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
然而眼前这一出。
对不起,真没见过。
解说自己,就算是放到其他人身上,那也没见过吧?
班主任突然很想去国中部找高月当年的班主任问上一问。
有这么个神仙学生到底该怎么办。
除了教学的事情,其他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多余啊。
班主任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高月悠:?
怎么觉得班主任今天哪里怪怪的。
难道是觉得一百万还不够?
挂断电话之后,高月悠拍了拍班主任的肩膀。
“没关系,一百万可能确实不太富裕,后面我再想想办法看还不能再拉些别的赞助。”
“再不然就跟蛋糕店谈谈合作……”
班主任:……收了神通吧高月,你是我老大还不行么!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存款才刚刚百万的班主任好容易才忍住哽咽。
最后高月悠不仅拉到了赞助,饮料公司老总还主动给了研发组的骨干的联系方式,表示如果她们需要原浆或者其他调配支援,都可以联系这个人。
再之后是面包店——高月悠甚至不止搞定了一家面包店。
就连咖啡厅都联系上了一个。
两边都很乐意为这个活动提供商品和技术指导。
商品甚至是半买半送的形式。
等确认高月解决这一切之后,班主任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震惊、绝望到了如今的麻木和茫然。
这一刻,班主任真不知道自己看着高月的意义到底何在。
什么成年人、什么班主任的责任和义务。
你看它存在么?
年轻班主任扛着这茫然、无措的表情,一直回到了办公室。
注意到他的表情,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不由关切的开口:
“你还好么?”
这么形容可能不够日本人。
但自己这位年轻同事,怎么看起来好像被踹了一脚的狗似的。
又茫然又委屈。
班主任沉默片刻:
“没什么,就是突然意识到……”
班主任脑海中闪过很多回忆。
从自己也曾经叛逆逃学、觉得只要自己想做,世界那么大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再到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转而一门心思努力学习。打败无数对手,终于千军万马独木桥挤进大学,再打败诸多竞争对手得以来到帝丹高中教书。
那时那些被自己打败、击溃的对手们,会是这种感觉么?
好像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
自己这个成年,成年了个寂寞。
“我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呜呜呜成年这个身份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啊。”
连给未成年人当监护人、帮助学生的事情都做不到啊。
同一办公室的老师:“……”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年轻人看起来真惨啊。
同样郁闷的,还有坐在自己豪宅中枡山宪三。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是摇晃的红酒杯。
发生了什么?
见枡山宪三摆出这个姿势,爱尔兰也严肃了起来。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发生的事情。
小到最近跟琴酒的口角,大到任务不顺皮斯可先生是不是又被朗姆那老家伙指责。
甚至于是不是之前安排在其他企业和组织里的几个暗桩出了问题。
爱尔兰越想表情越是严肃。
甚至思考起如果真的是暗桩之类的出了问题,自己又该如何去解决才能保证不被人抓到尾巴。
至少不要影响到自己最信赖也最敬爱的皮斯可先生。
许久之后,就在爱尔兰以为这件事过于严重以至于皮斯可先生都不准备说话的时候,落地窗前摇晃酒杯的手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