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各自的打算 统管蓁园的朱嬷嬷也牵涉其……
霁云的三缄其口是自小到大从无数先例身上看到的教训。
他们这种人能作为清倌被贵人们赎出去都是撞了大运的, 否则随着年纪渐长,早晚有一天要千人枕万人尝,也就没几年好活了。
但贵人们肯买清倌回去都是因为觉得他们还“干净”, 这个印象是他们逃离那种地方的根本。可这个印象无比脆弱,有时说错一句话就会让贵人们意识到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即便是清倌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再把他们卖回去、甚至卖到更糟糕的地方都是一句话的事,直接打死也不费力气。
所以对他来说,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对勾栏的事情只字不提, 最好能让公主忘了他出身勾栏, 这样才能确保一世无忧。
晏知莲不知霁云的这些心事, 但见他方才并没打算自尽也就放心了, 便拉着他回到了三楼。
三楼的七八间房在霁云住进来后被改成了一大一小两间, 大的那间是个极宽敞的卧房, 另一间是沐浴所用的汤室, 与卧房直接相连。
二人各自沐浴后, 自然是芙蓉帐暖度春宵。
直至半夜, 晏知莲尽了兴,身上乏得不愿再动一下。
霁云打来清水为她擦了汗,自己又去汤室清洗一番,换了干净的寝衣,再回卧房揭开幔帐见她犹睁着眼,笑道:“殿下该睡了。”
晏知莲没说话, 只偏了下头示意他上榻。待他躺下,晏知莲翻身卧进他臂弯里, 躺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今日听三姐说,大姐已在迤州行了加封礼, 不日就要启程来乐阳。她……”她顿声措辞了一下,“未曾成婚,日子过得跟我差不多,你到时可以和她的人走动走动。”
“诺。”霁云应下,晏知莲听他应得这种气势,抬了抬眼皮:“是怕你闲的没趣,想让你结交些朋友,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不想去就不去,你别当成个事。”
“知道了。”霁云一笑,想了想,有些困惑,“奴记得殿下前些日子好像说大长公主要来乐阳行加封礼,怎的又在迤州加封了?”
晏知莲闭着眼睛轻笑一声:“当时确是那么说的,那是父皇母后的意思。可大姐不愿意,她说不完成加封她绝不进乐阳城,父皇母后拗不过她,只好差礼部和尚仪局的人去了迤州,先行加封礼,再迎她回乐阳。”
霁云听得诧异,虽然这位天家长女的身份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有所耳闻,却不料她底气足到这种程度。
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这个评价在霁云心底油然而生,转瞬间又被他按住。
——他什么身份,轮得到他说公主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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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妃乔敏玉入宫月余,北宫的局势已渐渐明晰——整个北宫以乔敏玉为尊,太子对乔敏玉虽然说不上有多热络,但也还算敬重;往下的妃妾里,最得宠的仍是先前的良娣许氏,一个月里总能见太子几回;其次是侧妃沈云荷,因其兄长在东宫为官,太子对她也算亲近;再往后,侧妃张芳怡与柳良媛、杜承徵偶尔也有些薄宠,余下三个则几乎见不着太子的面,但有太子妃照应她们的起居,她们也受不着什么委屈。
至于方雁儿,她在众人之外自成一派。太子在乔敏玉入宫的次日就下旨免了方雁儿的礼数,明面上说出的理由是“方氏出身民间,礼数多有不周,怕冲撞了太子妃”。私下里,宫人们有些议论,有人说“到底是方奉仪更胜一筹。位份虽低些,但平日里院门一关,栖雁居里的日子才更像一家人,太子妃不过担个虚名罢了。”
这些议论绕不过乔敏玉的耳朵。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这种话就算她不想知道,也有人会来说给她听。
不过这对乔敏玉而言都是闲话,她并不在意太子喜不喜欢自己,自然更无所谓喜欢谁。对她而言,“太子妃”这三个字比宠爱要紧多了,这是位同副后的内命妇封位,品级视同长公主、贺仪同皇后。
本朝又自立国之初就是二圣临朝,她这太子妃若有本事,来日便也大有可能也被称一声“圣人”,那就是真正的坐拥天下。
和这滔天的权势比起来,后宅里的鸡毛蒜皮什么都不是。乔敏玉早在婚事敲定时就想好了,她不求做太子心目中的妻子,但必须当个称职的太子妃。她要让二圣、太子,乃至满朝文武都挑不出她一丁点错处,这样来日才有机会坐享万民朝拜。
观澜苑中,许良娣这些日子也渐入佳境。
她从前不知太子的脾性,初时只想着要与方雁儿走不同的路数才能博得一线生机,因此扮作不卑不亢又淡然处世的样子。这样的性子自然不适合争宠,许良娣拿捏着分寸,太子来时她温柔万千地妥帖伺候,太子不来她就安然过自己的日子。
太子妃过门后,这套路数也没有改变,太子妃见她对太子并不热络,在自己面前也谦卑知理,对她便也不错。
这一切都合许良娣的预想,可最近……她发现太子对她似乎多了点在意。
许良娣是个细心的人,也早已在宫中学会了察言观色。她于是很快就摸清楚了,太子逐渐对她上心应是因为她的“淡然”——这份淡然让他觉得她并不在意他,心里不知不觉就开始较劲,倒对她更好了。
许良娣觉得这事挺可笑的,不过这对她而言也不是坏事。
她的淡然是不全是假的,但也只有七分真。对于方雁儿,从她掀了宴席又打了她开始,她就恨上这个人了,只要能让方雁儿不开心她就开心。太子妃听到的许多不利于方雁儿的议论,便是由她这里散出去的。
她也很想看看,太子对这位方奉仪的一往情深究竟能持续到几时。
栖雁居。
母子团聚的狂喜日渐淡去,不安重新占据方雁儿的心。太子妃与两位侧妃已入东宫,虽然有太子的旨意庇佑,她不必跟她们多打交道,但她们高高在上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有数。
她不得不想:如今是她们既不得宠又没孩子,大家还能相安无事。万一有一天晏珏喜欢上了哪个,亦或谁生下一儿半女,她的日子就要愈发艰难了。
每每想到这个,方雁儿都大感不安。此外她也知道自己想晋位是很难的,因为这事太子说了不算,有二圣在上面压着,她在这末等奉仪的位子上便还有的熬。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稳住那份宠爱,最好能让太子再完全不在意其他女人……尤其是最近愈发得势的许良娣。
于是方雁儿为了不节外生枝,最近都不大出门。晏珏在的时候她就安心与他相伴,晏珏不在,她就自己在院子里练武、养花,还两只鹦鹉一只小狗,为的是让栖雁居在晏珏眼里更有趣,更像个温馨的小家。
不知是不是在苦心经营这份温馨的缘故,她久违地想起了宫外的故人。
方雁儿进宫之前还常和他们走动,晏珏没大见过那样的百姓,一方面觉得新鲜,爱听她讲些和他们相处的趣事;一方面也觉得她重情谊,有时还会叮嘱她给他们送些东西。
那时候这些故人是她无形中的助力。
入宫之后事情太多,她先是要养胎,后来又要照顾孩子,现在突然再想起他们,才发觉已经数月没有走动了。
是以在这日用膳时,方雁儿点出几道自己吃着不错的菜,让小厨房额外各备了一份,嘱咐身边的掌事宦官龚恩:“你把这几道菜装起来,送到衔泥巷东口的院子去,就说是我想大家了,请他们一同尝尝。”
龚恩领了命,当即装了菜出门。离开北宫时碰上太子妃的人,不免过问几句,听说是方奉仪吩咐给故人送菜,无意理会,摆摆手就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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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殿,晏玹入殿时每走一步都在出冷汗,心下准备好了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入了内殿,却见正准备用晚膳的父皇和颜悦色地朝他招手:“哎,小五,来啦。正好一起吃。”
说完就吩咐宫人:“添碗筷来。”
宫人便在皇帝的案桌对面给他添了蒲团和碗筷,晏玹一时间心里更虚了,摸不清父皇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道了声“谢父皇”,硬着头皮过去坐了下来。略作踌躇之后,先把瑶瑶给他的那个小木盒放到了桌上,僵硬道:“父皇……瑶瑶说馋御膳房的杏子干,让儿臣带点回去。”
皇帝眉心跳了跳,他心里明白祝雪瑶的意思,也将儿子的神情尽收眼底,轻松道:“知道了,一会儿让他们去取。”说罢,他亲手给晏玹夹了块烤羊排,见晏玹又气虚地谢恩,笑了笑,“行了,你这事处理得还行,为父怕你是歪打正着,叫你进来叮嘱你几句,你不用紧张。”
晏玹大气都不敢出地听着,心里愈发地拿不准父亲什么心思。
其实皇帝传他入宫本就不是为了再骂他一次,这事是因他约束不住手下而起,但这点错遣汪盛德去骂一顿给他紧紧弦就够了,皇帝召他进宫这一趟是为做长远计。
皇帝便直言问他:“听说你不止讨了赵奇去,还严惩了涉事的数名宦官,又连夜算账把钱还给了阿瑶,如此大动干戈——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晏玹见他问话的语气也平和,总算放松了一点,垂首道:“此事是儿臣手下的宫人所为,便是儿臣的不是,只是儿臣当真不知情,便还有弥补的机会。所以儿臣想,当务之急一则是让瑶瑶消气,二则更要让她相信儿臣是与她一心的,此事儿臣是真不知道。因此涉事的人要严惩,这是给她个交待;涉及的银钱也一分一厘都需算清,这是自证清白。至于所谓的大动干戈……儿臣知道身边的近侍尽数更换是麻烦事,可比起夫妻情分这也不值一提。”
皇帝一边听他说,一边连连点头,最后笑道:“看来还真不是歪打正着,你小子日子过得挺明白,那就好。”
晏玹脸有点发热,盯着桌面道:“儿臣不能辜负瑶瑶。”
皇帝又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你也要知道,夫妻之间磕磕绊绊是难免的,矛盾总还会有。这回的事还算是非分明,可总有些事是说不清谁对谁错的,有时只是误会,有时就是有分歧。这一点咱们和平头百姓没什么不同,朕和你母后也有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都是人之常情。不过啊,哪怕是吵得面红耳赤,心里也还得有点分寸——这算为父的经验之谈,你随便听听。”
晏玹没想到父亲要推心置腹地跟他说这个,连忙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皇帝沉吟道:“一是就算闹得脸红脖子粗,你也得时刻记得你们是一家人,是这天底下最亲近的夫妻。记着这一点,你才能一心奔着一个对彼此都好的结果去虑事,免得脾气上来只为赌气伤了情分。”
晏玹仔细斟酌着这番道理,颔首道:“父皇说得是。”
皇帝继续说:“二是有些话万不能说,哪怕你气昏头话到了嘴边,你咬了舌头都要咽下去。”
晏玹思索道:“比如和离?”
皇帝点点头:“若真相看两厌,自然可以和离,便是朕与你母后也不会说什么。可这话不能在闹脾气的时候胡说,随意说出来是最伤人的。倘使是深思熟虑之后决意和离,你们日后或许还能和和气气地做兄妹;可若是闹起脾气就搬出这话,即便还在一个屋檐下做夫妻也终究是有心结了。”
“儿臣明白。”晏玹缓缓点头应声。皇帝见他神色就知他对这事挺上心,心下深感欣慰,拈须含笑,又接着说:“还有一点,是朕觉得最要紧,却也最难办到的。这夫妻吵架啊……”他摇头干笑,“大吵大闹过后发现是自己错了的时候时常会有。可有些蠢人……尤其是咱们男人,容易在这种事上死要面子,好像自己认个错天就塌了一样。可你想想,跟妻子认个错它丢人吗?就算不是你的错,你跟枕边人服个软低个头又怎么了?”
晏玹笑应:“父皇说得是,儿臣明白。”
“哎,应得轻巧,你可得办到啊。”皇帝追忆往事,一声苦笑,“你祖父就一辈子学不会这个。若不然,你皇祖母不会跟他和离,朕横竖得尊他为太上皇,这天下都得跟他姓楚。啧……”
皇帝摊了摊手,言下之意:你瞧瞧这死要面子能让人吃多少亏?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皇太后晏相宜孤身拉扯大了这个儿子,楚景毅是谁?就连当年跟着皇帝打天下的老臣听到这三个字都得反应一下才能想起:哦,迤州还有位孤身养老的天子生父呢,好像是封了侯爵还是伯爵,不记得了,无人在意。
儿子夺得天下、父亲留在旧日封地也不能说是皇帝不孝,因为早年间群臣议过这事,当时皇帝虽有所不快,但被一个孝字压着,话也不好说得太过,是皇太后冲进宣德殿恶狠狠地放了话:“皇帝敢接他过来,哀家就走;你们谁敢怂恿皇帝接他过来,哀家走之前杀你们全家!”
这谁还敢劝?为了一个跟天子没多少情分、与群臣更不相干的人,一家老小的命不要啦?
这一切晏玹从前都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皇祖母早已与祖父和离,但和离的缘故长辈们都不爱多提,只说是“过不到一起去”。
今日他才算真正知道原委,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醒,郑重颔首:“儿臣谨记。日后必以父皇为榜样,万不能学祖父。”
“嗯。”皇帝舒心一笑,“好了,也不必为这个弄得自己心神不宁,你和阿瑶都是明理的,想必能把日子过好。喏——”皇帝伸出筷子,又给他夹菜,晏玹赶紧端起碟子去接,“先用膳吧。”皇帝扯了下嘴角,“用完去给你母后和皇祖母问个安就赶紧回去,别让阿瑶担心。”
“诺!”晏玹心下完全放松下来,应得明快。
用过膳后,皇帝又和晏玹说了说封王的事。
郑四太子早已人头落地,封了归安伯的郑皇叔再过些日子也该到乐阳了,他的差事办得很圆满。近来的事更显得他能和阿瑶把日子过好,帝后、皇太后都觉得他可以封王了。
皇帝就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封号?说出来让礼部拟旨去。”
晏玹思索道:“成婚前礼部拟了几个,瑶瑶从中挑了个瑞字。”
皇帝循循善诱:“也不必万事都让她做主嘛。你的封号,还是要看你喜欢。”
晏玹拧眉苦思半晌,没什么想法,颔首长揖:“儿臣都听父皇的。”
皇帝马上改口:“那你还是听阿瑶的吧。”
想封号、起名字这种事最难了,他不费那个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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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园。
云叶霜枝顺藤摸瓜,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祝雪瑶要找的人,趁五皇子还没回来,正好先让她去见祝雪瑶。
王柳氏于是跟着二人进了映雪轩,向祝雪瑶磕了头。祝雪瑶命云叶扶她起来,细细打量她一番,先问:“怎么称呼?”
王柳氏态度恭谨地低着头:“奴婢本姓柳,嫁了个丈夫姓王,旁人便都称一声王柳氏,女君也这样唤奴婢便是了。”
祝雪瑶摇摇头:“本名是什么?”
王柳氏愣了一下,老实回话:“奴婢闺名谨思,是早些年在宫里当差时取的。”
祝雪瑶笑道:“这名字好听。日后关上门我就叫你的名字,在外唤你一声柳娘子,免得在底下人面前折了你管事的威严,你看好不好?”
王柳氏欠身笑应:“奴婢都听女君的。”
“坐吧。”祝雪瑶请她入座,又吩咐霜枝去上茶,二人品着茶聊起这几日的风波。
柳谨思在云叶霜枝唤她走的时候就猜到祝雪瑶应该已经都摸清楚了,毫无隐瞒之意,将自己的想法与她说了个尽,坦诚道:“奴婢当时并不知此事是否是五殿下的意思,也不清楚女君怎么想,思虑再三,这样安排最好——这些人把握不好分寸一味地敛财,女君很快就能发现。若女君想管,因时间还不长,管起来也容易;若女君心里只有五殿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五殿下得了这钱,与奴婢也没什么相干。”
祝雪瑶听得连连点头:“我若真是个拎不清的,你也的确不必为我铤而走险。”说罢顿了顿,又问她,“那杨敬一心把持蓁园,只托了你一个人帮忙么?还有别人没有?”
柳谨思道:“自然有,蓁园的几个管事他们都走过门路,奴婢一直也私下打听着。其中有位黄公公、还有位樊娘子素来是明哲保身的,没太理会这事。但齐公公、钱娘子应是都收钱帮了些忙,不过他们没像奴婢这样有意露出马脚,只在不起眼的地方塞了几个人,大抵要等日后升迁才能手握实权。还有就是……”
柳谨思露出几许迟疑,祝雪瑶抿唇:“我不会卖了你的,你放心说。”
柳谨思苦笑:“奴婢不是怕这个。只是……统管蓁园的朱嬷嬷也牵涉其中。”
祝雪瑶眼底一凛,柳谨思忙道:“女君息怒,容奴婢为她辩上几句……她是蓁园的头一位管事,是圣人亲自挑来的,能力不差,办事也尽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唉。”柳谨思连连摇头,“如今她有了岁数,又儿孙满堂,心思难免会变,想处处结善缘好给子孙添些门路,又想多敛些钱财供子孙度日,这才打错了算盘。奴婢再说一句,女君或不爱听,确是实在话——蓁园这么大的产业,便是今时今日,要打理的事务也多如牛毛。早年间规矩尚未成形,刺头也有不少,若没有她处处周全,这地方不知会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祝雪瑶虽对这事有气,却也知道打理这样的产业有多不易,愿意多念他们几分好,便直言问柳谨思:“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
柳谨思滞了一下,低头轻言:“奴婢不敢替女君做主,只是……只是听说杨敬一干人都挨了板子,打得下不了床,朱嬷嬷年纪大了,她要是……”
“你是担心这个呀。”祝雪瑶失笑摇头,“放心,我无意取她性命,只是这蓁园需由一个更明理的人来管。即日起你顶了她的位子,做这蓁园的大管家。”
柳谨思惊喜不已,连忙谢恩。
祝雪瑶又道:“至于朱嬷嬷,她的功远大于过,我若为此次的事苛责,不免让旁人也寒了心;可这样的事我也不愿看到第二次,若不罚她,又会让旁人觉得我软弱可欺。你代我去她那里走一趟,将我的意思带到,把握好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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