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3 她永远都不
是啊, 林晗到底哪里好，这一点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以为自己做狗腿做的很到位。
到餐厅，周斯忆给她拉开餐椅, 自己坐到对面，修长的五指捞过一旁的平板，没问她要吃什么，径自点了几个菜，但都戳中了林晗的喜好。
林晗默默捏了一会毛巾，最后还是解释了句：“我刚才都是随口胡诌气她的，你别当回事哈。”
“嗯。”周斯忆点头, 毕竟坠楼那会他还没有任家少爷这个身份, 自然不会信，“我记得你今天还有课，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不是主课，索性逃了。”
周斯忆挑眉看她, 一边将倒好果汁的水杯推过去, “逃了？”
“勤勤恳恳这么久，给自己放个假, 大学生哪有没逃过课的是不是？”
“然后跑来这里，是让我陪着你一起疯？”周斯忆眼眸微垂, 看不出喜乐。
服务员进来上菜，身后跟着机器人, 还会体贴嘱咐“小心烫”。
林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是一个椭圆造型, 中间镂空位置用来放菜, 最上边有两个圆形蓝光，还有眨眼特效。
她伸手在它脑门上抹了一把。
“嘿嘿嘿，客人的手好温暖。”圆形蓝光瞬间变成月牙, 还带两团腮红。
趁上菜的空挡，林晗手托下巴，一手在那轻轻戳机器人。
“请慢用。”
“把它留下。”周斯忆轻抬下巴，身上有一种凌人的气势，眼神却又是温和的，“让小孩玩一会可以吗？”
服务忙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服务型机器人才艺不多，只会唱歌和聊天。”
“够用。”
等人退出去。
林晗不玩机器人了，立马冲他发难，“你瞎说什么，说谁小孩呢？”
“你不是玩的挺开心？”周斯忆将衣袖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捞筷给她夹菜，“先吃，看合不合口味。”
室内亮着壁灯，窗户搬开，清风徐来的同时，周围蒙着一层柔光，氛围怡情平和。
但是并没有冲掉林晗心中隐约的不满。
她不喜欢被定论成孩子，这让她感觉在周斯忆心中自己就是一个不懂事爱闯祸的形象。
虽然在生活上确实受他照顾更多。
关键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都够做他妈了，也确实是看着他一步步从生活沼泽爬出来走到今天。
怎么着都不该是个小孩的形象。
林晗沉默了会，一陶瓷碗推到她面前，里面装着照烧鸡，色泽漂亮诱人。
“周斯忆。”林晗用筷子戳菜的同时，突然叫了他一声。
这样一本正经的称呼很少从她嘴里出现。
“嗯？”
“清欢最近有联系你吗？”
“昨晚有来电话，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怎么了？”
林晗抬眼看他。
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几分男人的成熟姿态，双手搭在桌沿，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林晗很淡的笑了下，“人家大老远的来投奔你，结果还要分隔两地，你要对她好一些。”
“什么意思？”周斯忆轻蹙眉。
“清欢以前很照拂你们不是吗？”
“所以我给她安排了工作，也远离了那个地方。”并在来到任家后转过她一笔钱，让她想办法继续学业，不过可能离校太久的原因，她最终只是上了一个函授，挂了一个学历的壳子。
“这样就够了？你应该给她安排点跟前的职位啊，现在就跟流放似的。”
“你什么意思？”周斯忆嘴角拉平，眸色冷下来。
这人的气场变得比以前更恐怖，情绪稍有变化，空气也跟着凝固起来。
林晗被他盯得头皮一麻，好似报价多了一个零。
“那、那不是好朋友嘛，自己培、培养起来的也好用啊。”林晗没出息的开始磕巴。
周斯忆没说话，眼底的冷色并没有转淡，像覆着薄薄的一层冰。
这么久了，多少也知道这人脾性，明显对答案还没满意。
林晗将鸡块塞嘴里咀嚼，硬抗了几秒后咽下，终于说出实话：“我是觉得她人生地不熟，本来就想着来投奔你，扭头被放在那么个破工厂，心里应该挺委屈的。”
“就算一开始陌生，这段时间下来也应该适应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的态度很重要啊，把她扔在那边不闻不问，就聊几句工作，这换我肯定不舒服。”
“她没你这么不成熟。”
他妈的！
这话题走向瞬间又让她不爽了。
换林晗开始皱眉，“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嫌我平时能力不够是吗？”
周斯忆没明白她这逻辑，“这跟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
“你一下说我像小孩，一下说我不够成熟，这不明摆着的意思了？”
周斯忆顿了顿，才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
啥玩意？
这方向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林晗彻底愣怔。
周斯忆觉出几分尴尬，抿了抿唇，又沉默下来，当然他本身话也少。
一顿饭在奇奇怪怪的氛围下结束，聊天没聊出名堂，吃的也让人有些消化不良。
林晗自我反省，这一趟她就不该来。
当然翘课那话是真的，林晗本来打算这边绕一圈就去找沈婵。
出了店门，阳光一照，暖洋洋的好像要蓬松起来，林晗舒服的闭了闭眼。
光照下她的脸润泽的仿佛白瓷，睫毛卷长，嘴角带笑，可爱度又增加几分。
周斯忆轻轻吐了口气，回想几分钟前还是觉得好笑。
但是夸赞的话是实打实的，他确实觉得林晗可爱，并且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见到这个人就感觉轻松愉快，每一天回家都成了最期待的事情。
“下午去做什么？”他温声开口，“有什么安排吗？”
林晗慢吞吞地说：“去找沈婵，看她……”
周斯忆少有地打断她：“等你绕完大半个城市，天都要黑了。”
“还行吧，就当观光了，说来我也没仔细看过A市。”
“索性今天去看看？”他姿态闲散地望过来。
林晗抛出询问，“你这是……”
“仔细想来，我也很久没休息过了，索性也放半天假。”
林晗脸色僵了一下，难得来个清闲的半天假期，她并不打算浪费在这人身上。
沿街行人往来频繁，林晗眨巴眨巴眼快速思考着可以回绝的措辞。
周斯忆瞟了她一眼，这人脸上的心虚一点没盖住，继续淡声说：“不满意我给你当陪玩？”
“那也不是。”林晗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就我们俩太单调了，好像也不太合适，再说了......”
“不太合适？”周斯忆轻声重复，再次打断她说，“我是哪项没符合你的标准？缺胳膊断腿了，还是脑子不够用？”
林晗机智的闭上嘴巴，敏锐的察觉到周斯忆生气了。
这人一生气，遭殃的搞不好还是自己。
林晗想起他每次莫名其妙给自己增加的工作量，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
风和丽日的午后，林晗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被带到了荒郊野外。
她真心不喜欢徒步，但凡体能类项目没一个看得上的。
偏偏由不得她选。
是个7.2公里长，对亲子徒步非常友好的步道。
非节假日停车场也停了个半满。
高山流水，浓密的绿植一眼望去还算舒心。
网上对这条健身步道评价很友好，林晗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走了进去。
然而别说半程，她爬了三分之一就开始喘了。
神他妈友好！
林晗有些绝望，忍不住提议，“咱们返程吧？我要累死了。”
路过的听见，嚎了一句：“来都来了，爬呀！”
林晗摆手，“我真爬不动了。”
“没事，我刚爬时候也这样，走过这一程就行了，后面的很好走。”
林晗保持怀疑，“真假的？”
另一个人说：“真的，爬吧。”
眼睁睁看着这三四个人一身整齐装备，拄着登山杖走远。
周斯忆站在她边上，一手托着她的胳膊，“还爬吗？”
“能回去吗？”林晗还是信不过自己。
她眼巴巴望过来的样子像渴求抚摸的多宝。
周斯忆眼底带了笑，忍住想要伸手挠她下巴的动作，“再坚持看看？我建议走完这一段再决定。”
那你到底问个屁！
林晗苦哈哈地继续跟着他走，偶尔平坦，偶尔是狭窄的石阶，还有几段是土坡，靠露出的石块借力。
碎石泥块多，林晗攀着一根树枝，担心脚下打滑。
“来！”周斯忆伸手过来，纤长骨节分明的五指摊开在林晗面前，指尖透着一点粉。
她掀眼看他，大片浓重的植被背景，阳光大片洒落给他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边，望过来的眼神温和的不可思议，里面仿佛燃着一簇火苗。
好看是好看，只是林晗这会还不是很领情。
她二话不说，“啪”一声脆响给拍掉了。
继续试着自己往上，鞋面蹭着土层，一脚下去意料之中的下滑了一点。
林晗烦躁轻啧。
那只手又一次默默递到她面前。
周斯忆耐心等待着，不催促也不妥协。
算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林晗突然心头一松，懒得再去跟他计较，抓住他的手腕，只是周斯忆往后稍稍一退，转手扣住她的手掌。
轻轻一带，就把林晗拎了上去。
别说还真轻松了不少。
“别动。”周斯忆将要溜走的手更紧地拽住，“不是爬不动吗？我带着你会好一些。”
林晗想说这不合适。
但周斯忆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迈开大长腿带着她快速往上。
交握的手因为不断释放的热量而疯狂分泌汗水，湿滑粘腻却依旧紧紧吸附着。
直到平坦下坡路段，林晗不由分说硬是把手抽出来，没发现周斯忆脸上失望的表情，在大腿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水。
“这才叫路嘛。”她感叹了句。
视野倏然开阔，拉开一副巨大的田园画报，灰白色的土路在浓绿的色泽中蜿蜒而出。
吹来的风中都是草木的芬芳。
再往里走还遇见了几只羊，林晗摘了几根草去喂，胆子大点的居然真吃了。
“哎呦，你很棒耶！”她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随手又抓了一把。
这些草长的结实，保不准就会划到手。
周斯忆蹲她边上，自觉接过递草的活。
直到那只羊不再捧场才结束。
“我想在这躺一会。”林晗扭头看周斯忆，笑得谄媚，“行不行啊？大佬！”
“去吧，时间还充裕。”
林晗挑了一块厚实的草地躺下，蓝天白天在上，灿烂的金光渐渐转出柔色。
一开始爬山带来的抑郁和不满在这一刻也突然消解，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周斯忆坐了会，也跟着躺下。
“程沐瑶怎么会突然来找你？”林晗想起来问他。
“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段时间了，跟苍蝇一样赶不走。”周斯忆难得生出抱怨，“很烦。”
林晗轻笑了声，“可别真给她勾走了，那到时换我被她碾压，这仇我可得记好几辈子。”
草尖碰到耳廓，林晗抬手抓了抓，她舒爽的闭着眼，周边适宜的温度，清新的空气，疲惫清扫后留下的倦怠让她有想睡一觉的冲动。
然而另一边的周斯忆默默侧过了身，撑起身体朝林晗逼近，在咫尺间克制地顿住。
“不会。”
呼吸轻轻吐在林晗的侧脸，她倏地睁眼，错愕地看着近距离的周斯忆，几乎要被他眼中的灼热给吞噬掉。
“她永远都不可能赢过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