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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债 第78章 if线1:香衾卧(九)

無虛上人 · 重生小说 · 537.26KB · 2026-10-08 19:27:41

第78章 if线1:香衾卧(九)

  回寝殿的时候,元昭帝一眼便瞧见宁韫正半俯着身子立在他窗前的几案边,盯着那盆他精心养护了多年的细叶寒兰,看得很是认真,连他缓步走到身后都不曾察觉。

  元昭帝站定,没有出声。

  御案上早已堆了不少折子,其实今日他并不算清闲,若照以往的作息,他方才和宁韫一番亲昵已经耽误了不少时辰,如今应当处理政务。

  至于宁韫,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做什么就是了,横竖这紫宸殿里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碰的。

  可是,他就是不自觉地想走近些,看看她在做什么,想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什么。

  平日里这寝殿太安静了,他一个人住了有七八年久,早已习惯了安静,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可今日忽然多了一个宁韫,一个现货的小小身影,在他起居之处每个角落走走看看。

  若如此,他的心思目光全然放在她的身上,应当也没有什么不妥。

  见宁韫仍不说话,瞧着那盆兰草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元昭帝率先轻声问道:“韫儿喜欢?若是喜欢,等午后出宫的时候便带上。”

  宁韫才回过神来,转过身看他,摇了摇头:“这株细叶寒兰养得这样好,韫儿瞧着就欢喜了,可不能带走陛下的心爱之物。”

  元昭帝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微微挑眉:“哦?那你盯着这兰草看什么?”

  宁韫目光落在那几片纤秀的叶片上,有些认真地说:“韫儿没见过这样纤细的兰草,叶片还泛着些青色,怪好看的。韫儿想着,等去了京郊,要好好找一找,看有没有和这个兰草相似的野草。”

  “哦,韫儿平日喜欢插花,陛下还不知道吧,京城有许多花草和建州不一样,韫儿还没有认全呢。”

  从兰草忽然说到了野草。

  元昭帝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唇角微牵,低声笑了一声。

  到底也只是个小丫头罢了,他心里想,正是因为还小,才有那么多古灵精怪的小心思,一会儿是兰草,一会儿是野草,跳跃得这样快,倒也不让人觉得厌烦。

  他记住了——她喜欢插花。

  元昭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准备往御案那边走,宁韫却忽然伸手,轻轻挽住了他,小手覆在他的腕骨上,像只怯生生的执拗小平。

  “陛下为什么要让韫儿午后出宫呀?”

  元昭帝低头看她,宁韫也恰到好处仰着脸看他。

  他问:“你想留下来?”

  宁韫用力点了点头,又往他身边站,两只手一起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元昭帝转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没有个名分呢,就想着住进紫宸殿了?”

  他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抚着她的下颌线。

  宁韫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娇嗔着反驳,也没有红着脸躲开,只是她低下头委屈地说道:“韫儿不是这个意思……陛下若是嫌韫儿在这里打,,韫儿离开就是了。”

  元昭帝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脑海中只想起四个字:欲擒故纵。

  他也不拆穿,不紧不慢地将宁韫攀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拿开,语气淡淡,像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宁韫。

  “懂事些,朕如今要批折子了。”

  宁韫被他拿开了手,愣了愣,咬着唇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乖乖坐到了一旁的暖榻上。

  侍女送了红枣甜羹上来,韫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御案那边飘。

  元昭帝端坐在案后,执笔批阅,神色专注,仿佛已经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喝了小半碗,宁韫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暖榻上下来,一步步地往御案那边去。

  元昭帝没有抬头,她便再走近一些,几乎能看清奏折上的字迹。

  便是在这紫宸殿里服侍了十几年的内侍,也不敢在陛下批折子的时候这样靠近,更不要说盯着奏折上的字看了。

  可宁韫不懂这些规矩,她歪着头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这就是密折吗?”

  元昭帝的笔顿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宁韫的小脸上,声音不咸不淡的:“你挡着朕的光了。”

  宁韫一愣,连忙往后缩了缩,面上浮起一层薄红:“对不住,韫儿不是有意的……”

  她顿了顿,又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的面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便觉得他是真的不想理会自己了。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声音也低落下去:“那……韫儿先退下了。”

  她转身要走时,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宁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捞了回去,跌坐在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

  元昭帝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仍握着朱笔,批复手中的密折,他不苟言笑地沉声道:“看了这么久,忽然就要跑了?”

  宁韫的心跳快了几拍,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稳住自己,小声辩解道:“您误会了,韫儿没有……”

  “没有?”

  元昭帝搁下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

  “知不知道偷看密折是什么罪?那可是死罪呢。”

  宁韫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你看了这么久,忽然就说要走,那就是罪加一等。”

  宁韫定了定神,带着几分狡黠说道:“原来这些就是密折呀……韫儿从前也只是听说过,不认得的东西,看了之后也记不住跌的,所以韫儿没有罪加一等。”

  元昭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几乎要被她气笑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撒谎。”

  话音落下,元昭帝的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一拍,力道不重,却让宁韫整个人猛地一颤,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朕可给你个机会好好交代。”

  宁韫扶着他的肩头,用那双水盈盈的杏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从那眼底藏着的笑意里,品出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真的在生气,他在逗她。

  宁韫胆大了一些,她抿了抿唇,故意做出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柔声道:“韫儿愿意弃暗投明,追随陛下,韫儿不会把密折里的话说给别人听的……”

  元昭帝眉头微挑:“弃暗投明?谁是暗,谁是明?”

  “韫儿不知道谁是暗,但是陛下是明!”

  宁韫将脸往他肩窝里埋,像只撒娇的小猫,含混地哼哼了两声。

  爱不释手这个词不能形容人,可是元昭帝如今还当真就是觉得宁韫爱不释手,觉得宁韫有趣。

  他捧住她的面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然后俯下身细细地吻了下去。

  宁韫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换了个姿势,乖巧地跪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仰着脸任他吻着。

  元昭帝的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批阅奏折的心思?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柔声道:“收拾收拾出宫吧,朕带你去京郊走走。”

  宁韫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陛下日理万机的,怎么忽然要和韫儿出宫去?。”

  元昭帝看着她这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她从腿上放下来,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那一刻,宁韫用手指轻轻回勾住了他的指尖。

  *******

  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宁韫便彻底变了一个人。

  方才在紫宸殿里还端着几分矜持的小姑娘,此刻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雀儿,整个人都扑在了车窗边,眼睛不够用似的,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

  元昭帝靠在小榻上,手臂闲适地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去凑什么热闹,却将她每一个雀跃的瞬间都收进了眼底。

  他乐得见她如此。

  等宁韫终于把窗外的东西看了个够,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跪坐回他身边,想起来了方才说要给他揉按肩膀的大话。

  她又环顾了一圈车厢内,不由得赞叹:“陛下的马车真是太厉害了!比韫儿的闺房还要大一些呢。”

  元昭帝唇角微扬。这些不过是习以为常之事,他早已司空见惯,甚至从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

  可如今经她这样一惊一乍地赞叹着,倒也觉得确实还不错,甚至可以再精心布置布置

  宁韫见这位大佛已经被自己哄得面色和缓,眉眼舒朗,便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错。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得近了些,声音又娇又柔,试探地问:“陛下,韫儿想问您一件事。”

  “嗯,说吧。”

  “今后……如果韫儿遇到了宁王殿下,该怎么办呢?”

  她其实很想知道昭帝方才和徐禛说了什么,有没有一句话,是与她有关的。

  元昭帝的眸色微微一沉,那点方才被哄出来的闲适与和缓,在这一刻收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朕也有个问题要先问你,韫儿觉得,朕好还是禛儿好?”

  这样的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可是宁韫知道若是直接说出口,或许会让陛下不快,觉得她太过敷衍,她便只是靠紧他肩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元昭帝等了片刻,没想到她当真会犹豫,他正要开口质问,宁韫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认真和怯意。

  “韫儿答不上来呢,韫儿只有陛下,和宁王殿下也只是见过了几面而已,韫儿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甚清楚,如何能拿他与陛下比呢?”

  元昭帝很满意这个答案,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让她下次不许犹豫。

  “韫儿,你要记得朕才是对你最好的。”

  宁韫懵懂地点了点头。

  元昭帝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有些伤心地说道:“朕原本不想说这件事的,说了怕你伤心,可是……”

  “朕也不舍得把你蒙在鼓里。”

  “怎么了?”

  “禛儿方才来见朕,他与朕说……再三斟酌之后,不想求娶你了。”

  宁韫的身子微微一怔。

  “朕想了想,或许是朕那日见到你时有些吃惊,没有点头这桩婚事,禛儿大约是以为朕不喜欢你,不敢忤逆朕的意思,朕担心你太喜欢禛儿了,听了这件事会伤心,所以原本不想说的,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该瞒着你。”

  宁韫窝在他怀里没有动。

  徐禛……不想求娶她了?

  她眨了眨眼,心里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不是很好吗?可是很快,她也收敛住了自己的得意,装作是有些伤心地模样,趴在元昭帝怀里不动声色,惹得她心里面阵阵怜爱。

  同时,元昭帝也有些隐隐的不快,他没想到宁韫心里居然真的给徐禛留了位子,他不允许这样的事。

  先前两人措施彼此已经险些酿成大祸,他要把宁韫好好留在身边,那就要她完完整整地属于他,身心俱是。

  *******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起来徐禛。

  京郊的清溪,水声潺潺。

  马车停在一处开阔的河滩边,溪水清澈见底,远处是青山连绵,近处花草茵茵,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吹得人周身舒泰。

  平日里政务繁忙,元昭帝若是厌烦了小瀛台的景色,便会来这里看一看,虽然他一贯认为,身为帝王说自己想要寄情山水是荒唐之语,可是他还是喜欢看这一派天然的景致的。

  他原本是想在溪边垂钓的,略远眺看了看山色,转身唤宁韫,却见人早已经跑远了,如今正蹲在一丛野花旁边,手里拢着一把花草,专心致志地挑拣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元昭帝有些无奈又唤了一声:“韫儿过来,方才都和你说了,先来钓鱼,这些花草你待会儿再采也不迟。”

  他心中有些不悦,却不是对宁韫的,只想建州那样温热,市集上什么鲜花没有,一些野花野草倒是爱不释手了,可见舒禹平日里怎么苛待她的。

  宁韫抬起脸来看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起身,方才陛下在马车上问过她想做什么了,她说都听陛下的,便答应了要和他一同钓鱼,如今不应当出尔反尔的。

  可是宁韫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这样清雅,还有许多花草,她便有些走不动步了。

  不想钓鱼了……她还没有到钓鱼的年纪呢。

  然后,她忽然放下手里的花,站起身来,小跑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陛下,韫儿的爹爹……总是说韫儿不乖巧。”

  元昭帝微微一怔,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小姑娘变脸比他还要快。

  “他说韫儿不务正业,”她的声音小小的,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点鼻音,“不好好做女红,整日里弄一些花花草草的……”

  她没有哭,可是说的每一个字却都几欲破碎。

  元昭帝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头忽然就软了一下。

  今晨她喊了他一声“爹爹”,他受用了。如今她受了委屈,找他来诉,他便要做那个好爹爹才是。

  “去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朕陪你去。”

  宁韫从他怀里抬起脸来,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仿佛怕他反悔似的,拉起他的手就往林子里走。

  她的手小小的,拢着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进了林子,宁韫便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她蹲下去,拨开草丛,指着一种叶子细长的野草说这个是做插花的好材料,又在另一棵树下停住,踮起脚尖去够一根藤蔓,说这个配着方才的那种花最好看。

  元昭帝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她忙忙碌碌的,忽然问了一句:“这些也是在山上和姑母清居时认得的?”

  宁韫正在费力地拔一株根系扎得很深的野草,闻言抬起脸来,面上带着几分骄傲的神色,鼻尖上还沾了一点泥土。

  “是呀,”她说,“韫儿三四岁的时候认得的比这些还要全呢。如今都忘记了不少。”

  她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抬起眸子看向元昭帝,那双眼睛里有天真,有好奇,还有一种让人心头一软的认真。

  “陛下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呀?”

  元昭帝微微一怔。

  她问得那样自然,仿佛只是在问今日的天气如何、午膳吃了什么一般寻常。可她不知道,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他心上,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了一圈一圈他不想看到的涟漪。

  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在朝堂上。在御案前。在那些看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都是险滩暗礁的地方,日复一日地批折子、见朝臣、处置政务。他没有童年,没有三四岁时在山上认花认草的记忆。

  那些年岁,是一片灰蒙蒙的、模糊的、不值得回望的空白。

  “朕不记得了,大约没有韫儿的生活有趣。”

  他说完,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

  他不喜欢这个问题。不是不高兴宁韫问,而是不愿意去想那些两人不可能在一起相伴的过往。他和她差了十七岁。他十七岁的时候,她才刚刚出生。他在朝堂上和大臣们打擂台的时候,她还在祖母膝下咿呀学语。那些错过的、无法回头的岁月,像一道他跨不过去的沟壑。

  所以他不想回忆。他只想着今后——今后能有她常常相伴在侧,便足够了。

  宁韫似乎没有察觉到他那片刻的失神,她已经又蹲了下去,专心地编起了什么东西。她的手指很灵巧,几根草茎在她指尖绕来绕去,不多时,一个圆圆的小环便有了雏形。

  元昭帝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花环。

  不大,刚好够套上他手腕的大小。

  宁韫编好了,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弯了弯眼睛。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有些犹豫地、试探地,伸出了手。

  元昭帝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了过去。

  宁韫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花环套在了他的手腕上。草茎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几朵小小的野花缀在其间,紫的白的,细碎而鲜嫩,衬着他玄色的袖口,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没有关系,”宁韫看着那个花环,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声音软软的,“如今陛下身边有了韫儿了。今后陛下就不要总是闷在殿内批折子了,要多陪陪韫儿。”

  元昭帝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环,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也蹲了下来。他学着宁韫方才的手法——他其实不太会,好几次草茎从他指间滑脱,他皱着眉,耐心地重新来。

  宁韫蹲在一旁看着,几次想伸手帮忙,都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花冠的东西,在他掌心成型了。手艺实在算不上好,比宁韫编的那个差远了。

  元昭帝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抬手,稳稳地戴在了宁韫的头上。

  然后他俯下身,就在这林间空地、溪水之畔,不顾身后不远处还立着内侍和秘卫,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只是轻轻的一点,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宁韫被他惹得有些脸红,便故意找他的不是:“您先等等,这样可不行……韫儿辛苦采的花都做了花环了,什么都没剩下……”

  元昭帝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没有答话。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往身后一招。

  那几个秘卫像是早已得了令,齐刷刷地——将手中捧着的一束束花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地上。

  宁韫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这一大堆花草,整个人都呆住了。

  元昭帝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不过是一堆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罢了。

  他能给她的,多了去了。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颗石子缓缓沉入深潭——

  “韫儿想不想做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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