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无死角的天才
随后，柯夏跟随着苏泰来到地下室。
很符合预期的感觉——
一进来，她便看到康斯坦斯一副狼狈的模样。
头发凌乱，脸部有明显血痕。
不过看样子，腕部和踝关节的骨折，已经做了治疗处理……至少夹板是打上了。
“你……你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一时间，康斯坦斯情绪激动无比，“谢谢你！谢谢你！”
“？”
苏泰也疑惑地看向柯夏：“她为什么要感谢你？”
“你会法语？”
“肯定没你那么好，会一点，比如‘谢谢’还是能听懂的。”
“你谢谢我？”
“这里是亚洲对吧？华国？或者其他国家……总之都行！离开了欧洲，我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了……哈哈哈哈。”
康斯坦斯那张脸似哭似笑，都有点诡异了。
“你打断我的脚踝，就是防止我逃跑！我能理解！谢谢你！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是上帝，但柯夏女士，你一定是我的救世主！”
嘿，你别说，现在柯夏还真检测不到来自康斯坦斯的恶意了。
这家伙居然不是演的？
本来柯夏还担心，这女人会把自己的“神迹”吐露出来，没想到还真是嘴严啊。
“宿主，她似乎应该是陷入了半迪化半亢奋的状态。根据我们对芒特的了解，她这样接近退休年纪的杀手，若是能借机逃出欧洲，或许真是一种解脱。”
啧，忘了让二筒闭嘴了。
“可是，你是来杀我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主！我的主！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好的事，或者更坏的事！不过……因为我没有带走任何财产，至少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报酬以保证我的生存！”
好家伙，还给自己安排上了。
可能是先前柯夏装神棍令她印象太深，让康斯坦斯觉着，柯夏大概率不会杀她——
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把她带离法国了。
至少在她的视角就是如此。
而柯夏此时的态度——
还是和一开始一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宿主，忘了提醒你，房间里有监听设备。苏泰另一边的耳朵带着一个微型耳机，有同声翻译。”
嗯，不奇怪。
“我可以完全地救赎你，并且让你未来免于杀手的工作。但……你需要通过我的两次考验。”
“好！我可以！”
“嗯，老苏，把翻译叫来吧。”
苏泰话都没说，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房间里。
……
将近一个小时后，关于芒特组织，关于此次刺杀柯夏的一些内情，康斯坦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个遍。
内容也都能和二筒查出来的对上，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柯夏所了解到的，是比她这个老员工都还要多的。
当然，还有一个另外的惊喜。
康斯坦斯虽然并不清楚雇主的具体信息，但她从自己上级那儿听到一句无心之言——
“亚洲人给钱就是大方。”
在审问结束后，苏泰开始对这些信息进行“复查”。
他确认也没法直接查清具体雇主，但通过这些信息，探清芒特组织确实存在并不难。
又过了半个点儿。
“老爷，查清了。那个康斯坦斯所言，基本属实。”
“嗯，好。”
“还有……”
“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呃，大小姐的那位保镳，把人给处死了。”
苏泰眉头一挑——
显然，柯夏并没有瞒着他。
否则，将人带离后再做这件事才合理。
“怎么做的？”
“哦，算了……无所谓了。”
他闭上眼，沉默了半天。
这件事，就算柯夏不出手，他也会处理。
刚才，苏泰还以为柯夏真是发了善心。
没想到……
嗯，他很满意。
……
晚上，一楼餐厅内。
一张硕大的圆桌边，柯夏和苏泰分坐两头。
桌上摆满了佳肴，多是肉类，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手法烹饪的牛肉、猪肉、鸡肉以及海鲜等。
“这么急着走？”
“留在曼谷，等你儿子来杀我？”
“……”
“我会替你要个说法。”
“没必要，老苏。到了这一步，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柯夏不可能让自己永远活在某个人的生命威胁之下。
“你下不了手。而且我感觉，他对你们集团的掌控，应该不在你之下。”
“所以，你需要顾忌的太多。玩儿黑的，可能……他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算了，我知道你现在纠结着什么。优柔寡断哪……一个人的本性，是没那么轻易改变的。”
“小夏，你……”
苏泰现在内心很复杂。
他一边有种欣慰——
柯夏的智慧和行事作风，远超自己所想。
她真是一个无死角的天才。
同样，他也有种受辱感。因为柯夏“猜到”的信息直戳痛处，更是把他性格上的“弱点”给说出了口。
他很想解释，之所以优柔寡断，因为是自己骨肉，因为顾全大局。
呃……
好一个“顾全大局”，为什么自个儿琢磨得那么憋屈？
“哈哈哈……你说得对。”
苏泰承认，自己被柯夏的激将法成功套上了。
“那小夏，如果我走了，你会接吗？”
“接什么？你不是还有个儿子？”
柯夏还大口吃着肉，毫无动摇，“棋局是你自己布下的，给了你发炮的理由你却怂了。瞻前顾后做什么呢？老苏，到这个岁数了，你还有得悔吗？”
“我知道了。”
“嗯，我吃饱了。”
“那……一路平安。”
……
返回东海，依旧是乘坐私人飞机。
毕竟，自己前往法国是被曝光的，现在从泰国返回要是再被曝光，免不得引起一些公众无端发散。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一行四人格外沉默——
蒋朵娜的不解，田雨曦的懵逼，郝梦的沉思，还有柯夏的“自我复盘”。
直到飞机来到东海上空，柯夏看到下边熟悉的城市，才渐渐有一种“回归自我”的感觉。
似乎，从她打开酒店房门那一刻起，一个隐藏的自我扮演了那个柯夏。
原来我是一个“报复”后内心毫无波澜的狠人么？
她不止一遍地盘问着自己。
罢了，从自己身世莫名变得“狗血”的那一刻起，这样的“狠”，才是最好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