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症结 “那位沈侧妃的兄长,正是东宫官……
沈雩只好坐了回去。
祝雪瑶笑问:“不知沈侍卫若回去得晚了, 大姐姐会不会怪你?”
沈雩神情微微一滞,摇头:“不会。主上待下和善,不会为这点小事发火。”
祝雪瑶和晏玹相视一望, 眼神都有点复杂。
所谓过犹不及。沈雩若只回一句“不会”,她能放心地信他;但他非要为昭明大长公主多解释一句, 倒显得欲盖弥彰。
祝雪瑶不由又想起昭明大长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沈雩的那一记耳光,心下踌躇再三, 还是多说了一句:“若此行会给你惹麻烦, 你现在回去便是, 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她的盘算是真的, 但不想因此给沈雩惹麻烦也是真的。
沈雩垂眸道:“女君多虑了。”
祝雪瑶点点头, 抬眸望向门外:“云叶, 去传膳吧。”
沈雩显而易见地一愣:“传膳?”
祝雪瑶笑言:“你既携礼专程登门, 我们自当设宴款待。”说着颔了颔首, “沈侍卫不会不给面子吧?”
沈雩:“……”
鸿门宴, 一定是鸿门宴!
他头皮都麻了, 多少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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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丈之外,昭明大长公主府。
“留沈雩宴饮?!”昭明大长公主从窗前猛地回过身,盯着眼前禀话的暗卫半晌,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暗卫低眉顺眼地摇头:“不太清楚。”
昭明大长公主黛眉紧皱:“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暗卫低头压音:“听不了……”
晏知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听不了?”
那暗卫苦笑:“我们刚进内宅就被瑞王殿下身边的暗卫拦下了。”
“哈。”晏知芙真是气笑了。
那几个暗卫还是她给五弟的,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仔细一想, 她又不禁问:“既是无法靠近,又如何知道他们留沈雩宴饮了?”
那暗卫抱拳说:“远远看见瑞王和福慧君进了沈雩候见的厅室, 过不多时,又见侍女往端着菜肴去那厅里。”
晏知芙屏息想了想:“一式三道?”
暗卫严谨道:“离得远看不清菜式,但侍女们都是三人一组进去的。”
那应该就是了。
昭明大长公主略放了心。以沈雩的身份, 达官显贵们若想给他脸色,能用的手段太多了。菜肴一式三道地端进去,至少说明他真是坐下吃饭的那一个。
五弟和祝雪瑶应当也没理由为难他……吧。
昭明大长公主心中惴惴,但面上不显。那暗卫打量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探问:“主上,这不合规矩。不如……直接差个人登门喊沈雩回来?”
“罢了。”晏知芙淡淡摇头,“随他去吧。”
暗卫心头紧了紧,又说:“那回来后先盘问清楚再让他来见主上?”
晏知芙眉心一跳:“不必,让他直接来向我回话。”
“诺。”暗卫抱拳,“属下告退。”
晏知芙心不在焉地点了头,暗卫往外退了几步,她忽又启唇:“我问你件事,只问一次,你想清楚再回我。”
暗卫驻足一怔:“主上请说,属下知无不言。”
晏知芙凤眸微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跟沈雩,可有过节?”
这句话问得这暗卫毛骨悚然。
大长公主府的暗卫,被大长公主亲口询问是否跟她最看重的面首有过节,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么?
暗卫连忙抱拳:“没有。属下和沈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无处结怨。”
“那就好。”晏知芙缓缓点头,“是我多虑了,你退下吧。”
暗卫如蒙大赦,轻应一声,忙告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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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君府。
侍女们将菜肴布好,祝雪瑶和晏玹各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算开了席。
祝雪瑶很快发觉沈雩与寻常面首很不相同,至少和四姐那里的都不一样。四姐身边的面首都是清倌出身,虽当了面首一般就不会出门交际了,但遇到类似的场合总能应对自如。
他们之前去淑宁公主府做客时也见过那些面首,因为都是自家人,没什么顾虑,四姐有时候会让面首在身边作陪。那些人在这样的场合别提有多得心应手,每一句话都能说得让人很舒服,祝雪瑶第一次见识到这个本事之后甚至觉得不让他们出去交际真是可惜了。
沈雩却没有这个本事。虽然那天小聚时能看出他颇懂昭明大长公主的心思,但现在他自己在宴席上,整个人都拘谨极了。
祝雪瑶倒不介意直接问正事,可她想沈雩是暗卫身份,行事谨慎是必然的,她今日要探问的事本就容易让他防心大起,直接一板一眼地问话恐怕更难。
她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雩身侧。
——白糖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偶尔也蹭他一下。但不知何故,沈雩似乎始终装看不见它。
祝雪瑶便状似随意地问:“沈侍卫不喜欢猫?”
沈雩一滞,下意识地要起身回话,晏玹反应颇快地笑道:“随口闲聊,别这么多礼。”
沈雩僵了僵,硬着头皮坐回去:“没有不喜欢。”
祝雪瑶一哂:“那你理一理它嘛。它叫白糖,性子最甜,受不了人不理它的。”
“诺。”沈雩局促地应了一声,犹犹豫豫地伸手,摸了摸白糖的脑门,小心得像是怕把它摸坏似的。
终于得到回应的白糖可来劲了!
它在沈雩收手时马上得寸进尺,不管不顾地踩到他腿上,在他膝头卧了下来,仰头望着他打呼噜。
一心想早点离开福慧君府的沈雩对着它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心头一软,笑了一下,旋又克制住了。
祝雪瑶趁热打铁,衔笑扬音:“去取一份白糖的鱼肉来,挑好刺再送来。”
门口的宦官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鱼肉送了进来。白糖鼻子很灵,闻到鱼味就跳下沈雩膝头,朝那宦官跑过去。
祝雪瑶直接一指沈雩:“给沈侍卫。”又和颜悦色地告诉沈雩,“你喂它吃。”
沈雩心觉不妥:“女君这……”
祝雪瑶诚恳道:“它不会咬你的。”
“……”沈雩哑了哑,见白糖已然蹲在身边等鱼,犹豫再三终是端起了那个盛鱼肉的小碗。
他把鱼肉放到手心里喂白糖,白糖吃着吃着就又跑到他身上去,沈雩不知不觉间再度浮出笑意,这回他因喂猫喂得投入没能及时察觉,笑容就这样维持住了。
晏玹打量着他,衔笑道:“大姐那边就没养点小猫小狗?”
“没有。”沈雩的目光全在闷头吃鱼的白糖身上,回话回得心不在焉。
晏玹和祝雪瑶相视一望,祝雪瑶问:“在迤州也不养么?我听说迤州还有人养大象呢。”
“没有。”沈雩摇摇头,“主上不喜欢养东西。”
差不多了。
祝雪瑶朝晏玹递了个眼色,晏玹略清了下嗓子:“大姐坐镇一方边陲,想必事情不少,没心思养这些东西。”说着语中一顿,拿捏着恰到好处的闲聊口吻,继续道,“哎,最近朝中的争吵大姐该听说了吧?方氏这事,她怎么看?”
他有意将重点引到方雁儿身上,并未直指东宫,算是问得很委婉了。
但见沈雩眸光一颤,瞬间定睛看向二人,眼中警惕毕现。
祝雪瑶心里一垮:完了,白铺垫了。
沈雩抿唇颔首,一字一顿:“主上无意理会朝中事务,女君与殿下若想从奴这里探出什么,怕是要失望了。”
祝雪瑶心下长叹,摇了摇头:“罢了,我们并无恶意,你不方便说就当我们没问。只是……”她笑笑,“我们自有些想法,沈侍卫若是方便,还请代我们知会大姐。”
沈雩的神情愈显漠然:“女君和殿下有什么打算,不妨直接面见主上。奴不能传这个话,女君也不必说。”
“哎你这人……”一旁的霜枝恼了,觉得沈雩油盐不进而且太不客气。
祝雪瑶一记眼风扫过去制止了她。
沈雩自知把话说绝了,赶在他们下逐客令之前道:“女君恕罪,奴告退了。”
他说着就要离席施礼,祝雪瑶无奈地啧声摇头:“算了算了,你只当我们没问过,用膳吧。”
沈雩神情一滞,这回真的懵了。
如果被这样探问的换一个人,比如换作一位驸马,他能理解福慧君和瑞王就算被拒绝心生不快也得好好地继续这顿饭,因为贵族间向来不会轻易翻脸,彼此都要顾几分面子。
他可没有这种让他们容忍的理由。虽然他是昭明大长公主的人,但连他自己也清楚,大长公主不会为了他来和弟弟妹妹翻脸的。
而他被他们客客气气地留下用膳,吃了人家的菜摸了人家的猫,最后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回绝了对方的要求,完全可以说是给脸不要脸。
沈雩无声地打量祝雪瑶和晏玹,晏玹正没话找话:“对了,我们打算过两日就回蓁园了——这事你可以替我们跟大姐带个话吧?”
沈雩复又怔了怔,迟疑着点头:“奴一定把话带到。”
祝雪瑶听出尴尬缓和了些,接话笑问:“我们府里的菜你吃着如何?”
“挺好吃的。”沈雩轻声。
用完这顿膳,祝雪瑶和晏玹一同将沈雩送到府门口。
……就送客的礼数来说,他们确是不必这样客气,但吃饱喝足的白糖黏上沈雩了,沈雩往外走它就往外走,他们索性跟着它去,顺便消食。
行至府门口,沈雩复又蹲身摸了摸白糖,笑道:“你不能跟着我了。”
晏玹一哂,俯身把白糖抱起来,向沈雩道:“不送了。”
“告退。”沈雩一揖,从侧门出了府。祝雪瑶一边伸手挠白糖的肚子一边目送他离开,复杂地笑叹:“沈雩对大姐可真忠心。”
“是忠心。”晏玹扯动嘴角,“咱们什么都没问出来,白搭上一顿饭。”
“不白搭,沈雩人挺好的,只当多个朋友也不亏。”祝雪瑶笑笑,“再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咱们只管以诚待人,只要对方不是个混账,咱们吃不了亏。”
这是明面上的道理。私心里,祝雪瑶觉得这事或许还能有变数。
因为沈雩为免节外生枝,甚至不肯听她把事情讲出来。
这是说得通的。他这个身份离大长公主太近,又太需要大长公主的信任。她托他给大长公主带话,哪怕真的仅仅是“带话”也很容易让大长公主误会他在帮腔。可他如果听了她的话,不跟大长公主如实禀奏就又成了隐瞒,所以他根本不听才是最妥帖的。
但问题是,今日的一切他都得告诉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得知他们有话要说但他根本没听,难道不会好奇?
好奇是人之常情吧。
当然,若大长公主真不好奇,那就说明她铁了心要在当下的争端里独善其身,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太子、康王、恒王、晏玹都是大长公主的亲弟弟,大长公主不肯站队同样是人之常情。他们也正是因为虑及这一点才没有直接去见大长公主,而是退而求其次地探沈雩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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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大长公主府。
沈雩回府后听说大长公主在书房便直接寻了过去,到了书房却被刘九谋拦了下来,刘九谋笑着告诉他:“太子殿下正面见大长公主。”
沈雩只好驻足静等,倒也没等太久,太子就从院中走了出来。
沈雩伏地叩拜,太子不置一言,衣袍生风地从他面前过去了。沈雩待他走远径自起身,步入书房,昭明大长公主见他进来,呷了口茶,幽幽望着他笑而不语。
“主上。”沈雩识趣地跪下去,大长公主发出一声喜怒难辨地轻笑:“怎么还在福慧君府吃上饭了?”
“主上恕罪。”沈雩低着头,“奴知道不合规矩,但……福慧君下令设宴之前先问了奴一个问题。”
晏知芙挑眉:“什么?”
沈雩如实道:“福慧君问,若奴回来晚了,主上会不会问罪。”
晏知芙听到此处已然明白了,还是问他:“你怎么说的?”
沈雩轻道:“奴说主上待下极好,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怒。然后她就……”
“这话说出去,你不客随主便倒成了不给面子。”晏知芙摇着头轻嗤,“起来吧。宴席上都说什么了?”
沈雩低着头起身,将福慧君和瑞王试图探听她对朝中争辩的想法的经过详细说了,话毕半晌没听到晏知芙的反应,便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的神色。
晏知芙有点神游,察觉他的视线方回过神,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道:“乾十六跟你有过节没有?”
“乾十六?”沈雩茫然。
“你不知道他?”
“听名字知道是暗卫……”沈雩认真回想,还是摇头,“应是没直接打过交道,主上何以这样问?”
“没事了。”晏知芙吁了口气,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就那么跟福慧君回的话?”
沈雩道:“是。”
大长公主直摇头:“你也太直了,然后呢?”
沈雩:“然后福慧君说当她没问,说继续用膳。瑞王殿下后来又说他们打算去蓁园了,让奴禀奏殿下。”
“……”大长公主哑了半天,“就这样?”
沈雩:“是。”
大长公主无声吸气:“你是吃完宴席才出来的?”
沈雩:“是。”
晏知芙沉默不语,她不想对祝雪瑶有什么好话,但……
“罢了。”她定住气,又摇摇头,“她到底要你带什么话给我?”
“……?”沈雩愣住了。
晏知芙一看他的神色也愣住了:“你真没听?!”
沈雩倒吸凉气:“奴去问。”
“算了算了。”晏知芙心下清楚暗卫的好奇心都是受训时有意磨掉的,也不好说什么,苦笑着摆手,“折回去问像什么话。反正我不插手这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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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
一个身影悄悄从后门摸进了栖雁居,和一年轻宦侍碰了面,由那宦侍领着去了前院。
方雁儿正坐在房前石阶上发呆,见有人过来抬了抬眼,很快看出其中一个是生面孔,不由皱眉打量他:“你是谁?”
那领路的年轻宦侍笑道:“奉仪,这是杨敬。现在在咱们这儿管些杂物,但从前可是瑞王身边的掌事。”
瑞王?那不就是福慧君的丈夫!
方雁儿一下子跳起来,横眉立目:“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杨敬不急不慌地作揖:“奉仪稍安勿躁,奴早已不在瑞王身边当差了。今日专程来见奉仪,是想给奉仪和太子殿下支支招。”
杨敬这话都说得肉疼。
为了见方雁儿这一面,他把所有家底都贴进去了。
方雁儿愁眉苦脸地坐回石阶上,唉声叹气:“康王恒王要我死,你能有什么招?”
杨敬堆着笑,存心卖了个关子:“东宫现在骑虎难下,奉仪以为症结在哪儿?”
方雁儿恹恹道:“皇后气病了,孝字压死人。”
杨敬却摇头:“不对。”
方雁儿蹙眉看他。
杨敬眼睛一转,意有所指地道:“今日太子殿下登门拜访昭明大长公主,在昭明大长公主那里碰了钉子。”
“所以呢?”方雁儿问。
杨敬只笑看着她,方雁儿怔怔与他对视片刻,回过味儿来:“你是说症结在昭明大长公主?”
杨敬无声地点头。
方雁儿轻嗤一声:“以前或许是吧,皇后气病之后就不是了。这几日昭明大长公主都是一语不发,康王恒王还不是照样弹劾太子?和昭明大长公主也没什么相干。”
“唉!”杨敬见她想不明白,上前两步,在她面前蹲下身,语重心长,“奉仪想岔了!您仔细想想,现在要紧的麻烦真是康王恒王弹劾太子么?不是的,此事朝堂上虽争得厉害,却远不至于动摇太子之位。要紧的一直是您的性命啊!”
方雁儿悚然一惊,蓦地抬头。
杨敬对上她的视线,肃然颔首:“你得清楚,这事不论结果如何,太子都还是太子,区别只在于您这条命还在不在,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那又和昭明大长公主有什么关系?”方雁儿还是茫然。
杨敬耐心道:“现下左右您生死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您对昭明大长公主究竟是‘不敬’还是‘行刺’。前者罪不至死,后者神仙难救!”
杨敬顿了顿,压低声音:“奴打听过了,太子殿下今日登门拜访大长公主,就是想求大长公主出面说您没有行刺的意思。可大长公主不愿淌这浑水,事情没成。”
“那我又能怎么样?”方雁儿一头雾水,转而便有些烦了,懊恼道,“你真有主意就直说!别卖关子了!”
“哎,诺。”杨敬赔笑,又打了遍腹稿,慢条斯理地说下去,“奴琢磨了几日,若大长公主肯出面说几句话,确实就能翻盘。可想让她说话,未见得要求她,也可以威逼利诱。”
他边说边再度与方雁儿凑近,附耳低语一番,方雁儿听得心惊肉跳:“这能行吗?!”
“实话实说,的确凶险。”杨敬平静地垂眸,“此事若成,您保住性命和位份;若不成,您必是一死。可反过来说,若您不敢走这一步,等行刺的罪名坐实,您同样没活路。”
“可是……”方雁儿举棋不定。她并不是个胆小的人,可杨敬这一招还是过于大胆了。
杨敬又说:“您掂量掂量圣人和大长公主的分量吧!您也知道,圣人必是盼着您死的。若不逼大长公主替您争辩两句,您还有活路嘛?”
方雁儿动摇了,毕竟她就这一条命。
可她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她就这一条命。
方雁儿怔在那儿,木然半晌,最后说:“我去问问太子殿下的意思。”
杨敬低下眼帘:“您若实在害怕,也可以祸水东引。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也牵不到您头上,您还能一石二鸟地除掉个眼中钉。”
方雁儿忙问:“这话又怎么说?”
杨敬愈发地胸有成竹:“现在为这事头疼的可不只是您和太子殿下,东宫官们也都焦头烂额。”
他语中一顿:“那位沈侧妃的兄长,正是东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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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月了,感觉还能继续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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