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6 她念好,也
“这次是真吓死我了, 幸亏你没事,不然以死谢罪都不够。”
沈婵跟周时微在楼下碰到,一起上来看林晗。
见着人第一句话就是“阿弥陀佛”, 紧跟着就在那边诉苦,短短几天,还不如让她被抓了。
周时微跟着说:“真的,感觉我哥都快疯了。”
也不是说做了多激进的事情,就是每次看人的眼神都像带着刀子,说一个字就要被刮一刀。
林晗默了半晌,感叹了一句:“这日子过的确实有点惊心动魄。”
沈婵看她精神不错, 也没有留下后遗症的模样, 紧接着问她被带走后的经历。
虽说没啥人身伤害,但精神凌迟是妥妥的。
林晗没脸直说自己被人剥个精光当猪仔一样的洗,只说绑地上蹲了几天,问题不大。
那天没回出租屋, 周斯忆把她带回了以前的住处, 之后开始早出晚归也没怎么见到面。
林晗盯着上方的吊顶,突然冒出一句:“我还没出过门。”
周时微跟沈婵对视了眼。
她们能进这里也是被审批过的, 楼下停着两辆车,保镖从三个上升到了八个, 周斯忆把这里搞得密不透风。
这件事似乎给周斯忆留下的后遗症更大。
沈婵宽慰她:“你先好好休息,天气热了出去也没事干。”
周时微点头, “家里反正什么都有, 无聊了我们多来陪陪你。”
林晗扭头看她们, “我这是残了吗?还需要陪床了?”
“那你想做什么?”
她眼中透出茫然,“我也不知道。”
沈婵说:“不过毕业后确实要为以后做点打算了,你有什么想法?”
周时微天真地接话:“林晗肯定跟着我哥啊, 源拓也不差。”
那何止是不差,压根是平常人摸不到的高度。
沈婵看了眼林晗,摸鼻子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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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幢大楼几乎都暗沉下来,浓重的黑影宛如夜间蛰伏的巨兽。
周斯忆走进电梯,斜靠着轿厢,微蹙的眉心透出几分疲惫。
烦躁的扯了把领子,手机进来消息。
是傅毅提醒他明天跟任景行用餐的时间。
林晗不在的那几天,因为无心工作,缺席了重要的股东大会。
眼下没有实质影响,不代表这事可以轻易过去。
任景行已经来叫过他几次,明天不好再推脱。
爷孙两人重逢到现在还没有过分歧,任景行对周斯忆更是宽容不设要求,当然周斯忆本身对他下达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好。
走入地下停车场,线条流畅的黑色私家车快速驶离。
推门进屋时,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
这盏灯最近一直给他留着,入眼的暖意并不陌生。
“还没睡?”周斯忆换鞋走进去,林晗坐在地上,背靠沙发在玩游戏。
“白天见不到你人,只能这会守着了。”平板上游戏音效持续放出,林晗动作不停,眼睛也始终盯着屏幕,话是对着他说的:“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有什么要买的吗?”周斯忆拿过茶几上她的陶瓷杯,将剩下的半杯橙汁给喝了。
“我就想出去走走。”
“过两天怎么样?我把时间空出来。”
林晗将平板一丢,手撑地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我没缺胳膊断腿,应该有基本的自由。”
“我并不是要限制你,只是不太放心。”周斯忆揉了揉额角,显出几分难言的沉闷,“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总是会担惊受怕,晚上也还没怎么睡好。”
他降低姿态,语气柔和同她商量,“再好好休息几天好吗?后面想去哪都随你。”
这话的可信度并不高,林晗心里是持怀疑态度的。
只是对方表现得太过真诚,导致犹豫起来,错过了第一时间的拒绝,再要提起就好像变得过于刻意。
她想时间久的都过来了,再几天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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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家宴,虽然就两个人。
周斯忆是踩着饭点到的老宅,餐厅里满是食物香味,桌上摆的清一色他喜欢吃的。
“来了,还担心又被你放鸽子呢。”
任景行从二楼下来,看见他就笑着调侃,态度松快不见威压。
“我不是会轻易失信的人。”周斯忆帮他拉开椅子,“腰疼好些了吗?”
年纪大了身体上总会有些病痛,任景行的腰就不太好,尤其变天的时间更为严重。
“做了几次理疗,效果还不错。”落座前他轻拍周斯忆胳膊,示意他也赶紧入座。
任家用餐没有那么多规矩,边吃边闲聊着最近的一些琐事。
“上午睡多了,这会想早点事做做。”任景行搓着手背思考,“去钓会鱼怎么样?”
“我去准备东西。”
垂钓地就在山脚,这边水清往年鱼并不多,去年开始任景行固定时间放生,倒了不少的鱼苗进去,陆续有钓鱼爱好者出现。
周斯忆靠在露营椅上,视线随意落在水面,姿态敷衍。
任景行拿起保温杯喝了口养生茶。
“老傅以前养过一条狗,黄白色长不大的田园犬。”他把杯子搁回地面,“那狗呢很警惕,一开始怎么都喂不熟,我们跟他说换只宠物狗算了,听话还亲人。”
“他那时候年轻,又犟,非要把那狗给调好不可。后来工作调动,他把这只狗也带走了,你猜结果怎么样?”
周斯忆说:“狗跟猫不一样,时间久了总会听话。”
任景行笑得满是深意,“确实听话,关键是带过去的当天就服软了,神奇不神奇?”
“只要是生物处在一个环境中都会权衡利弊,在熟悉的环境里,老傅不是那只狗唯一的依靠,但是陌生环境中却反而成了它的唯一,想要不挨饿受冻就只能选择认主。”
日头很大,哪怕撑着遮荫伞,这会也闷热的厉害。
对岸的垂钓者似乎完全不惧怕当前的热度,基础的遮阳帽和冰袖就能在这个天气里继续蹲守下去。
“海外资产要重整,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就抓紧出发,这趟过去时间不会短。”任景行眯眼看碧蓝的天空,“人呐,该上手段的时候就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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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晗就这么吃吃睡睡的又废了几天。
最近突然迷上了一个帅哥明星,刷CP刷的昏天黑地,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时间在这个当下变得不再难熬。
下午天气突变,一声惊雷把她从CP脑里短暂拎出来。
起身去阳台关窗,多米摇着尾巴跑过来,以为她是来陪玩的。
不长的尾巴有力地打在林晗小腿上,狗毛顺势乱飞。
林晗心说下次出门顺手得把这只狗送去剪毛了,像网上一样就留个脑袋跟四肢,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都感觉好笑。
用脚把狗扒拉开,视线突然被楼下吸引。
毕竟是住宅区,为了不影响别的住户,周斯忆委派的保镖尽量会避着出入口,在并不显眼的地方蹲守。
此刻几个大男人正在对一个中年妇女发难,双方僵持不下。
林晗连忙转身去换鞋,防盗门一开跟门外的保镖对上。
对方第一时间颔首,冲她招呼:“林小姐。”
“我不跑,就去楼下瞅一眼。”
他不为所动。
“周斯忆没说我连楼下都不能去吧?”
“任总不建议您出门。”
林晗气笑了,“他要是建议你跳楼,这会你是不是就要爬上去?凡事都要结合实际情况,他让你呆在这的最大原因是以防我出意外,那你觉得我去楼下溜一圈能出意外吗?”
他依旧木着一张脸说:“请您别为难我。”
“……”
林晗一口郁气堵在了嗓子眼,不再跟他废话扭头往电梯走。
保镖飞速一挡,拦得铜墙铁壁一般。
抗争半晌后林晗感觉很无力,觉得持续撒泼没意思,时间有限掏出手机给周斯忆去了个电话。
这段时间以来她首次主动给周斯忆去电话,那头接得很快,话音里满是惊讶:“林晗?怎么了?”
林晗直截了当:“我想跟江姨见一面,她就在楼下,你的人不放我下去。”
江意浓期间找过周斯忆多次,无非是为了岑辰奔波求情,这种无用功在他看来很可笑,可作为母亲又能理解。
无法在他这边找到突破口,转向了林晗也在意料之中。
周斯忆并不意外,因为知道林晗这人念旧,并且在幼年时受了对方颇多照顾,对岑参二次原谅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这一点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犯错的是她儿子,不是她,我跟她碰面没有任何问题。”
林晗隐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周斯忆不愿跟她在这种破事上闹太僵。
他稍作沉吟后做出妥协,“可以,我来安排。”
安排的结果是江意浓顺利被放了上来,条件是她们交谈的时候必须有第三个人在场。
林晗把保镖扫去角落,让江意浓去沙发上坐着,又跑去厨房拿水果倒茶水。
几年没见,对彼此而言变化都有些大。
江意浓明显老了很多,可能最近劳心劳力的,看过去非常憔悴,气色也很不好。
“江姨。”林晗唤了她一声,宽慰的话又说不出来。
江意浓冲她勉强笑了笑,“要是换个场景碰面就好了,我们一定都很开心。”
林晗鼻腔一酸,“今天能见到您,我还是开心的。”
“作为长辈我应该关心一下你这几年的生活,可今天实在没那个心力了,我没想到岑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明明把他看的那么牢了,实在想不明白还能被他跑了。”
江意浓满腔懊悔,还有浓重的沉痛,斑白的鬓发可见她过的并不如意。
“他一心要回国,就只为了来见你,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这么有决心。人不见的时候我大概率有猜到,却不曾想会胆子大到这个程度。”
林晗抽纸塞到她手中。
江意浓狼狈地捂脸,“林晗,江姨还能不能再求你一次?能不能请你再信任我一次呢?”
岑辰现在是什么情况,将会有什么样的惩处,林晗没去了解。
她不刻意问,周斯忆也不会主动告知。
回来后到现在,林晗已经做了好几次噩梦,惊醒后睁眼到天明,这次的创伤不是那么轻易能过的。
她能理解江意浓的心情,也能明白她为人母的担忧。
她念好,也记仇。
林晗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勾到耳后,“江姨,几年前就给过他一次机会了。”
江意浓没脸看林晗,在那闷着脑袋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记得,我都记得,换做我也恨不得把他掐死在泥地里,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我就这么……”
未完的话全部淹没在啜泣声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