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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债 第36章 吃醋

無虛上人 · 重生小说 · 537.26KB · 2026-10-08 19:27:41

第36章 吃醋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宁韫怎么也想不到,元昭帝会做出这样的事,更可恨的,还是他用这样近乎无辜的目光看着她,仿佛是她如今无故涨红着脸,是她有错一般。

  他唇瓣微动,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应当是在口中细细品尝着她唇上的胭脂,那般享受的神态,好像是尝到了什么佳肴一般。

  “这是你自己做的?”

  元昭帝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宁韫几乎是看着他的唇形读出来的这个意思。

  怎么早上不问呢,她早上明明也涂了的。

  虽然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去,宁韫还是点了点头。

  时下鲜少以薄唇为美,偏偏宁韫生得白净,唇瓣细薄,不笑的时候人瞧着有些冷意。

  她不喜欢浓妆,故而面上通常只有香粉,是今日要回王府去才涂了胭脂,是她自己用红月季和茉莉花熬的,颜色虽不算深,却胜在有淡淡的清香味,涂抹在唇瓣上,能让她的唇瞧着更圆润饱满一些。

  她想着美,却有人觉得这就是用来亲的,就应当含。吮在口中,吃干抹净。

  “那今后每日都要涂上——这是圣旨。”

  元昭帝压低声音缓缓说道,睿王好像听到两人在说悄悄话,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和李俶说起这玲珑翠盖的所用食材难得。

  宁韫虽然是背对着徐祎,可是她如今神经紧绷着,能听到他转身时腰上双环玉佩的响动。

  如今元昭帝说什么宁韫都答应,她只想快些起身,可是他仍旧没有说话,抓着她的手沿着他的胸口向下,至他紧实的小腹处,迫她用手指轻轻抚着,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她还是喜欢陛下的……只是不能是这个时候啊!

  她,她还叫睿王殿下哥哥呢,睿王殿下还刚唤过陛下父皇呢,不能这样!

  宁韫羞得眼睛发烫,用手指简单抚了抚他的小腹,便想起身,元昭帝自然是不肯。

  “不许,”他压低声,一字一句说道,“不然就是抗旨。”

  说罢他放开了宁韫,看到宁韫又羞又怕却不敢动,很是满意。

  瞧见小人额上已经有了些细小的汗珠,元昭帝便拿起他腰间的绸巾为宁韫轻轻擦拭,手放下的时候,指背在宁韫耳畔轻轻擦过,带起一阵酥麻。

  他似是担忧的模样,蹙眉低声道:“韫儿若是再同朕不说话,可就要被发现了。”

  宁韫如今哪里还知道要说什么,怎么这样可是眼看他又要握着她的手往他大腿上放,宁韫还是颤颤巍巍地小声开口,叫了声:“父皇。”

  “嗯,韫儿有什么话说?”

  元昭帝平静地问道,却将绸巾往宁韫腰间的绦带里塞着。

  那巾子是玄色的,在他指尖被折成窄窄的一条,他手指一用力,便压进去大半,宁韫一面用眼神哀求着,一面说:“韫儿,韫儿今日和父亲……传达了您的口谕了,父皇……”

  “朕知道韫儿最懂事了,今日韫儿辛苦了。”

  徐祎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见他父皇轻抚着韫儿妹妹的额发,便垂眸轻笑了一下。

  元昭帝将那巾子严严实实地塞进了宁韫的腰中,却还是不够满意,用指腹在宁韫腰间打着转摩挲着。

  宁韫欲哭无泪,小声说道:“不辛苦,都是韫儿应该做的。”

  她忽然就想起来了陛下那日偏要让她叫他哥哥……那日他便生了睿王殿下的气了吗?

  陛下在吃味他的儿子吗,这……这是什么道理啊。

  元昭帝也知道见好就收,不会把人真的惹恼了,可是看着宁韫涨红的脸,他愈发生出些恶劣的心思,用食指指腹在宁韫唇角勾了一下,点在她唇珠上。

  宁韫竟然当即就明白他的意思,轻启唇瓣莟住了他的手指,将那小点胭脂慢慢吃净。

  他将指节没入更深,她便也用回应着轻吻他的手指,用那双含情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粉颊轻扬。

  “陛下……”

  宁韫又小声央求,在他指腹上轻轻蹭了蹭。

  这一次元昭帝倒是没有再戏弄她,只是抬起身在宁韫面颊上轻啄了一下,以示安抚。

  最可恨的,便是他始终都是那般安然自得的神色,仿佛什么坏事都不曾做过!

  宁韫如今愈发知道这个人的坏了,原本就是他的不对,他却明着暗着,用尽手段将人逼得上绝路,让人心神溃不成军,最后反而成了有错的有罪的,还不得不去央求他。

  可恶的老东西,宁韫心里暗骂,她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下一次,她就不会再被他这样拿捏了。

  元昭帝静静看着宁韫的小眼神,知道这是乖韫儿又不服父皇的教养了,心里又给她记下一笔。

  *

  其实宁韫儿时是同徐祎一起吃过饭的。

  那时还有徐禛和柔嘉,四个人还是小小孩童,陪元昭帝在紫宸殿那张紫檀大桌上用午膳,除了宁韫,其余三个人连筷子都不敢多抬,生怕做错了一步,便迎来他们父皇不认可的眼神,故而最终宁韫也跟着挨了饿。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与徐祎一同陪元昭帝用膳。

  落座的时候,宁韫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按民间的说法,她如今不是徐祎的妹妹,她应当是他的……母亲?

  他们三人如今是一家三口。

  她偷偷看着元昭帝,真不知道陛下为何总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神色,元昭帝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注视,眼睫轻颤,目光缓缓转投向她。

  宁韫也不好说是自己还总贪想着昨日的欢爱,还是陛下目中全然是情欲之色。

  她不敢抬头了,安静地坐在桌前,听着徐祎说些讨元昭帝欢心的话。

  元昭帝静静听完,淡淡道:“祎儿的心意父皇都感受到了,只是父皇今日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怕用不了太多,你和宁韫都受累了,就多吃些吧。”

  徐祎正叙叙说着,虽然是被元昭帝打断,可是听到他父皇今日自称用的不是一个疏远的“朕”字,面上也露出开心的神色,说很久不曾这样陪着父皇了。

  元昭帝却忽然笑了一下:“怎么朕还要人陪着呢,是觉得朕太孤家寡人,还是朕人老多情了?”

  徐祎心里有心事,没太能品解其中深意,连忙说自己不敢这样想,也绝非这样想,应当是他想多亲近父皇。

  他说起了自己儿时不懂事,总是畏惧父皇,反而是如今大了,愈发记得父皇的好,只有在父皇身边,才觉得自己还是孩子。

  徐祎笑着垂眸,轻声说了句:“这话平日也不敢说,怕被父皇训斥。”

  宁韫在旁如坐针毡,她总觉得不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今日的陛下和睿王殿下都太奇怪了。

  元昭帝颔首,呢喃着说了句“训斥你做什么”,竟然起身,给徐祎和宁韫各自亲手盛了一碗鱼汤。

  徐祎眼睛顿时亮了,父皇给他和韫儿妹妹一人亲手盛了一碗汤!父皇应当是爱他们的,父皇今日心情应当很好!

  那日徐祎问及父皇是否已经对立储之事有所决议,其实心中不是没有一丝丝期待,期待父皇会不立王兄,而是立他为太子。

  可是他知道自己本性淡薄,其实不争求这些,便也没有太过难过。

  而后父皇却问他王兄求娶韫儿妹妹之事,徐祎震惊无措,他不仅没有了太子之位,也没有了心爱之人,若说心中没有一丝哀怨,是不可能的。

  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父皇从来都待他很好,父皇很疼他,他应当好好表现,这样才有可能让韫儿妹妹成为他的王妃。

  他向元昭帝谢过,便说请父皇尝一尝这道玲珑翠盖,元昭帝知道睿王要去西南,只怕一年半载回不来,便也不想让儿子伤心,让黄云为他夹了一点品尝。

  “妹妹也尝尝吧。”徐祎对宁韫说道,为她亲自夹了一些。

  那道菜离宁韫最远,离他最近,他为宁韫亲自去夹,本应当是合情合理的事,可是元昭帝却忽然抬眸看向了徐祎。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算不上压迫,可就在那一瞬间,元昭帝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那筷子伸出去时的犹豫,看清徐祎目光落在宁韫面上时的一怯闪,那极力掩饰却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的视线跟着徐祎落回,胸前因呼吸加重而缓缓起伏着。

  他十四岁就登基了,不知道送走了多少老人,又看着多少人长大,还以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做事不会被发现吗?

  呵。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就知道。

  宁韫谢过了徐祎,正要吃菜,却忽然感到有人在桌下抓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握得那样紧,根本不给人松开的可能。

  万幸宁韫惯用左手,这才没有异样,看着徐祎期待的目光,她强装镇定,很快吃完了,说真是好吃,二哥哥从哪里寻来的厨子,竟然有这样好的手艺。

  她感到陛下的手腕轻颤了一下。

  她不解,陛下不就是想拉拉手吗,还要怎么样,是不许她说话吗?

  徐祎看着宁韫目中的光亮,心中一喜,腼腆地低下了头,全然没有发现他父皇在侧锐利审视的目光。

  元昭帝桌下捏着宁韫掌心的那处小软肉,静静看着徐祎。

  他知道这个逆子是在想什么了。

  真好,他养了两个绝好的宝贝儿子,一个比一个忤逆不孝,真是好啊!

  还知道是借着侍孝他父皇的名头,来他父皇眼皮子底下勾引宁韫,让他父皇不好发作。

  好!竟然把心术权谋用在这种事上!

  还这一样一副情窦初开懵懂无知的样子,他徐景玄怎么能养出来这样不知廉耻的儿子?

  听到元昭帝忽然轻笑了一声,徐祎仍是不觉,宁韫却有些害怕。

  她近来熟悉陛下,知道陛下这样的笑声可不是开心,又怎么了……

  她正想着,陛下就抓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压在他的大腿上,宁韫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炽。热的温度。

  陛下怎么就不开心了,是不喜欢睿王殿下吗,还是她惹他生气了。

  宁韫忽然想到自己午后见过周同轲的事,难道陛下知道了?

  “妹妹怎么瞧着气色不大好呢,方才在车上许是有些昏暗了,我竟然看不出来,那日在皇祖母那里,我见妹妹就不大好,这几日如何了?”

  徐祎还想再好好关心关心宁韫,却被元昭帝打断了。

  他忽然问徐祎:“祎儿,那日朕回宫,你母妃来见过朕一面,提到了你的婚事,朕记得此前问过你心中可有心仪的贵女,你还未曾给朕或是你母妃答复。”

  听到父皇这样说,徐祎心中一喜,难道父皇已经看到两人相配了吗?

  可是这未免有些太快了,他……他还不知晓韫儿妹妹的心意呢。

  依旧是不等他答话,元昭帝笑道:“你监国事忙,还一趟一趟来小瀛台看望父皇,好孩子,快些用膳吧。”

  他的大腿把宁韫掌心都熨得发热,说完话,将宁韫小手翻开,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

  宁韫又赶紧低头吃了几口好吃的,便说自己的确有些不舒服,想再去换身衣服,下去歇歇,便先行离开了。

  元昭帝没有看宁韫,而是看着徐祎追随宁韫的目光。

  他要好好看看这个逆子要什么时候把眼睛收回来。

  许是感受到了他父皇在看他,徐祎讪讪笑了笑。

  元昭帝问他想说什么,徐祎道:“儿臣其实不饿,父皇若是也不喜欢,就让李公公他们撤下吧,等过几日,儿臣再给父皇送来一些其他的,儿臣知道父皇还想叮嘱巡察西南的事。”

  元昭帝目光微动,“也并非不好。”他轻声道,“你安心吃饭便是。”

  他又和徐祎一同吃了一会儿,方才心中的怒意也消了不少。

  用过膳后,元昭帝又试着想了想前世的事,有关宁韫的,有关徐祎的,可是依旧只记起一些模糊的影子,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雾。

  他感到头痛,便到了暖榻上坐着,命李俶给徐祎上了一道茉莉花茶,说是宁韫自己用干花并上号的雨前茶配的。

  徐祎接过茶盏,轻轻嗅了嗅,笑道:“妹妹一直都聪颖懂事,那日宫宴上应当只是病久了有些心绪不宁……”

  元昭帝反问道:“你是觉得朕在责怪她吗?”

  徐祎一怔,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不会说话了,怎么今日一开口就是惹父皇不快,连忙摇头说不敢。

  他也不想着宁韫了,认真与元昭帝说起了巡察西南和今日朝堂上的事,还请教了他一些监国拿不定的大小事宜。

  元昭帝为他一一指点完毕,忽然问道:“祎儿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徐祎说已经快结痂了,只是还有些隐隐作痛。

  元昭帝向后靠了靠,看着自己的衣角低声说道:“那就过些日再动身去西南也不迟……那边潮热,去了之后反而不便让你的伤养好,再生了什么暗疮脓毒,便更是不妥了。”

  “……杨巍的儿子杨子程在谏院做得不错,他,还有那个许云章,薛岩,朕会擢进他们三人为巡抚先使前往西南,你过些时日再动身。”

  徐祎心里一暖,连忙跪地谢父皇体恤,他知道,若是能再多留些时日,在王兄回来前,他就能再和韫儿妹妹好好相处些时日。

  瞧着他眼里还有些泪花的样子,元昭帝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没有让徐祎起来,而是问道:

  “祎儿,朕想问你一件事——父皇没有把太子之位给你,你会怨恨父皇吗?”

  “不会,孩儿不会的,”徐祎语声清朗,斩钉截铁地答道,“那日宫宴之上,父皇所说的话,儿臣永远都不会忘。”

  烛火跳动,映着徐祎的面容,却让元昭帝的眼目隐在阴影之中,他沉默了片刻,轻轻颔首。

  “朕明白了,天色不早了,你留在小瀛台歇着吧,朕让黄云为你安排。”

  元昭帝缓缓阖目,向徐禛招了招手。

  徐祎只顾着谢恩,没有看到,黄云便在背后扶了他一把,示意他近前和陛下说话。

  徐祎提袍坐在了元昭帝身前,他感到父皇似乎有些心事。

  元昭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有一句话朕也要提醒你——有些事做得,有些事不能做,朕从前说你不争不抢,或许是错了,你的婚事,朕会同太后和你母妃好好商议,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徐祎心里一热,垂首应是。

  走出翠雨阁,夜风拂面,带着花息和泥土的清香。

  凌贺低声问道:“王爷,方才陛下所言是何意,是陛下发现了王爷对郡主……”

  回想起父皇的温柔,徐祎有些愧疚地说道:“我不应当借着看望父皇之名来接近韫儿妹妹……”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伤口处,便想起方才父皇温。热的手掌覆在肩头,那关怀的重量,徐祎忽然道:“我知道了!”

  “父皇说得对,我应当自己争取,我应当先去问过妹妹的意思,只要她愿意,我一定会和父皇求一求的。”

  他今夜住在小瀛台,韫儿妹妹也在小瀛台,他想,他可以再见一见韫儿妹妹。

  *

  宁韫在翠雨阁偏殿候着元昭帝,她一直想着周同轲的事,担心是被他发现,想了无数个理由,为自己准备了许多辩白解释的话,他若问起来,她该如何说?他若生气,她又该如何哄?

  她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可是时间忽然变得如此漫长,她伏在小榻上,让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嬷嬷为她揉着腿,她就有了些乏困之意,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不知道是梦里还是眯着眼睛懒着,她忽然感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覆在她的额心上吻着。

  是陛下,他蹭过她的眼角,唇瓣,贴着她的颈下移,甚至划过她的小腹,她确定了自己是累了睡着了,因为根本睁不开眼睛,手指抬一抬都觉得累。

  “唔——”

  她轻轻嘤咛一声,可是那亲吻没有停下,甚至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太熟悉了,宁韫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笑的,还是在梦外笑的。

  因为知道是元昭帝,她便也没有挣扎什么,微微睁了睁眼,看到他的衣服,便趴在他的怀里,想着继续睡。

  直到她不再是坐在他腿上被他吻着,而是没有任何撑扶地落在他的臂弯里,身子悬空。

  这时候她再想说什么话,便已经说不出了。

  被爱。抚着,亲吻着,难受的闷。哼都被堵在了口中,宁韫终于醒了过来,睁眼看到了陛下。

  殿内的蜡烛都熄灭了,身边已经没了人,只有窗外的月色漏进来,泠泠地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晦暗的光,沉沉幽幽。

  宁韫想了想,那些图册上也没有这样的,便也让自己清醒过来,回应着这个吻。

  她已经熟悉了他的身体,可是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经承。

  “陛下。”她趁着空当轻声唤了一声,却落入更甜腻的吻里。

  他的唇舌缠着她,不让她有一丝空隙,只能从喉。间逸出断续的喘。息。

  为什么陛下还是一句话都不说,难道还是生气吗?

  宁韫无力思想太多,亲吻已经让她的身子软得不像样。

  又被父皇教养了,她安慰着自己,她才刚刚知道这些呢,以后就不会这样没出息,只会流着眼泪轻声哭了。

  他应当是真的生气了。

  宁韫忽然就想起来那日在小偏殿里……那日是白璧,如今成了他的手腕。

  昨夜快睡的时候,宁韫还拿自己的手和元昭帝的比了比,他的手那样大,手腕和手背上都是凸起的青筋。

  宁韫被他压在怀里亲着,动弹不得,更发不出一点声音,不能逃开分毫,被欺。负得没处说理。

  元昭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莹润的水痕在月光下闪动着。

  他的眼眸依旧深沉让人迷醉,宁韫几乎能从中看到她茫然失神的脸。

  他从宁韫绦带里抽出了他放进去的那条巾子,将手擦净,也为她擦净,而后抚着她有些被亲肿的唇瓣。

  那里的胭脂已经被尽数吃掉了。

  “还没醒?”他沉声问道,又要低头吻她。

  宁韫忙抱住他,在他怀中轻轻蹭着,虽然有一时难受得厉害,可是如今回味起来却还是幸福的,她走了一天了,还是想他的。

  何况他方才还那样勾引她!

  “您不生气了吗?”

  元昭帝眨了眨眼,却道:“朕几时说过自己生气了。”

  宁韫不和他争,被他抱着去沐浴了,被他揽在怀里清洗。

  宁韫开心坏了,她如今可是神气了,大雍朝的陛下在给她揉洗头发,她把脸埋在元昭帝胸口,像只被顺毛的小猫,闭着眼睛享受着。

  听到他轻咳了一声,宁韫想起徐祎对她说的陛下的旧疾,忽然离开了他的怀抱,到了浴桶另一边去,她如今也要拿捏他了。

  元昭帝看一眼那张被水汽熏蒸红的小脸,心底轻笑了一声,便闭目养神不再看她。

  宁韫抱膝坐在另一边等了许久,都不见陛下来哄她,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坚持了又坚持,最终还是忍不了了,回到元昭帝怀中小声抗议着,说陛下真是太狠心了,都不问问她哄哄她。

  “你都不说你为何不快了,朕又如何哄你?”

  宁韫气得牙痒,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愤愤道:“陛下隐瞒了韫儿多少事,您一直说自己是在装病,韫儿还以为您已经没有大碍了,还是睿王殿下告诉韫儿您有旧疾。”

  “朕又为什么什么事都告诉你?”

  元昭帝挑起她一缕乌发,在她鼻尖上轻轻扫着,甚至探入水下拨弄,全然不在意她的不满。

  小东西还想拿捏他,还是再等些时候吧。

  宁韫也不是不满,她更多是担心,她觉得自己败下阵了,今日就算是她输了吧。

  “韫儿担心陛下,您从来都没说起过您儿时的事……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呢?”

  元昭帝沉默了一瞬,而后坦然说起了自己儿时的经历。

  那妖妃所用的毒物的确罕见,他那个小兄长当场暴毙,万幸他只用了一点点,也是九死一生,才捡回来一条命。

  不过他已经不在意了。

  “若不是那年险些死了,朕不会下定决心要争东宫之位,不会有信心觉得自己能和那些兄长们搏一搏,所以朕只记得病好之后的坚定,伤痛就留在过去吧……”

  他顿了顿:“至于现在,普天之下名医数不胜数,朕有信心可以治好,何况这些时日再犯的次数已经少了许多。”

  他打算提前前往行宫也是这个缘故:两年前皇宫和小瀛台都翻新过,只有定州的行宫还是洪正帝时修缮的,他也担心有可能是什么漆料上被人动了手脚。

  何况太医的话他记得,若这旧疾当真是因为他年岁渐长而愈发凶烈……他还是不要告诉韫儿的好。

  宁韫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说道:“真是可恶,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也便宜她了。”

  这些时日甜蜜相处,元昭帝都有些忘记了前世弥留之际宁韫对他说的话了,虽然他早已想明白前世和这一世宁韫根本不同,却还是打趣着问了一句:“还要怎么办,把她腰斩还是杖毙?”

  他捧起宁韫的脸亲了亲,却冷冷道:“朕还不知道韫儿还有这样狠毒的一面呢。”

  宁韫茫然,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说,觉得心疼陛下又没有办法,她……她不狠毒的。

  见她眼角含泪,元昭帝连忙俯身轻吻,宁韫向下缩了缩,将脖颈下都浸润在热水里。

  她忽然感到有一些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狠毒,方才睡着前,嬷嬷为她揉按着头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如何欺骗陛下,她在想着如何除掉他的儿子。

  儿子……宁韫想起方才陛下对睿王的关怀,心中纠结更加倒错。

  “是不是因为那位娘娘,陛下讨厌心机深重又狠毒的女子?”她小声问道。

  元昭帝抚了抚她的头。

  “不是讨厌。”他道,语气淡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是厌恶至极。甚至恨不能将这样的人除之后快。”

  他闭上眼,又回想起了前世的宁韫,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压下去。他把怀里的小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如今的韫儿很好,前世之事,已经与她无关了。韫儿聪明伶俐,有一些小心思,便也是个小狐狸性子罢了。

  他爱韫儿。

  “嗯,这样的人不好。”

  宁韫柔声道,她枕在陛下的肩头,面上的水珠和他肩上的水珠混在一起,她的一滴眼泪藏在当中。

  *

  第二日为了巡察西南贪腐之事,元昭帝又去上朝了,提前命宋天亭来告诉宁韫,他应当是下朝后留在皇宫,到了晚上才会回小瀛台。

  宁韫回了自己的住处,却有些心神不宁,反复思量着昨夜陛下说的话,像有细细的刺扎在她心里,她什么都做不进去。

  过了午膳,忽然来人通禀,是睿王殿下询问郡主要不要一同去猎苑骑马射箭,宁韫也想做些事让自己少些心烦,便换了一身骑装去了。

  上一次同元昭帝骑马后,或许是他见宁韫的骑服旧了,便命尚衣局为她做了新的,送到小瀛台。

  宁韫最喜欢那件红色的,想着今后穿给他看,今日便选了一件宝蓝色的换上,谁承想去了之后才发现,徐祎身上的骑服也是一身宝蓝色。

  平日里他瞧着文雅,一袭青衫,温润如玉,可是想不到换上这一身,竟然和元昭帝格外的相像,同样的身量,同样的眉目,连策马时微微侧首的姿态都像了个七八分。

  宁韫都已经不太记得第一次见到元昭帝是什么情形了,那时他应当才弱冠之年,宁韫也是小丫头,她又不高,只能从低处瞧着他。

  她想着书里讲的事,皇帝不应当都是很老的老头子吗,为什么这个皇帝陛下这样年轻俊朗。

  她父亲都已经算是生得好看的人了,可是和这位皇帝陛下一比,简直是石砾与明珠,天壤之别。

  如今过了许多年,看着睿王今日的模样,宁韫忽然觉得,似乎那个时候陛下就是这样的。

  老天真是不公,陛下什么都有了,可是上苍却还是眷顾着他,除却更成熟了,他和睿王殿下如今也没有相差什么。

  徐祎看着宁韫满目的欣赏,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今日在紫色和宝蓝色骑服中选对了,他应当是不输给王兄的。

  真好,韫儿妹妹的心离他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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