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if线-小满(五):“师兄,我们双修吧。”
灵霄宫上下都知道,梅念养了条极为漂亮的小银蛇,宝贝得很,不许任何人碰。
除了梅念,无人知晓那是苍龙元神。
为了隐匿身份,盘在她腕间的苍龙元神平时以蛇形现身,无人时,梅念会戳一戳小银蛇的脑袋,它默默片刻后,褪去幻象变作龙身,两弯细细龙角生在头顶两侧。
它安静乖顺,任由她折腾揉玩,只是不让触碰龙腹。梅念每次伸手去摸,它便盘成一团,用沉默表示拒绝。
一到抱朴峰散学,苍龙元神悄然无声消散,回归本体。等到她次日听学,它便再次出现,盘在梅念的腕上。
有了它,梅念一反常态地积极听学。
和陆雨霁在一起后,她白日里玩小苍龙,夜里摸他的龙角,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在梅念的要求下,陆雨霁每日夜深后隐匿气息来到瑶光殿陪她入睡。
夜幕深重,瑶光殿内灭了烛火。
霞影纱垂落,遮去朦胧月光与绰绰人影。
床榻上,低沉冷冽的声音正在平静讲述那些梅念烂熟于心的故事。她枕着修长手臂,一手握着龙角把玩,另一只手轻轻点在青年不同滚动的喉结上。
“画卷中溢出一缕青烟,由白骨化作妙龄女子……”
说话时,这块凸起便会上下滑动。
梅念专心致志地研究,指腹力度重了些,向下按了按。
讲述的声音停顿,陆雨霁的喉结无声滚动一圈,隐忍着没有按住那只手,“还听吗?”
这些日子他的师妹像找到新奇玩具,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停地盯着瞧、四处摸一摸。但凡他表露出半点阻拦之意,梅念即刻就会变脸,强调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凭什么不能摸。
梅念还这样小,他自然什么也不能做,默然忍耐她没轻没重的折腾。
停留在喉结上的手指慢吞吞滑动,梅念从陆雨霁怀里仰起头,观察那紧绷的下颌,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不够。
哪怕陆雨霁不再一味恪守界限、保持距离,她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梅念望着他,想起了前两日新得的书。
前来听学的弟子与她年龄相仿,来自四境各地,带的东西五花八门,私下里有好吃好玩的都会交换。这些“好玩”的东西里,包括一些禁书。
晏南雪不知从谁那得来,转手借给了她。
书里不仅写了缠绵悱恻的故事,还写了双修之事,用词含蓄隽永,将神魂交融写得令人好奇神往。
那夜她无意闯入陆雨霁的识海,两人有过一刹那的神魂交融。
梅念至今记得那种古怪至极的欢愉。
起初觉得可怕,但看了那本书,如今再次回想起那天夜里,心中不免跃跃欲试。
“师兄,”乌溜溜的眼眸专注望着陆雨霁,“我们双修吧。”
“……”
陆雨霁足有半晌说不出话。
“念念,你在说什么?”他甚至疑心自己在做怪梦。
梅念重复道:“我想和你双修。”
“不可。”陆雨霁闭了闭眼,冷静道,“这种事并非是用来玩闹取乐的。”
这些时日的夜里,每当两人唇齿相依,他便回想起师尊师娘云游前嘱托他照看好梅念,心中无法抑制地滋生罪恶感。师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与他在一起十之八九出于好奇心。他没有纠正,任自己放纵。
果然,拒绝的话一出,梅念开始撒泼耍赖。
陆雨霁握住她的后颈,吻住了喋喋不休的唇,吞掉抗议的尾音。
反复纠缠几番,梅念目眩神迷,脑袋如同浆糊,将双修的事全抛到脑后。
怀中的人渐渐睡沉,陆雨霁抹去她柔软唇瓣上的水光,轻缓抽出手臂,挑开霞影纱下榻。
依他对梅念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双修。
陆雨霁瞥了眼临窗软榻,上头零散堆着些典籍、话本与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其中一本的书封眼生,他不曾见过,不知是谁给的。
一道灵光卷过,话本落入他手里。
书页无声哗啦啦翻过,整本翻尽,陆雨霁面无波澜,五指一握,禁书连灰烬也没有剩下。
*
等到第二日,梅念才醒过神,反应过来陆雨霁是故意堵她的嘴。
她洗漱用膳后,想带上那本书还给晏南雪,谁知怎么找也找不到,一番耽搁,她踩着听学的点到了抱朴峰。
一进大殿,有人捶桌哀嚎。
“昨日深夜我正看得心潮澎湃,师长忽然神出鬼没,将我珍藏的书当场烧成灰……不想活了!”
“别提了,我放在桌案上,用典籍压着呢,刚刚一翻也不见了。”
“何止是书啊,所有违禁之物都被缴了。”
“师长们说听学结束才还回来,这要等到明年冬日去了……”
众人遇见了今后的无趣日子,恨不得抱头痛哭。
晏南雪带了几坛子凤族才有的醉仙酿,同样被上缴了。
“我还想着等这个月休沐,拿出来一起喝,全没了。”她趴在桌上,戳了戳梅念,“那本书你放哪了,还在不在?”
梅念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带回了瑶光殿还是留在桌案上的这堆书里。
翻了翻桌案上的一摞典籍,从头翻到尾,没见禁书的影子。
大约也被收走了。
好玩的东西全部被缴走,听学之余,弟子们闲得施法捏云朵玩,将流云捏成各种古怪形状堆积在大殿上方。
梅念惦记着双修,一次不成,继续磨陆雨霁松口。
一连许多日,她始终没得逞,每回都被他用同样的方法转移注意力。
在梅念第八次被糊弄后,她坐在听学大殿里,回想昨夜的事,面色愈发阴沉。
旁人极尽所能讨好,她懒得多看一样,陆雨霁倒好,不知好歹。
晏南雪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一堂课讲完。师长抱着典籍离去,她一扭头,忽然看见梅念捋起宽袖,抓起腕上的小银蛇掷出窗外。
听学大殿依山而建,一侧临峭壁,窗外云海翻涌。
细细的银白身影似流光落入翻涌云雾中。
“你怎么把它扔了!”晏南雪目瞪口呆,扑到窗边试图捞一把,只捞了满手云雾。
梅念砰地关窗,冷森森道:“放生,养腻了。”
那是苍龙元神,又摔不死,丢下去后转眼便回陆雨霁体内了。
她丢了元神还不解气,掏出传音玉简与信蝶,单向禁止了他的传音。
不许他来瑶光殿,也不再去漱雪峰。
梅念决心冷一冷他,自己寻些乐子玩。
*
白玉京内有一方镜湖。
每逢霜降当夜,湖底鬼市开启,里面自成一方小世界,四境各地的云游修士带着奇珍异宝在里面以物换物。
鬼市只开一夜,梅念从前听说过没去过,好奇向往得很。
她邀了晏南雪和平日里要好的朋友们,在霜降当夜带着十多个人,避开巡夜的修士,来到灵霄宫一处荒废的狭窄偏门。
灵霄宫夜里的禁制由华舒光设下。
梅念屏气凝神地改写,无形结界很快破开一道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十多道身影鬼鬼祟祟溜出,乘着灵鸢直奔镜湖鬼市。
镜湖底下日月倒悬,天为地,地为天。
鬼市上空,一轮月亮高悬,细细看去是白纸裁成。
来往的修士身穿黑袍戴各色面具,一群少年混入其中,兴奋地东张西望,看见新奇有趣的东西便用身上之物兑换。
梅念家底丰厚,换了最多。
她能破开禁制的时间有限,没法把所有人都带上,买了这许多的东西,明日私下里分下去,权当做回善事了。
鬼市中酒坊众多,其中一间售卖蜜酿,入口似清甜蜜浆,尝不出半点酒味。
连饮几碗,软绵绵的后劲才慢慢浮上来。
晏南雪赞不绝口,一口气要了二十坛装入芥子珠。
疯玩到五更天,一行人半醉不醉地归去,按原路回到小偏门外。为了不露馅,众人服下解酒丹药,用术法散了身上的酒味,等着梅念解开禁制。
有了出来时的经验,梅念解得更快。
禁制微微亮起,结界无声朝两侧分开,留出一条窄道。此处偏僻无人,一行人意犹未尽地进入,讨论着鬼市里新奇有趣的玩意。
“我换了十本禁书,明日我就说,要是有人愿意帮我抄符篆,就借她一本。”
“阿舒,你心肠好黑!”
“殿下,今夜太好玩了,下回我们去哪里玩?”
梅念使了些手段将禁制复原,拍了拍手,扬着下巴转身道:“下月初三夜里办灯会,到时候还和今晚一样——”
深秋夜里的风一吹,小偏门前寂静无声。
白袍青年站于几丈外,月色清冷,眉目亦清冷,负手而立静看鬼混回来的一行人。
看起来,他已等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