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梅雨(十二):龙族血脉沸腾到了极限
龙与人是很不一样的,梅念明白这一点。
但这其中的不同已远远超出她所能接受的。
“陆雨霁!呜……刺、有刺……收起来……”
梅念简直要被逼疯了,胡乱摇头,攥住垂落的银发用力拉扯。
陆雨霁不得不暂时停止,本能在血脉里沸腾,叫嚣催促他全然占据自己的伴侣。在这样的情况下,压制住没有化作原型已是困难,更别说不上不下卡住。
但怀中的人显然难以接受他的部分本相特征。
他清楚伴侣与他不是同族,身为人族修士,自然会艰难许多。
湖水轻轻沉浮,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的静止后,一只手捧住梅念的脸,薄唇覆下。青年额心的朱砂红得似血,瞳仁只剩一道狭窄竖线,但他按捺住,吻得缓慢而深。
梅念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放松。
唇舌交缠时,带有淡淡异香的液体渡入了她口中。
“唔……什么……”
修长手掌捧着面庞,两指卡住梅念的下颌,她被迫吞咽。入喉的瞬间,一股难言的灼热升腾起来,自小腹汹涌蔓延至四肢百骸。
梅念的意识几乎被烧融,难耐地攀住宽阔肩头,无意识向他索要。
龙涎具有特殊的用处,苍龙一族繁衍时,用以安抚伴侣。
陆雨霁没有再给,一点点足以,再多会烧坏她的神智。
他握住纤瘦后颈,垂首回应,勾缠柔软舌尖,同时一手握住梅念的腰肢下压。
“呃啊——”纠缠的唇舌间溢出一声后知后觉的惊叫。
嗓音似浸了蜜,尾音颤颤。
梅念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想要咬唇忍住,但身体与神魂都不听使唤了。
陆雨霁喘息沉沉,松开嫣红的唇,转为在小巧下巴和颈侧流连,听她不受控制地溢出更多声音。
幽红眼眸低垂,凝视怀中面庞,眉眼不见往日的趾高气扬,眼尾潮红,沾染湿意,漂亮的乌黑眼眸水光潋滟,目光茫然无措,人却在无意识依赖他。
周身血液沸腾着,龙尾绞缠得更紧。
陆雨霁生出一种难以自控的渴欲,想化作原型,将她带入湖底深处紧紧缠绕。苍龙的天性里,繁衍期要将伴侣圈在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用长尾牢牢缠住,日夜不分地占有。
他的力度有些失控。
方才散落在湖面,随水飘零的花被沉浮湖水淹没,放在岸边的襦裙亦被翻涌上岸的湖水浸透。
梅念只觉得神魂要飞出去了。
极度混乱中,眼前似陷入无尽的白芒,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她直觉这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但手臂勾住了陆雨霁的脖颈。
一种介于欢愉和死亡之间的恐怖感涌来,模糊了梅念的感官。
她身体终于反应过来。
摇头,短促哭叫,泪珠滚滚落下。
滚烫的唇落了下来,亲吻她,安抚她。
“念念。”
“念念……”
低沉含糊的声音贴着唇,不断低唤她的名字,声音混着某种低低的、不似人的震颤。像龙吟又像喘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
好一段时间里,梅念无法感知到时间流逝的快慢。
“哗啦——”
破水声令她微微回神,身子骤然悬空。
月色下,青年怀中托抱着一人,银发垂落,水珠纷纷下坠,顺着宽阔背肌落至窄瘦腰身,腰腹以下皆化作银白龙尾,银鳞细密,水珠滚落不沾分毫,折射月色,光泽冷冽。
长尾游动,压过满地花草,朝洞府而去。
哪怕在路上,他也没有和梅念分离。
梅念身子腾空无处着力,他腰腹以下是龙身,腿缠上去又往下滑,只能靠他托住才能勉强维系平衡不掉下去。
身前宽阔的胸膛随着沉乱喘息不断起伏,与冰凉龙鳞不同,属于人的上半身肌肤滚烫。
幽红竖瞳一直盯着她,然后,手臂稍稍一松。
梅念只有一处着力点,瞬间结结实实向下跌去。
“啊!”刹那间,她仿佛小死了一回。
唇徒劳张开,她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颤动,用尽余力勾住陆雨霁的脖颈向上躲。
明月当空,两道姿态亲昵的影子在身后拉得极长。
夜风一吹,微微凉意激得梅念一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衣裙还在岸边。
她与陆雨霁就这么……
这么走在外头。
虽然秘境里没有旁人,虽然此刻是深夜,但意识到这点,梅念仍羞耻到了极点。
雪白足尖紧紧蜷起,她紧绷至极,一头撞在陆雨霁肩上,脸庞埋进他的颈窝不愿抬头。
“快点,快点!”她带着泣音催促。
梅念太过紧张,陆雨霁闷哼一声,托住她的小臂青筋绷起。
游动的长尾停了下来,他默不作声,顺应了伴侣的要求。
乌黑柔顺的长发落在雪白肩头与背脊处,发尾陡然飞扬起来。方才在湖中浸了水,发梢的水珠落了满地,将草地弄得湿淋淋,仿佛在原处下了场小雨。
“不、不是——”梅念死死搂住陆雨霁,指甲挠出交错红痕。
原本不该被触及的地方也被霸道地占据。
梅念的声音忽然截断了一瞬,她脖颈后仰,泪光四溢,艰难保持着平衡,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在浪头上翻滚。
“混账!是让你……唔……让你快点回去!”
梅念近乎崩溃地咬住肩头,牙齿深深陷入坚实肌理。
血腥气与刺痛更激发了苍龙血脉中的凶性,长尾重新游动,转瞬到了洞府。
天材地宝堆满地面,被长尾哗啦扫开。
从湖岸到洞府,短短一段路,对梅念来说像熬了百年。
她跌入床榻,身陷柔软被褥。乌发铺散,簇拥着瓷白面庞,梅念意识昏沉沉,唇边溢出低吟,似猫儿似的挠人。
纤长睫羽湿漉漉,眼尾洇红,轻易令人想到春日里被夜雨打落的桃花。
陆雨霁直直盯着,喉结滚动,龙尾挤开膝盖,顺着雪白脚腕向上一圈圈缠紧。
细密的吻落下,在唇瓣与面颊流连。
他变得温吞轻缓。
梅念从巨浪跌进了温柔湖水里,无意识回应着,迷迷糊糊在想陆雨霁是不是恢复了理智,知晓自己方才太混账了。
混沌的意识如似泡入温水,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她闭着眼,没察觉近在迟尺的陆雨霁一直在看她,与动作截然相反,幽沉红瞳里涌动着浓烈的独占欲。
不够。
想要完全占据她。
想让她沾满属于苍龙的气息。
苍龙的本能令他强行收敛,温柔安抚着伴侣,耐心等待伴侣彻底向他软化。
梅念将要溺死在这份温柔里。
腰间忽的一紧,龙尾卷住她翻了个身,梅念茫然伏在软枕上,下意识扭头。
看清楚那刻,乌黑眼眸颤了颤,梅念勉强找回几分清醒,脑袋轰隆隆作响。
他居然想要……
“不行……会死的!”她手忙脚乱撑起身,朝玉榻外爬去。
龙尾倏地游出,卷住雪白脚腕。
丝褥柔软顺滑,梅念重重跌下去,毫无阻力地被拽了回去。
她拼命摇头,嘴上骂得又凶又急:“陆雨霁你个混账,我要杀了你,你要是敢这样我就——啊——!”
骂声顿止。
梅念被窒息感噎得叫不出来,眼眸颤颤片刻,张着嘴无声抽泣,喉咙里挤出细细的呜咽颤音。
她的一切感官都混乱了。
整个人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弓弦,一呼一吸都可能牵扯崩断,唇瓣徒劳张开,吐出零碎喘息。
陆雨霁没再动,俯下身,低头吻过纤瘦脊背,蝴蝶骨、后颈、温热薄唇耐心地吻啄。
“念念……”低沉含混的嗓音低唤。
他不会说旁的话,只会唤这个名字。一边叫她,一边吻汗湿的鬓角,用龙角轻轻蹭过伴侣的脸颊。
大概是再紧绷的弓弦,时间久了,也会松懈。梅念意识恍惚,紧紧攥住陆雨霁小臂的手指逐渐软化滑落。
红瞳始终紧盯她,观察着她的每一寸反应,陆雨霁注意到了变化,不再刻意保持静止。
生理性泪光不断溢出,很快被吻去,梅念胡乱抓挠,攥住银白长发后,一把握住坚硬龙角,又掐又拽,想要将自己承受的通通施加在他身上。
她用力抓握龙角分叉处,指甲刮过那处细密的纹路,狠狠拽了几下。
很快,梅念就后悔了。
龙角被乱抓,陆雨霁变得愈发失控。
梅念自食苦果,痉挛发抖,脚趾蜷起又松开再蜷起。
“唔……唔啊……”
随着陆雨霁俯身,她喉咙里不断挤出短促的音节,尾音颤得不成样子。
她很快就受不了了,视线难以聚焦,眼前的白芒就没消失过。
感官被完全填满,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晕过去,然而薄唇压下来,徐徐渡入了一口纯净的灵气。
梅念怀疑陆雨霁是故意的。
想折磨死她。
待她一口气终于缓上来,梅念视线一转,被陆雨霁抱到榻边,变成了坐着。
她似一滩水伏在青年肩头,双臂虚软无力搭着,指尖随着他不断轻晃。
一只手掌托起了她的脸庞,陆雨霁吻住了她。
唇舌纠缠间,梅念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红眸不见半分清明,瞳孔竖立,龙族血脉沸腾到了极限。
银白鳞片颈侧一直蔓延到锁骨、胸口、腰腹,龙角泛着冷光。陆雨霁此刻的模样已经几乎不像是人,更像一头压抑了数百年的龙,叼住猎物不愿松口。
可陆雨霁依然在看她,哪怕眼睛里没有半点理智可言,他还是一直在看着她。
梅念于他而言,是残存的最后一点清醒,陆雨霁对她永远不忍真的粗暴。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梅念眼泪忽然落得凶了。
“师兄……”她环抱住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泪光顺着银鳞流淌。
泪光的温热一点点渗入银鳞下,锁住腰肢的手臂一顿,陆雨霁眼中的幽红褪去几分,竖瞳微微扩散,似乎有什么在那混沌的识海里挣扎浮上来。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喉间溢出一声低低喘息。
“念念。”陆雨霁终于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