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3 大佬,准
林晗头上缠着的纱布换了一种包扎方式, 剩下的一半头发终于解放出来。
她迫不及待想要拿推子把剩下的都给推掉。
护工阿姨经验丰富,别说头毛了,任何毛她都推过, 所以对她来说并没有难度。
确定最后预留的推子长度后,阿姨给她脖子为了一圈破布。
实在太磕碜了,林晗忍不住问了句:“阿姨就没别的东西遮一下了吗?”
“前后没三分钟的事情,你将就将就,再去买不划算。”阿姨每天乐呵呵的端屎端尿,心态好的离谱,“来吧, 稍微坐直点, 要么我给你后面再塞个枕头。”
“不用,就这样吧。”林晗盯着床板上阿姨提供的玫红色框架镜子,里面映着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孔,头顶上方的毛还参差不齐。
林晗闭眼, “快快, 赶紧让我变光头。”
“我来!”
周斯忆恰好从外面进来,走到阿姨边上, 顺理成章的接过她手中的理发工具,“我来吧。”
“别呀!”林晗吓死了, “我这头发都多久没洗了,已经跟垃圾一样了, 你还是别上手了。”
她自己都能闻到头上飘荡的馊味, 嫌弃的不行。
“不要紧。”周斯忆面无表情的瞟了眼她头顶, “坐好。”
“别了吧。”林晗依旧满脸抗拒。
周斯忆浓眉下压,警告地看着她。
就算不出声,压迫感也瞬间满了出来。
林晗僵在那, 不动了。
“低头。”
林晗听话的低下头。
一缕缕的黑发落下来,林晗也听从他的摆布在那歪来歪去,中间从缝隙偷瞄了眼镜子。
他妈的天塌了!
“你在干嘛!”林晗叫道,但碍于两只胳膊都有伤不方便行动,最后依旧只能嘴上反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你把我的头搞得跟凤梨一样。”
“坐好。”
“你手艺不行,赶紧叫阿姨来。”
周斯忆皱眉,“后面会给你弄好的,坐端正了。”
“我不信你。”
“林晗!”
“大哥,这关乎我的颜值啊,虽说现在也已经惨不忍睹了,但是你不能干雪上加霜的事是不是?”林晗这会难得的坚持,愣是不让他再碰自己的头,“没得商量,赶紧把阿姨给我叫过来。”
周斯忆没动,直到她眼眶开始含泪,好像一个发型能要了她命。
终于妥协下来,叫来阿姨收拾残局。
阿姨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把坑坑洼洼的头给填平了,结束后躺床上洗了三遍,林晗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周斯忆说等会周时微会过来看她。
其实之前周时微就来过一次,那会两人状态都差,压根没说上几句话。
原以为这次会好一些,结果还是差不多。
人瘦了非常多,整个精气神也很差,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林晗诧异地看着要死不活的人,“你怎么感觉还是不对啊?身体依旧不舒服?”
周时微的蘑菇头眼看着都快发霉了,她蔫蔫地往上推了下眼镜,“老是做噩梦,睡不安稳。”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林晗,尤其看到她光光的头就又有点想哭。
林晗大概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笑着劝解:“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虽说还不能乱跑乱跳吧,不过万幸活的很好是不是?”
“对不起。”周时微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又有点崩溃。
林晗是为了救她才会坠楼,一个搞不好丧命也就在这个时候,哪怕现在活生生躺在病床上,也是遭了大罪。
每次想到这里,周时微都感觉很难受,无法释怀。
林晗虽说吃了大苦,但她并不后悔。
她又劝了周时微几句,眼见着没有一点效果,叹了口气调侃她:“小姑娘还是心思敏感,你哥哥就理性多了。”
想到周志远伤的跟猪头一样,所谓的理性周时微是不敢苟同的。
何况……
“我哥只是情绪不外露,实际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林晗挑眉,“这话怎么说?”
事发到现在周斯忆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客厅的灯都是整夜亮着的,有一天起来甚至在角落发现一个烟头。
周斯忆竟然都学会抽烟了。
周时微不敢问,有些答案实在太过沉重。
就像林晗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那天,周斯忆到家后跟她说了那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终于也活过来了。”
由此她才明白在周斯忆的认知里已经欠了林晗一条命。
虽然之后如此情绪外露的话再没有出现过,但周时微知道林晗于他们两兄妹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了。
很快转了话题,林晗又问起陈清欢,那些特意挑选的礼物送出去没有。
“别提了,全被我哥丢垃圾桶了。”这会周斯忆不在,周时微还是下意识看了眼病房门,生怕被听见一样,“知道我们是出门买那些东西,他二话不说就砸了,像看见大仇人一样。”
“不少钱呢。”林晗啧了一声,肉疼地说,“太败家了,我挑了那么久的,那款味道可好闻了。”
“你可别在他面前提这事,我怕又应激。”
“嗯,你也抓紧别应激了。”林晗挥了挥包裹严实的胳膊,“当下就是最好的,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好,你们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周时微眼眶湿润地点了点头。
给她们留出空间闲聊的当下,周斯忆去康复中心看了一眼,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晗需要在这里度过。
抄近路穿过急诊大厅,放眼所见都是着急忙慌的家属。
周斯忆避着人往后走,在拐角跟几个人对上,最前方是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后面跟着的统一西装革履。
其中一位有点年纪的在看到靠墙让路的周斯忆时脚步倏地顿住,审视的目光细细在他脸上梭巡。
周斯忆冷漠地跟对方对视,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你们先过去,我等会过来。”他快速跟旁边人说了句,随后在周斯忆面前站定。
他扯出一抹笑,脸上的威严瞬间消下去很多,“同学方便聊几句吗?”
“没空。”
周斯忆转身要走。
他快速伸手拦了一下,触及到周斯忆不悦的脸色,又连忙放下,诚恳道:“抱歉,说起来有些唐突,不过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孩子,方便问一下你几岁吗?”
“你认错了。”
周斯忆的脑子很好使,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他可以确定从未跟此人见过。
因此可以判定眼下的社交是不必要的,他懒得跟陌生人浪费时间。
对方也意识到他防备心重,不那么好交流,没上赶着追问,而是从外套内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示意他未来或许还有碰面的可能。
周斯忆随手接过,经过垃圾桶直接丢了进去。
傅毅跟上医疗团队进到观察室,主治医生给他们说了一遍搭桥的过程。
家里老太太原本是在C市避暑,准备回A市时突发心梗紧急入院,好在就医及时现下已无大碍,只是还得观察几天。
在跟医护人员交流的同时,傅毅让人跟上了周斯忆。
三天后,关于周斯忆的详细资料放到了傅毅手中。
他粗略看完,随后驱车赶往A时。
半山腰任家老宅的庭院内,飞起的檐角,错落的绿植,潺潺流水自人造假山中穿过。
任景行坐在室外庇荫处,巨大的树冠层叠,林间的风吹来带着令人沁爽的阴凉。
身上是白色棉麻的中式唐装,已过花甲之年,鬓间有了灰白的痕迹,不过保养得当的脸上却看不出实际年龄,旁人看着顶多也就五十出头。
“那会正好身边经过,瞧着跟您年轻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防万一就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傅毅坐在他对面,神色恭敬,“看着大差不差,只是保险起见还是测一下亲子鉴定妥当。”
任景行看着照片中的少年,脊背挺直,远眺的目光透着清冷。
庞大的家业下,他跟夫人恩爱数年,只有一个独子,十多年前对手恶意竞争,导致在某个偏远路段发生追尾事故。
对方可能也没想闹出人命,因此追尾的其实并不算严重,只是路旁恰好是条河,车子没刹稳直接冲了进去。
肇事者没进行施救,选择了逃逸。
唯一的独子便在这场事故中莫名其妙的丧生了,怀胎十月的儿媳同样没有活下来,只是找到人时她浑身湿透的倒在田埂间的血泊中,肚子却已经扁下去。
任家费尽心思寻找婴儿下落,可是地方偏远,监控覆盖不到位,当地人群也几乎缄口不言,最后不了了之。
“在他身上确实能看到阿哲的影子。”任景行想起独子,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哪怕已经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仍旧无法抑制的恨着。
他沉重地闭了闭眼,吩咐说:“结果出来后,就想办法把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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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晗已经全身消肿,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手脚上的石膏还有的等,回了家也不代表就能自由。
对此她情绪有些暴躁,尤其在接到了程沐瑶幸灾乐祸的电话后,这种烦躁达到了峰值。
周斯忆拎着中饭进来时,看见她沉着脸在出神。
“怎么了?”他把食物放到柜子上,看了眼上方的点滴,视线又落到她身上,“小朋友又来嘲笑你的发型了?”
隔壁病房住着一个大妈,大妈的孙子很顽皮,有一次路过他们病房看见林晗猕猴桃一样的头笑话了很久。
她也因此臭了一天的脸。
眼下跟那次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林晗掀眼看他,“我真庆幸自己没死。”
周斯忆垂在身侧的手抽动了一下,涉及到这个话题,他总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林晗盯着他,“大佬,说好了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站我这边。”
“嗯。”周斯忆顺从的点头,“都听你的。”
那就行,她一定要让某些人跪舔。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傅毅站在门口没进去,对着林晗亲和地笑了笑,随后把目光落在周斯忆身上,“同学,方便出来聊一下吗?”
林晗直直地看着来人。
她曾经有幸远远瞧过,源拓集团核心人物——傅毅。
心脏突然砰砰砰的狂跳起来。
大佬,准备好正式登基吧!
作者有话说:
预收《晚风再遇心动》(原名《小叔》),下本大概率开这个~文案:谢茹喜欢廖斯年很多年。后来养父因灰色产业被查,谢茹不得不选择离开。三年后。廖斯年和女伴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收银台后的谢茹默默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全程没敢抬头。直到人离开,她抹掉鼻尖的汗水,转身去理货架。女伴还在同廖斯年闲谈。他漫不经心听着,随后掏出一张纸币让她回去再买个东西。她回到便利店拿了一支口香糖,转去收银台付钱。谢茹打开抽屉。女伴说:“我想要全部一毛的零钱。”谢茹抬头看她。女伴硬着头皮说:“听说数钱能让人长记性。”谢茹刚被收养那几年,经常被人霸凌。有一次被人堵在小巷,让她舔鞋就给她钱。最后是廖斯年把她拎起来,并扔了一巷子硬币。让霸凌者跪地数钱,错一次就重来。他用看垃圾的表情说:“多数几次让你长长记性。”此后廖斯年也曾多次嘱咐谢茹,有事可以随时找他。但直到离开,谢茹也没去过一个电话。谢茹静静地看着一脸尴尬的女伴,把钱推过去。“这个技能我不需要。”“东西我请你吃。”五岁年龄差,辈分问题曾喊男主小叔,无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