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长公主至 “华明公主如何?”
翌日天明, 各出宫开府的皇子公主天不亮就都出了门,宫中年幼的子女也都起了个大早,在旭日东升时便已齐聚到长信殿外时。
在他们之外, 这次到场的人员大有些不同。按照惯例,东宫、王府里只有正妃、侧妃是正经的命妇, 往下的侍妾们通常不参与这种礼数。但这回为了迎昭明大长公主,皇后特意下旨命各府侍妾也来, 最初说出的理由只是“人多热闹”, 弄得众人都犯嘀咕。
后来几家商议一番, 由年纪最长的温明公主和太子同去劝了皇后一次, 替众人表明:母后, 这不合适吧?
皇后见他们专程来议这事就把实话说了, 叹道:“你们大姐只家国初定时在乐阳住过几个月, 在这边连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本宫想着让大家都来, 万一有一个两个让她觉得合眼缘, 她也更自在些, 许能在乐阳多留些日子呢。”
温明公主内心解读了一下母后的话:只要你大姐姐喜欢,礼数规矩算个屁!
晏珏也内心解读了一下母后的话:但凡能让你大姐姐在乐阳多留一阵,她要星星我们也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这两句话传到各府,大家就都没异议了。
于是这天早上,除了公主、驸马、亲王、王妃外,东宫的两名侧妃、七名侍妾, 康王府的两名侧妃、十名侍妾,恒王府的两位侍妾, 庆王府的两名侧妃、五名侍妾也都到了。
进了长乐宫的宫门,侍妾们便由嬷嬷领着,规规矩矩地侍立在院中两侧。
正妃们则是进了院子就去与公主们搭话, 几位驸马则去和亲王们寒暄,各府侧妃单独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祝雪瑶和晏玹既不是兄弟姐妹里最年长的,府里又没有侍妾,先前那道旨意跟他们毫无关系,他们也就不知道侍妾们会来。迈进长乐宫的宫门一看这么多人,祝雪瑶不禁诧然:“好多人啊!”
年纪最小的十公主晏知萝恰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抬头看见他们,乖乖一福:“五哥哥,阿瑶姐姐!”
“阿萝。”二人衔笑与她打了招呼,祝雪瑶便去寻几位年长的公主和王妃去了。
温明公主正和柔宁公主、淑宁公主两姐妹说话,三个人当年在军营里都是被昭明大长公主照顾过的,回忆往事感慨万千。
见祝雪瑶寻过来,温明公主一笑:“阿瑶。”
柔宁公主和淑宁公主闻声都回过头,大家相互见了礼,礼罢,三人的目光都落在祝雪瑶的发髻上。
祝雪瑶今日戴了支金簪,簮身足有一尺长,簮头是孔雀的样式。那孔雀的工艺繁复精湛,片片细小的翎羽都像是真的。整个孔雀呈卧态,太长的脖颈探向一侧的羽翼之下,一颗硕大的珍珠从羽翼下半遮半掩地露出来,虽看不真切,但已足够光彩照人。
柔宁公主欣赏着金簪道:“你这簪子真好看,何处寻来的?”
祝雪瑶抬手摸了摸那簪头:“我去年加笄的时候五哥寻了这珍珠镶在加笄的冠上,我想这珠子这么好,日后再没机会戴那冠怪可惜的,就让人把它拆了下来,让五哥重新帮我打了个簪子。”说着她低眉抿笑,“孔雀是五哥亲手画的样式,他画得细,工匠打磨了许久才制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幸福之色溢于言表。三个当姐姐的对视一眼,都强忍着笑。
她们这厢聊得愉快,晏玹也和几位兄长都见了礼。
庆王晏珩最近刚又添了一房美妾,而且还是庆王妃有孕主动给他寻的。
如此正妻贤惠、妾侍美艳,晏珩的日子过得属实滋润。这会儿见晏玹和祝雪瑶两个人“冷冷清清”地进来,他瞟了眼远处的祝雪瑶,凑到晏玹跟前啧声:“五弟房里还真不添人啊?”
一旁的恒王和楚唯川闻言都禁不住地皱眉,就连同样过得“滋润”的康王都不爱听这话,不快地睇着庆王说了一句:“阿瑶也是你妹妹。”
“……是。”庆王讪讪不在做声,晏玹却根本没注意庆王的话。
他从一进院子就发现大哥的目光一直在跟着瑶瑶飘!
发现这一点的远不止晏玹,侍立在宫门口队列中的方雁儿早已面色铁青地咬紧了后牙。
又因众侍妾里自是东宫的人站在最前面,乔敏玉便将方雁儿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她循着方雁儿的目光瞧了眼太子,又顺着太子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触及到那道倩影,心下只觉得二人都很好笑,无意多说一字。
晏玹可没太子妃这么好脾气,他盯着大哥扯了扯嘴角,抬腿就往长信殿里去。
刚被康王怼了一句的庆王见状还以为他不高兴了,神情愈发尴尬:“哎五弟……”
他看着晏玹大步流星的背影局促不安地挠头,恒王轻笑:“不会说话就别说,夫妻同心的好处你不懂。”
只消片刻,晏玹又从殿中出来了。他出来后没再来找庆王他们,径直走向了祝雪瑶。
柔宁公主最先注意到他往这边来,抬眸笑道:“五弟。”
“二姐三姐四姐。”晏玹和她们问了安,左手去抓祝雪瑶的手,右手的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喏,拿着。”
祝雪瑶低头一看是个手炉,其他人自也看见了,温明公主酸溜溜地打趣:“如今只有阿瑶跟你是一家人了?我们是不是你姐姐了?”
“二姐恕罪。”晏玹笑揖,“我这是从皇祖母殿里偷的,没那么多。”
祝雪瑶用力将手在手炉在贴了贴,趁着热意去攥晏玹的手,
晏珏不自觉地后牙咬紧,一语不发地收回目光。
大家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在外等皇太后起床,殿前广场上一团和气。过了约莫一刻,殿里有宫女出来说皇太后已起床了,大家便肃穆了些,侍妾们仍在两侧规规矩矩地侍立着,余者聚到了殿门口,大致依长幼排了序,但仍可放轻声交谈。
晏珏于是回身与弟弟妹妹议过年的安排,说着说着倏然抬起头,几是同时,所有人都感觉院中的气氛一沉。
接着,众人皆在这无法言述的气氛变化下转过头,目光所及的情境令他们的呼吸都滞了一滞。
——不远处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班人马,足有几十人,却规矩整肃得没有一点声响。
后面的下人分了四列,走在最前的五排俱为侍女,往后五排是宦官,再往后则是侍卫,三者服色俱与宫中截然不同。
在众人之前,一女子身着玄色提花绫的交领襦裙,外披着一条银灰色的大袖衫,大袖衫拖尾曳地,自肩头钩织下去的繁复金纹与她发髻上的金光璀璨交相辉映。那张面孔与皇后有五六分像,但与皇后历经世事的威严霸气不同,她虽也不失霸气,但更多几许极具攻击性的美艳,弧度精致的下颌微微扬着,垂眸淡看眼前众人。
这股与生俱来的气场将众人都镇住了,气氛好生凝滞了一会儿,几个年长的皇子公主才先一步回过神,不约而同地施礼:“大姐。”
余者见状也忙施礼:“大姐。”
两侧的侍妾们惶然跪地,整齐下拜:“大长公主安。”
“免。”昭明大长公主似乎惜字如金,慵懒地吐出一个字,遂移步上前。
身后林立的侍女、宦官、侍卫纹丝不动,只她身侧的一名男子随她前行。此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生得玉树临风、剑眉星目,沉稳内敛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侍从。
众人只看他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是面首。
……面首嘛,当今二圣虽不在意,却为礼法所不容。因此公主的面首远比亲王的侍妾更不能见人,可昭明大长公主就这么明晃晃地将人带进来了。
众人的神情都难免不自然了一下,公主们纷纷别开眼睛,不多看他。
毕竟他这个身份,她们盯着他看就跟皇子盯着别人的皇子妃看一样,那不合适。
温明公主和太子则因此人的容貌倒吸了一口凉气,相视一望,俱有惊色。
昭明大长公主似乎全未注意弟弟妹妹们异彩纷呈的神情,在离众人还有四五步时停住脚步。目光穿过人群,直接定在离殿门最近的温明公主面上,朱唇勾起:“阿蓉,生分了?”
温明公主实是因她的突然出现愣住了,即便见了礼都没完全回过神。现下被她一唤,温明公主当即快步上前:“大姐!”
才唤了一声,温明公主的声音就哽咽了。
昭明大长公主拍拍她的手,和颜悦色:“晚上去我府里,咱们开怀畅饮。”
说罢睇了眼随在温明公主身边的楚唯川,颔首微笑:“妹夫若不放心,也可同来。”
楚唯川自然听得懂,抱拳笑道:“依礼应当同去,但近来军中繁忙,恐不得空,殿下恕罪。”
昭明大长公主笑意不改:“将军自便吧。”
几句交谈间,后面的众人也渐回过神,晏珏上前笑道:“昨晚风雪交加,道路泥泞难行,原以为大姐晌午才能入城,不料竟这样快。”
昭明大长公主一哂:“区区风雪,何足挂齿。”说着打量他两眼:“是阿珏吧?”
晏珏垂眸:“是。”
昭明大长公主又道:“入了宫门听闻你们都在这里,我就过来了,却不知为何都聚在这儿?”
晏珏拱手:“原是要奉皇祖母与父皇母后同去迎大姐的。”
昭明大长公主缓缓摇头:“岂有让长辈去迎我的道理,还好我早到了。”
语毕,她的目光从太子面上移开,再度投向人群,声音提高了三分:“哪个是四妹?”
淑宁公主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忙上前几步,规规矩矩福身:“大姐万安。”
昭明大长公主轻笑一声,这笑却有些冷:“你这公主当得倒有意思。早先让个驸马骑到头上,待得驸马没了,又弄了个面首在后宅里说一不二,险些闹出人命。现如今这个发卖了,你又专宠起那个先前差点丧命的……”昭明大长公主一脸嫌弃,“贵妃娘娘那么爽利通透的一个人,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女儿。”
“……”淑宁公主窒息了。
祝雪瑶和晏玹面面相觑。
淑宁公主发卖面首的事他们当时是听说了的,但个中原委着意打听都没打听到,今日才进乐阳城的昭明大长公主竟已了如指掌!
不愧是坐镇一方边陲的实权公主。
祝雪瑶心下震荡,又见周遭其他人也皆是或恍悟或讶异,便猜大家其实都好奇淑宁公主的事,却都没探到,如今全被昭明大长公主释了惑。
淑宁公主被当众揭了家丑,羞得无地自容,面红耳赤道:“妹妹不会持家,让大姐见笑了。但但但……但如今的霁云挺好的,改日有机会让他拜见大姐。”
淑宁公主气若游丝,听起来像是快被吓死了。
偏生昭明大长公主在这句话后还不作声了,淑宁公主只感觉她的目光清凌凌地剐在自己面上,不由冷汗涟涟而下。
毫不夸张地说,她觉得自己挨父皇骂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昭明大长公主嗤笑了一声,摇着头再度开口,语气大有无奈:“他能讨你欢心就得了,什么身份还带出来见人。”
淑宁公主面色僵硬,哑口无言。
其他兄弟姐妹:哎???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瞟昭明大长公主身边的男子,都在想:你这不也是面首吗!
但也说不清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有底气开口反驳她。
淑宁公主抬头抹起了额上的冷汗,昭明大长公主终于放过了她,又问众人:“哪位是祝家妹妹?”
那一刹那,祝雪瑶有一种被阎王点卯的错觉。
晏玹攥了攥她的手,携她一同上前,向昭明大长公主笑道:“大姐,这就是瑶瑶。”
祝雪瑶垂眸施礼:“姐姐万安。”
“有礼了。”昭明大长公主淡然颔首,适才教训淑宁公主时的尖锐之色荡然无存,温声道,“妹妹是在行军途中降生的,不曾来过迤州,但迤州祝府乃是你祝家传承多年的祖宅。早些年我命人将正厅建成了祠堂,祝家叔婶与数位先祖的灵位都供奉在里面,今后你若得空到迤州记得去上柱香。另外此行启程之前,我去收拾了些祝家叔婶的遗物,晚些着人给你送去。”
她口中的“祝家叔婶”正是祝雪瑶的生身父母。
祝雪瑶心中动容,复又深深一福:“多谢大姐记挂,妹妹感激不尽。”
她提起祝家夫妇,众人眼中皆露悲戚。
淑宁公主更是快哭了:只骂我一个吗?
长信殿中,宫人初见她来就想迎她进殿,但也慑于她的威势不敢贸然上前。现下见她似是说完了,陪伴皇太后多年的胡嬷嬷才亲自走出殿门,迎上前笑道:“殿下来了。太后已起身,请殿下进来说话。”
昭明大长公主笑容和煦地朝她欠了欠身:“多年不见嬷嬷,有劳了。”遂又与众人说了句“改日再叙旧”,便随着胡嬷嬷进了殿,殿外的氛围随着她的背影消失,明显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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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台。
贵妃正坐在妆台前梳着妆,听宦官进来禀说“昭明大长公主已入宫了”,一时诧异:“怎的这么快?”但也没多说别的。
接着那宦官又说昭明大长公主教训了淑宁公主,贵妃一下扭过头,眼睛都亮起来:“怎么教训哒?你仔细说说。”
宦官被她这兴冲冲的模样弄得一脸呆滞,帮她梳妆的贴身宫女也道:“公主挨了训,您怎么还挺高兴的。”
“你懂什么。”贵妃瞥她一眼,“这丫头在外头性子软得像团棉花,偏会在我这里窝里横,我说她几句她可不耐烦呢,若大公主镇得住她可太好了。”说完又忙不迭地催那宦官,“快跟我说说怎么教训的,一句话都别落下。”
那宦官憋着笑,绘声绘色地把经过跟贵妃说了一遍,贵妃听得心满意足,梳妆后便神清气爽地出了云影台,直接到长乐宫见昭明大长公主去了。
帝后下朝后听闻长女已到了,也一刻不停匆匆赶往长乐宫。一家人总算聚齐,在长乐宫小坐了半晌后便移步温室殿。
温室殿里备了宴席,菜肴大多早已由御膳房和尚食局备妥,昭明大长公主纵使提前到了也能随时开席。
这一场宴席便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晌午时众人算正经用了一顿膳,但珍馐佳肴全然不是宴席的重点,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始终投在昭明大长公主身上。
帝后尤其开怀,哪怕只是说起一句最寻常的吩咐嘴角也始终挂着笑。
祝雪瑶见他们这样自也高兴,她比在座众人都更在意他们的心情。
因为上一世,她是眼看着他们因操劳和忧虑早早辞世的。这一世若他们能多休息些、心情再好一些,多少能延年益寿。
不过或许是因她始终注意着帝后的心情,酒过三巡,祝雪瑶就隐隐觉得比起帝后发自肺腑的愉悦,昭明大长公主的态度似乎……客套了一点。
若要她详说原因,她也说不清,但她就是觉得昭明大长公主对帝后并不如想象中亲近。
她想这或许是因多年未见所致,但再细观,她又觉得昭明大长公主待弟弟妹妹们都挺亲的,至少待几个被她照顾过的都很亲。晏玹早几年为她的急病专程赶去过迤州,她对晏玹便也很好,就更显得她与帝后似是有什么隔阂。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傍晚散席。众人出宫后,温明公主去昭明大长公主府里把酒言欢,余者各回各府。
祝雪瑶回去后就将心下的疑惑对晏玹说了,晏玹边在屏风后更衣边听她的话,听罢道:“我倒没看出今日宴席上有什么,但大姐这么多年不回乐阳一次,我也觉得有事。”
祝雪瑶望着屏风问:“你问过阿爹阿娘没有?”
“没有。”晏玹换好寝衣从屏风后走出来,“不太好问。而且……”他皱皱眉,“这事挺奇怪的。大姐那边怎么看都有事,可父皇母后这些年来一味地思女心切,又像什么事都没有。”
祝雪瑶又问:“那二姐和大哥说过什么没有?”
晏玹摇头:“也没说过什么。”
“好吧。”祝雪瑶叹了口气,发觉自己对昭明大长公主愈发好奇了。
接着她又忍不住感慨:“大姐可真霸气,那个气势……”她顿了顿,“比太子都强。”
她平常不大爱提晏珏,但此刻太子这个身份最适合衬托昭明大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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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君府斜对面,昭明大长公主府。
温明公主和长姐喝酒聊天,一直后半夜才一同倒在榻上睡了。温明公主醒来时已是下午,睁眼时脑子里依旧昏沉,挣扎了半天才坐起来,首先注意到昭明大长公主已经起床,此时正在梳妆,然后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
昨晚躺下时她穿的都是宫宴那身襦裙,但现在换成了寝衣。
温明公主顿时慌乱起来。因为昨天喝酒的时候昭明大长公主并未留宫女在身边侍奉,而是召了十个年轻貌美的小厮过来作陪。
她堂堂一个公主,跟漂亮男人饮酒作乐不是什么事,但现在这衣服换了……
温明公主僵了僵,意有所指地向昭明大长公主道:“姐姐,这寝衣……挺舒服的。”
话一出口,房中就传来年轻男子的低笑。温明公主定睛看去,这才发现正给长姐梳头的正是昨日在宫里见过的那名面首,晚上饮酒时他也在。
昭明大长公主斜觑她一眼:“想什么呢,侍女进来给你换的。你驸马人挺好,我才不给你惹麻烦。”
温明公主长舒一口气,昭明大长公主从镜中睇了眼身后的男人,他颔了颔首,便回身去斟了一盅浓茶,奉给温明公主漱口。
温明公主从他手里接茶时也不大自在,好在他也未在她面前多作停留,她才接过茶盏,他就快步去卧房门口唤了侍婢进来。
温明公主连漱了好几口,冲淡了口中积攒的酒气,又听长姐笑道:“昨日光顾着追忆过往了,倒没顾上问问当下的事。如今弟弟妹妹真是多了,都是什么脾气,你且跟我说说。”
温明公主将茶盏递给侍女,随口反问:“姐姐想先打听谁?”
昭明大长公主垂眸:“华明公主如何?”
这称呼用得实在不多,温明公主又残存着醉意,很是反应了一下:“你说阿瑶啊?”
旋即便笑道:“说是咱们家的养女,其实跟亲生的一样。人美心善性子好,这些个妹妹里我最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