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80 你居然想着
问题供应商承担了百分之七十的赔偿, 现有订单暂停一半等后面市场反馈在做决定是否恢复,这一事件算彻底告一段落。
只是客户要求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有人过去汇报生产进度。
成品进度理应生产部负责,但对方同时想要物料跟进情况, 因此林晗又被迫随行。
这就导致她隔三岔五可能就要跟周斯忆碰面。
前一次被他阴阳完,林晗故意岔开话题没跟他计较,只是这一做法似乎让他更生气,最后公司也不参观了,扭头就走。
丢下了无辜的潘烨,最后还是打车回去的。
林晗叹了口气,开始感到心累, 避免尴尬甚至考虑是否要换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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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 今天耽误你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原本半小时能搞定的事情,因为对方临时有要事处理,林晗等到了中午。
潘烨为此特意过来道歉。
恰好是饭点, 潘烨带她去就近的餐馆用餐。
后厨是开放式的, 橱窗前面摆着当日菜品,各自对应大罐竹签, 有看中的就抽一支,最后统一递给服务员。
两人正在那头看, 潘烨接到一个电话,随后说:“任总恰好在二楼包间, 看到我们了, 叫一块上去。”
林晗拿着竹签的手一顿, 指腹在光滑的竹签上轻轻滑动了两下,找借口说:“任总会不会有其他客人?我这么上去不合适吧!何况我一个小职员跟你们老总一起吃饭,太有压力了。”
潘烨笑了笑, “任总瞧着严肃,其实还算好相处,林小姐不用见外,何况都看见你了,这会中途走人更不妥。”
潘烨抽出她手中的竹签递给服务员,告知包间号,转头说:“走吧,真没事。”
林晗没的选,只能慢吞吞跟上去。
包间不大,就三个人围着小圆桌,周斯忆边上还有空位。
潘烨拉开周斯忆右手边的位置,让林晗入座。
自己绕到左手边坐下。
林晗扫了周斯忆一眼,他在听对面人说话,对周遭多了两个人这件事并不上心。
单穿一件黑色衬衣,衣袖上卷露出一截小臂,整个人松散后靠,姿态慵懒。
林晗刚开始还很不自在,后来看他没找自己茬,真当自己隐形后稍微放开了一些。
这边的菜色偏辣,林晗要了一杯冰饮。
服务员端过来的时候没拿稳,玻璃杯不小心打翻,大半杯都泼在了林晗身上。
还有少许溅到了周斯忆那边。
服务员吓得脸色一白,在那慌乱道歉,林晗则快速捞起白色毛巾给他擦拭。
周斯忆冷漠的视线从她白嫩的指尖,缓慢上移至她娟秀的眉眼,薄唇轻抿。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林晗,你还是这样。”
林晗顿住微顿,掀眼与他对视。
周斯忆已经自顾自从她手中拿过毛巾,随意擦了两下丢掉一旁,让傻住了的服务员出去,转头继续跟旁人的话题。
林晗轻轻扯住自己潮湿的衣摆,张嘴想说先离开,无意间对上潘烨的视线。
正给她疯狂使眼色,无声说着再忍忍。
林晗再次默默坐下,后面没啥心思再吃了,基本就拿着纸巾在那吸水。
而周斯忆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林晗到饭局结束都没想明白。
回去后潘烨让她去休息间换身衣服,说是周斯忆特意派人送了换洗衣物过来。
浅色套装染了大片污渍很不好看。
但林晗还是选择了拒绝,把资料交接完,直接回了公司。
消息同步传达到了周斯忆耳中,他没说什么,转手把那套特制的衣服给扔了。
傍晚霞光染了大片的天空,黑色车辆快速驶出底下停车场。
周斯忆去找了梁玉洁。
他的药吃完了,硬性停了几天后扛不住。
顺便也找她聊几句。
那次车祸创伤很大,出国醒来的第一时间面对的陌生环境,以及完全不认识的人。
等能开口说话时,第一句问的就是林晗。
但是任景行告诉他林晗在车祸中丧生了。
事故很严重,他也是从九死一生里逃出来的,而林晗甚至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周斯忆没听明白,他在哪个瞬间好像突然丧失了理解能力。
他想回国,他不信,是生是死没看到人他就不认。
怎么可能死?凭什么死?
明明他都护住她了,自己都没死,凭什么这个人就死了?
任景行说可以回国,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安心治疗,要在康复后才能回国。
周斯忆又经历了两次大手术,他日渐沉默,但努力配合治疗,一度连三餐都咽不下,在呕吐完后依旧会遵照任景行的吩咐继续用餐。
然后是各种复建,为了恢复功能整整持续了一年多才算能正常行走。
但随着身体康复的同时,在没人知道的时间里还伴随着严重失眠障碍,以及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任景行说到做到,答应他回了国,并动用关系把当时的车祸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还拿到了一份林晗的死亡证明,甚至说可以带他去林晗的墓园看一下。
那时连周时微都告诉他林晗没了,鼓励他向前看,生活还要继续,不能就此消沉下去。
周斯忆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黑体字,好半晌猛地捧住要裂开的脑袋,汹涌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此后再没有别的想法。
死亡原来可以是这么静悄悄的事情,不过睡了一觉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却也丧失了再去求证的勇气。
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痛苦的,但是在最有冲击力的瞬间过去后,只剩下麻木。
然后睡眠越来越差,进食速度越来越慢,他没想着寻死。
就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眼看着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快要垮下去,而精神上的垮塌跟身体上的又不太一样。
任景行在多方考虑之后,找到了梁玉洁。
梁玉洁给出的方案是,让他正视自己的问题,并且把实情告知。
任景行不同意,他仍旧不希望周斯忆跟林晗再有牵扯。
梁玉洁不多劝,看在巨额的咨询费上,将自己的专业发挥到极致。
当然效果甚微。
周斯忆的情绪状态不仅没有好转,相反还在持续恶化,他再次找到梁玉洁要说法。
梁玉洁笑了笑,“方向灯碎了,怎么救都是救不回来的,我告诉过你最有效的办法,可你拒绝了。”
“我花这么多钱,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任景行长期身居高位,只是声音微微下压,压迫感便猛增。
梁玉洁并没有受影响,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提醒:“告诉他对方活着,这是唯一的出路,虽然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用,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大的心理咨询室,任景行沉着脸跟梁玉洁对视。
手指轻轻转着腕上的檀木。
沉吟好半晌,才整个人一松,好像搅着的那股劲散了。
就这一个孙子,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同意了她的提议,找了个时机告诉周斯忆真相。
已经做好了爷孙大吵一架的准备,或者直接跑出去找人,又或者发泄怒火把家里打砸一通,能预料的都设想了一遍。
独独没想到,周斯忆在愣了几分钟后,“嗯”了一声,便再没有动静。
也没有可见的好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天,谁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后面跟梁玉洁建立起信任后,聊起这天。
周斯忆靠坐在沙发上,沉默很久以后才说:“我给她打电话,那个号码之前一直是关机状态。”
“一分钟前打过去还是关机,可下一秒就变成了空号。”
“她不需要我,不想知道我的情况,也不在乎我是死是活。”
就是这份决绝的态度,把周斯忆彻底砸进了泥潭里。
梁玉洁知道周斯忆内心深处最丑陋最阴暗的欲望,知道他从年少到现在的所有心路历程,林晗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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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好好聊过吗?”梁玉洁看着对面陷在沙发里,满脸疲惫的男人。
“没有。”周斯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找上门。”
“在害怕吗?”
他顿了片刻才点头,“会。”
落地窗外的晚霞变得更柔,室内光线更昏暗。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梁玉洁柔和的声线继续响起:“怕的是什么?她的反应不如你预期,还是又被拒绝。”
“不知道。”
梁玉洁还是建议他多去接触,抱着平常心,就像这几年一样。
再差也不过就现在,他们曾经是同学是挚友,哪怕剥开那层变味的关系,还可以做老友重逢的桥段。
周斯忆并不愿意,他压根没办法把林晗放到朋友这个位置上。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还在澎湃渴望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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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老头错愕地看着大早上就找过来给他闷头一击的林晗。
业务量刚起来,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走,结果重点人物突然提出离职。
这是非逼着他往穷人那边靠的节奏。
明眼人都知道林晗跟甲方交情匪浅,这笔生意保不准就是奔着她来的。
现在走人了,他怎么给对方交代?
老板怎么说都不同意。
林晗觉得头疼,她实在不想跟周斯忆再有牵扯,面对这个人产生的情绪太过复杂。
想逃离,又歉疚,十来年的岁月不是简单几句能扯清的。
最后双方折中,让她回去休息一阵,其他的过后再说。
闲下来的第一天,林晗出门溜达,逛街看电影,独自吃小火锅。
晚上回去还在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想着吃不完晚上当宵夜也OK。
店里就满减活动,林晗在那挑挑拣拣。
又有客人进来。
女生让买糖,说是心情不好了吃点甜的不是坏事,又哄着男生去买零食。
“我不爱好零食。”男生说。
这几个字一出来,林晗捞起的福袋又掉了下去。
心率莫名上窜不少。
她把夹子一放,什么都不要了,想着马上结账走人。
两人已经走到她边上。
林晗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周斯忆扫过来一眼,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了她身上。
“任总。”林晗任命的跟他打招呼,再抬头时跟他边上的女伴目光撞个正着。
很温婉知性的长相,看人时也是大大方方,两人站在一块很相衬。
周斯忆没搭腔,直接调出付款码结算。
从便利店出来,梁玉洁跟他确认:“就是她吗?”
“嗯。”
“她可能要误会了。”
“无所谓,她不会在乎这个。”
他拎着一只薄薄的塑料袋,神情寡淡。
梁玉洁笑了下,“可是你很在乎。”
“在乎就要去表达,情绪是需要腾空的,装太满的话,就放不了别的了。”
“猜忌和怀疑最不应该,试着去开口,这不难。”
梁玉洁拍拍他,“试着听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要欺负自己。”
或许她的建议是正确的。
林晗可能不在乎,但是被误会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无法接受。
所以对方的反应如何先不说,至少他自己要先走正确。
周斯忆想,等下次碰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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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婵得知林晗无端有了一个长假后羡慕坏了。
她念叨了很久想去潜水,到现在都没实现。
林晗在那收拾行李,她打算往西北跑,先走一下青甘大环线。
万一手机没电,让沈婵联系她的备用机。
“跑海滩摸鱼不好吗?非要去没有人烟的地方。”
“各有各的美,有什么可比较的。”
沈婵这会还在公司加班,在那生无可恋地敲击键盘,“上次不是说碰见周斯忆了,现在怎么样?”
“甲乙关系,还能怎么样。”林晗将常用药塞进边袋,起身去喝水,“都过去了,人家现在过得很好,女伴在侧,很漂亮。”
“女伴?”沈婵夸张地叫了声,“他那个脑子能转弯?不应该呀!”
“你念点别人好吧!”
偏执的是过去,是个人都会变,看着周斯忆步入正轨,林晗由衷为他开心。
第二天,她拖着行李出发了,并且归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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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周斯忆倏然抬头看向潘烨,“林晗的工作被交接了?”
“据说是林小姐想离职,公司没同意放了她长假。”
“假期什么时候结束?”
“没说,我有试图联系林小姐,不过没联系上。”
而至于离职原因,对方公司给出的回答是想要另谋高就,真假未知。
潘烨离开后。
周斯忆沉着脸在多年后重新拨出了林晗的电话号码。
号码是新的,在他通讯录中躺了很久。
但跟那时候一样,响起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瞬间把他拉回到不同的国度,在那个充满消毒水的房间里,一遍遍的往外拨号码。
那种溺水窒息般的绝望又熟悉的扑上来。
周斯忆趴到桌上,痛苦地揪住胸口的衣服,企图缓解好似要把心脏捏爆的疼痛。
“林晗!”他顶着惨白的脸,额头满是虚汗,“你居然想着走,你怎么敢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不太会写恋爱经过,腻腻歪歪的没啥好写的。我个人的想法是在一起了,也就等于结尾了。这本距离结局也不远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