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径直朝叶简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将手帕递给她。
“人生海海，甘需要拢了解，有时仔清醒，有时青菜……”
很有节奏感的旋律一响，周围很多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首歌是闽南语歌《欢喜就好》，最近很是流行。
影碟店老板的这套音响太拿得出手了，不仅声音大，音质还好，让人一听就上头。
县城里买影碟机的人也有，但很少有人买得起整套音响，平时有什么事情，要么大喇叭通知，要么人力跑腿到处喊，哪里遇到这阵仗。是以围观过来更多是好奇，是什么东西这么大声。
在播放音乐之前，叶简已经换了招牌，拉了横幅。
“叶记简餐”四个字比镇上那个大了好几倍，横幅上更是写着“庆开业大吉，前三天赠送优惠券”等大字。
一曲结束，周晓峰拿着话筒，招呼好奇过来的路人。
“叶记简餐今天开业，要不要进去瞧瞧？”
“开业前三天赠送优惠券，进店就赠送，送完一百张就没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叶记简餐有好多美食等着你来。”
路人十分好奇，问：“优惠什么？”
周晓峰：“这位阿伯，送优惠券。优惠券就是钱，一张五毛，如果你进店吃饭，可以给你便宜五毛钱。”说完，从旁边的昭昭手中一沓优惠券里抽出几张，递给那位路人一张，“阿伯，这张送你，有空来吃啊！”
一旁的路人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可不可以也送我一张？”
周晓峰连忙道：“可以，别挤，都有的，只要大家进店看一下，都会送。”
人很多，他将话筒收了起来，继续播放音乐，然后和昭昭站在门口给人发券。
那位被周晓峰第一个送券的路人捏着手里比往常纸张还要厚一点的优惠券，好奇心更盛了，“我得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位路人走进店里。
有了第一个人进去，后面的人拿到券，也跟着走了进去。
店里经过调整，弧形柜台和格子柜都收了起来，换成几张长条木桌，加工过的卤肉和红烧牛腩用瓦罐装着，放在一起，其他青菜和卤蛋则是用方形铁盘一盘盘装着，并列排在桌上。
木桌还有一半空间，等叶简做出其他菜品再摆上。
在这些木桌的后面，还有很大的一块空间，靠墙和厨房的角落，放着一个煤气炉，专门给周晓峰煮面用的，人就站在这片地方煮面和打菜。
再出来一点，靠近门边的地方也放了一张长木桌，上面正放着两大锅米饭和一篮碗筷，锅的周围用布条围了起来，防止冷掉。
客人一进店，立刻闻到食物的香气。
各种美食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们闻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就知道很香。
“这是卖什么的？”
“闻着像是肉香。”
饭点还没到，叶简还在厨房里做菜，叶母给她打下手。
瓦罐用盖子盖着，客人只看到青菜和卤蛋，心知只凭这些肯定没这么香，于是大家就好奇了。
周晓峰原本在店门口发券，见里面不止一个客人问，连忙将券全都还给昭昭，自己进去招待客人。
“各位叔叔阿姨，欢迎来到叶记简餐。想吃什么可以看看墙上的菜单和价格。”
“什么叫简餐？”
周晓峰笑着说：“就是快餐，只不过我们卖的是套餐，每份套餐里有肉有菜有蛋，营养丰富又均衡。”
“肉在哪里？这不是只有菜和鸡蛋吗？”一个中年男人指着那几盘菜问。
“这个蛋怎么黄黄的？”一个阿婆捏着优惠券，看着眼前的卤蛋奇怪地说。
周晓峰先回答了阿婆的问题，“阿婆，这叫卤蛋，比水煮蛋香，特别好吃。”然后再走到桌子后，掀开装卤肉的瓦罐盖子，用铁勺舀了一勺出来，卤肉的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店里。
“这个叫卤肉，我们的招牌——卤肉饭，一份只需一块五，便可以打一勺肉，一份蔬菜，再加一颗卤蛋。我们这边的米饭任吃，包你吃饱。”
“这个好，一看就是新鲜的肉做的。”一位大妈说道。
周晓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位阿姨好眼光，我们这个肉都是今天去菜市场买最新的肉来卤的，绝对新鲜。”
“另一个瓦罐里装什么？”
周晓峰掀开，同样舀了一勺出来，“这是红烧牛腩，可以吃套餐，也可以专门吃牛腩面，一份一块八。”
“价格倒是不贵，就不知道一份量多少。”有人嘀咕道。
旁边有人听到说：“那可是牛肉，而且一块八比西街那家两块钱的瘦肉面便宜多了。”
说完，这位客人对周晓峰喊了一声：“给我来一份红烧牛腩饭。”
“时间还早，叔叔不再等老板多炒几个菜再点单吗？”
那人摆手：“不用，我就要吃牛腩饭。”
“好的，叔叔你自己去篮子里拿碗，饭自己盛，吃多少盛多少，不够再加。”
“还要自己盛饭？”
“因为我们这里的饭无限畅吃，有的人吃多，有的人吃少，自己打比较好。”
众人听他这样说，觉得有道理，也觉得这家店良心，很多店卖米饭都是按两卖的。
这时候县城里还没普及塑料餐盘，叶简他们买的是口径18厘米的陶瓷碗，和其他店吃面的碗差不多，一碗能装大概2-3两米饭。
这样的量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刚刚好，但有的吃少一点，有的吃多一点，叶简干脆放开了让他们自己盛。
这位客人打了饭后，走到周晓峰那里，周晓峰从瓦罐里舀出差不多半勺的牛腩，将肉和汤汁一块淋在米饭上，又夹了青菜和卤蛋，一份牛腩套餐饭就好了。
客人拿着优惠券问周晓峰：“我这张要怎么用？”他第一次听说优惠券，叫都叫不出口。
“这张优惠券抵扣5毛钱，这份牛腩饭原价一块八，叔叔你给我一块三就可以。”
对方惊讶：“还能这么算？”
说着一脸神奇地掏钱递给周晓峰。
其他人亲眼见到那所谓的优惠券真的可以便宜，而且这家店给的肉量并不少，于是接着又有几个客人当场点了卤肉饭和红烧牛腩饭。
还有些人拿着优惠券也不点单，就站在那里看，看周晓峰打菜，也看点单的几个客人吃饭。
“好吃吗？”还没吃的客人问正在吃的几人。
“好吃。”
“是真不错，老板手艺好。”有两人抬头回答了，其他几人都头也不抬，埋头干饭。
不用多问了，看这几个人的模样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正巧，叶简做完红烧茄子，叶母端了出来，一股酱香味飘在空中，又有人忍不住点了一份红烧茄子饭。
叶简在厨房里一样一样地炒，到11点，所有的菜都做完了，五六种浇头肉菜和两种蔬菜都做好了，摆在一起。
看着这些，又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客人们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也是到饭点了。
这些人不管家里有没有做好饭，一个个忍不住开始去盛米饭来点单。
叶母见人多，也赶紧从人群里挤到周晓峰身边，拿起另一只铁勺一起打菜。
店外音乐声响亮，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是怎么回事。昭昭手里一百张优惠券没多久竟然发完了，他转身进店里。
一下子近百人挤在店里店外，从远远看过来，只觉得这家店十分热闹畅销。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走来。
人多拥挤，很多人推来搡去的。
叶简做好菜洗了手，想走出来看一下店里怎么样了，一下子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一位大姨脚被踩了，正对着一位中年男人骂骂咧咧。
那位中年男人踩了人也没道歉，被骂了脸色很糟糕，一脸戾气，想骂回去。
叶简连忙上前几步拉住两人。
她力气大，又用了巧劲，轻而易举拉开两人却不会让他们难受。
男人看着叶简表面很轻松，实际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愣了愣。
“两位稍安勿躁，人多难免碰撞，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排一下队？”朝两人微笑说完，叶简又朝其他人说，“各位客人，麻烦大家排一下队，大家不挤，我们反而打菜更快。”
昭昭见叶简在指挥里面的客人排队，他干脆也让外头打饭的客人也排成两小队。
原本杂乱的人群看到气质出众的叶简和陈昭昭，不自觉就听从地排起了队伍。
有了前面的人排队打头，后面进店的人想也没想就排在队伍面前。排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前面的人这是在做什么，这家店卖什么吃的。
到了11点半，店里就卖出近百份套餐，两大锅米饭用完，又换了两锅新的，叶简见时间还早，又洗了米，准备第三次煮饭。
第一天开业，还是低估了销量。
可即使想准备更多，设备也是个问题。
镇上的时候，她们就准备四个大锅专门用来装饭的，镇上每天的销量大差不差，一顿四锅米饭完全够。但瞧着这边的趋势，怕是还要再煮两锅。
大锅饭基本都是用蒸的，镇上时有灶台，一大笼下去，起来就有两锅饭。
但现在这里没有灶台，都是煤气炉，只能用铝锅煮，还得看好火候。
这样一来，时间就要耗费更久，有点来不及。
看来要想个法子解决米饭问题。
叶简进去淘好米煮下去后，没过多久，那两锅米饭果然又见底了。
客人们开始叫喊起来。
昭昭进厨房和叶简说这事。
“叶简，外面米饭没了。”
叶简正在清洗炒菜的铁锅和切菜的砧板、以及木桌。
听到昭昭的话，她眉头一扬：“这么快？”
“外面好像客人更多了。”昭昭抬手看了一眼手表，“12点，估计是下班时间。”
乡镇的人们大多是务农或打散工，不然就是镇上开店的个体户，没什么上下班的概念。
到了县城，这个时间规律就比镇上明显很多。
清早6点他们去菜市场时，人流特别大，不管是卖菜的，还是买菜的人，说是人挤人都不为过。
可一旦过了8点，人就开始减少，到9点更是没什么人，有也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居多。
叶简在镇上时购买食材都是和镇上几户人家提前商量好，定时定量定价来取。
来到县里，她也想这样做，结果6点去菜市场。一问，说她来晚了，其他饭店的老板们，早在前面都买完了，说最早三四点人家就来拿货，6点过后都是普通价。
见过连上个早八课都一堆起床困难户的后世，叶简对这时代，越来越刷新认知。
无奈只能和店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以批发价高一成的价格成交。
在镇上呆习惯的叶简第一次见识到县城下班高峰期饭店的样子。
前面一百来人有些还没吃完，又有人刚下班路过这里，被“叶记简餐”热闹的景象吸引，好奇地过来看看，这一看，便也忍不住在店里排起了队。
后来的人甚至不知道优惠券的事，还觉得一份套餐卖一块五、一块八很便宜。
不知不觉，瓦罐里的卤肉和红烧牛肉快见底了，那里面包含了晚饭的量。
红烧茄子和青菜早卖完了，叶简又重新去炒了两大盘出来。
原以为第一天不会用到二楼，谁想，最后竟然客人多到有人站着吃。
叶简心中感慨，还是这时候的人们有耐心，不会看到没地方坐掉头就走。
看这架势，饭后要马上再去菜市场一趟，卤肉得早点做起来，不然晚饭要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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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叶简所料，一中午就差不多将她准备的一天的食材卖光了。
饭后几人没休息，来不及盘点中午卖了多少份，马上去菜市场又买了一轮。
大中午的，很多商贩小摊都休息了，很多半夜杀的猪也都卖完了，他们花了好多时间才凑够量回家。
回去前找到上午订货的老板，和他重新又订了一遍。
叶简有预感，县城这边的销量，估计会是村里的两倍以上。
换成其他店，来吃饭的客人里或许有因为新店开张，奔着新鲜感来的，也或许有些是因为优惠券抵扣才买一份尝尝。
但换成“叶记简餐”这些都不成立。
叶简对自己做的菜很有信心，她相信今天这些客人大多数会转化为回头客，并且会帮她把名声传播出去。
果不其然，下午五点，店里就陆陆续续来客人了。
不少人问昭昭、周晓峰他们，说怎么没发那什么优惠。
周晓峰闻言笑着回答：“优惠券是庆祝新店开张，发给客人们的福利，每天限定一百张，发完就没有了。如果你们要的话，明天上午可以早点来。”
问的人多，他们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解释。
客人们看他们态度这么好，也寻思着价格不贵，基本没人离开。
这些人便都是中午的客人带来的。
有个吃卤肉饭的客人只吃了两口就连连称赞：“你们家的卤肉比老郭卤味还好吃。”
老郭卤味，是县城最大也最早开的一家卤味店，就开在菜市场门口那条街上。因是熟食配菜，又开在菜市场，是以这家店这么多年始终畅销，在县城颇有名气。
这也是当初林智荣帮叶简找店面时，首先推荐她的是菜市场门口那家店。
酒香也怕巷子深，如果开店太偏僻，天然就少掉很多客流量。
但叶简不仅仅是卖卤味的，店里营收最多的还是套餐，菜市场的人流量再多也大多是去买菜做饭的，在店里坐下吃快餐反倒是少数。
店里的客人不少人知道老郭卤味，听他这么说，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这家店老板手艺真好，居然比那家店卤得好吃。”
“这个红烧牛腩也做得不错，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
“青菜也炒得好吃，这个卤蛋是吧，这个也好吃。我看整家店，就没有做得不好吃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
……
晚饭时候，又卖了超过两百份的套餐。
一直到晚上八点，店里才没了客人。
几人坐在一楼桌前，没人说话。
叶简捏了捏右手臂肌肉，第一次感觉到累。
自从她适应了这具身体，每天勤加锻炼，又有系统加了力量值后，她就再也没觉得劳累过。
但今天一天忙下来，她竟觉得有些吃不消。
她倏地一激灵，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其他人。
她都觉得累了，这些人不得更累。
果然，周晓峰已经毫无形象地躺在长椅上，叶母也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昭昭呢？
卫生间传来水声，又停了，紧接着就见昭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打湿的手帕。
他径直朝叶简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将手帕递给她。
“擦擦汗。”
叶简抬头怔怔地看着他，脑子有点发懵。
“你不累吗？”她问他。
昭昭诚实地点点头，“累。但是没你辛苦。”
他又举了下手帕，叶简这才接过，在脸上擦了擦。
昭昭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等她擦完，又从她手里拿过，去卫生间清洗。
等他再次出来，叶简马上和他说：“你也过来坐吧，休息一会。”
他肯定也很累，虽然重活没让他干，但人手不足，后来收拾桌子都是他做的。两顿饭下来，五六小时不停歇也是有的。
昭昭听话地在她身旁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简突然笑了一下。
昭昭不解，转头看她。
叶简说：“我之前还想着做麻辣烫、卖烧烤，可眼下只做快餐，大家就累得够呛了。”
昭昭：“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叶简双手向上举起，伸了下懒腰，才说：“再做几天看看，或许是因为咱们刚开业，比较有新鲜感才这么多人。”
虽然自信，但今天这架势，叶简也是吃了一惊。
县城的市场规律她还不清楚，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看看，如果生意继续这么好，她才考虑下一步。
她本也是感慨一下，没想过昭昭能有什么想法。
谁知却听他说：“25日一中高一新生报到，31日其他年级返校报到，或许后面生意还会更好。”
叶简扭头看他：“！！！”
他们这家店处于几条街的交叉路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大麦街和民生街。
海临一中就在民生街，走路过去不到五分钟。
当初林智荣带他们来看店时是从菜市场那边过来的，叶简对路还不是很熟悉，没注意到往民生街直走就到一中，更没注意到这家店距离住处多远。
只能说是运气好，让她租到了既离一中近，又离家里不远的店面。
而昭昭那句话的言外之意是，等一中开学，这里又将有一大波流量来临。
当初的“海鑫饭店”开在这里，白天最需要吃饭的一中学生消费不起，晚上来大麦街逛街买衣服的人又都是吃过晚饭来的，可以说是选了一个最不适合饭店受众的地方，开得起来才怪。
但换成叶记简餐就不一样了。
白天她可以卖快餐，上班族和学生党都适配，晚上逛街的人多，她又可以卖烧烤，两全其美！
这位置，简直就是为她而生的。
叶简叫醒叶母：“妈，你明天马上联系大姨，让她赶紧来城关，咱们缺人手！”
睡眼惺忪的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