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昭昭的房间叶简倒是挺常进出的,但睡在他的床上,这还是第一回。
一行人赶到镇卫生院,医生拆开绷带和竹片,又将小腿上面的青草药擦去,摸了摸骨头说:“对得还不错,我重新给她包扎固定一下。要是疼得实在受不了,就再打一针止痛针,养着慢慢恢复就行。”
叶简:“不需要打石膏吗?”
“你们要打石膏?”医生愣了一下,诧异转过头看向叶简,“打石膏费用可不低,比普通包扎贵多了。”
“我知道。”叶简点点头,又认真问了一遍,“我就想确认,卫生院这里可以打石膏,对吗?”
“对。”
靠在叶母怀里的外婆一听打石膏很贵,连忙强撑着说:“不打不打,忍忍就过去了,省点钱。”
一旁的小姨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悄悄拉了拉叶母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姐,这石膏……需要多少钱啊?”
叶母也不清楚,她看向医生,直接问了出来:“医生,打完石膏和止痛针,需要多少钱?”
医生看了看外婆的小腿情况,说:“她这样石膏要打到膝盖处,估计要50左右,止痛针一针9元,总的算下来,估计要60以上。”
小姨脸色更不好了,着急地看着叶母。
今天他们四姐弟赶来医院的只有她和叶母两人,眼下要花钱,她下意识觉得这笔钱要她和叶母平摊,可她手里头根本没多少钱,心里又急又尴尬。
叶母只当她是担心外婆的伤势,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别慌,听叶简的,跟医生好好商量,只要能让妈好得快、少受罪,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姨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只是站在一旁,神色始终有些不自在。
叶简:“那打吧,省得后面养伤时担心受怕。”
医生见叶简态度坚决,又看了看外婆的腿伤,点头说道:“好,我马上给你们安排。”
医生出去准备材料,小姨脸色变了又变,犹豫再三,咬牙开口:“姐……我、我今天出来得太急,没带那么多钱……”
叶母全身心都放在外婆的小腿上,又担心她不小心移动腿,导致骨头错位,又心疼她痛得直流冷汗。
听到小姨的话,惊诧地抬头看她,呆了半晌才说:“你说钱的事啊?你不用担心,我来付就行。”
小姨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好,好……还好有你在。等我下次有钱了,再给你补上。”
叶母摆摆手,皱眉看向外婆,“只要咱妈能少遭罪、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钱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医生很快准备一切,一段时间后,外婆的小腿被结实洁白的石膏牢牢固定住,虽然笨重,却比竹片稳当太多。
等处理完一切,他们出卫生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这时候骑车回去,路都看不清。
叶母看向叶简:“要不,让你外公外婆和小姨在咱们家住一晚?”
叶简看着天色,又想到大家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于是点点头,说道:“我先载你和外婆回去,再去店里拿些食材回家做饭。”
“好。”
小姨来时,和邻居借了自行车,她载着外公跟在叶简的三轮车后面。
等到了她们租的地方,走进院子,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姐,你们家怎么变了个样?”
小姨之前来镇上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来过叶母和叶简租的房子。
那时候房子还没装修,看起来比东坪村的老房子好不了多少。
可如今,外表不变,可内里完全变了个样。
小姨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进了酒店呢!
洁白的墙壁,明亮的日光灯,重新刷漆上色的柜子桌子。
这是有钱人建新房子才有的样式。
将外婆安置在客厅的竹制的摇椅上,叶母才笑着和小姨说:“去年就装修了,喜娣嫌弃原本环境太差,说住久了人会生病。”
“装修这些要花很多钱吧。”
“还好,不到一千。”叶母想了想说。
“嘶——一千块钱你能租几年了吧。”
“是,可是喜娣说了,健康是再多钱都换不回来的。你不知道她是多讲究,因为好多地方重新上漆了,我们还专门搬去邻居家住了两个月。”
原本装修和重新租房的钱叶母拿得十分心疼,可如今和小姨还有外公外婆提起来,却是满眼都是得意之色。
叶母不懂为什么重新上漆就不能住人,但在同样不懂的家人面前说起,她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不一样了。
这种估计是城里人才讲究的。
就在叶简去店里拿食材,顺便和隔壁店老板交代一句,说要是有顾客来就说今天她家里有事不开了的时候,叶母在家里兴高采烈地和小姨几个介绍这个花了多少钱,那个花了多少钱。
当她介绍到昭昭房间时,看着比人还高的书柜,以及里面排得整整齐齐的书,小姨眼神闪了闪。
她不禁露出艳羡之色,她二姐对隔壁家的孤儿都这么好,那她的一儿一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
外公外婆今天倒是第一次看到女儿在镇上的住处,他们如同刘姥姥进入大观园一般,第一次见这么好看舒服的房子。
两人不敢多开口,觉得自己突然进来,都有些不应该了。
不过,想到原本最苦最不好过的二女儿如今有这样的发展,两位老人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三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了叶简做的牛肉面。
紧接着,叶母便为晚上大家睡哪里而烦恼了。
住处总共三间房间,叶母那间是长方形的,和厨房是对称的,空间不比叶简和昭昭的卧室小,如果再住一人也不会挤。
但是如果让外公和骨折的外婆住她的房间,她和小姨与叶简睡一起,她们又不放心两个老人。
最后叶母拍板,外公一人住外间,她和小姨陪外婆住叶简的房间,方便外婆起夜有人伺候。
至于叶简,就去昭昭房里住一晚凑合。
反正昭昭去了学校,晚上也用不着。
不等叶简说什么,她和小姨便搀扶着外婆进了叶简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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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的房间叶简倒是挺常进出的,但睡在他的床上,这还是第一回。
她和昭昭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新的。
以前的大木床基本被虫子吃得只剩空壳,哪天突然断了,砸下来都不奇怪。
为了安全起见,和房东商量后,原本的旧木床和柜子都扔了买新的。
昭昭很怕蚊子咬,一年四季都装着蚊帐,叶简那边现在还没装上。
躺在新木床上,盖着昭昭的薄被,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独特的气息,叶简有股奇怪的感觉。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能清晰看见书架上一排排的书籍。
突然间,脑海里浮现他站在书架前翻书的身影。昭昭看书很快,一目十行,又很松弛,喜欢半靠在书架上,左手捧着书,右手指尖轻轻翻着书页,浑身散发着轻松随性。
叶简眨了眨眼,那画面又不见了。
她翻了个身,将薄被拉进怀中抱住。
夏天快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这被子她盖一会儿就觉得燥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有了睡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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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外公外婆他们只住一天就回去,没想到接下来,他们竟然住了快一个月。
隔天,在海边帮人养鲍鱼的大姨和在县城里的舅舅都到了镇上。
是叶母打电话请人去通知的。
外婆到隔天,小腿又剧痛了起来,去卫生院打了止痛针,又输了消炎的,情况才控制了下来。
叶母干脆做主把两位老人留在了镇上。
而大姨和舅舅那边,她认为不管有没有空,人总是要通知一声的。
谁曾想,两人竟同时抵达她们家。
从去年开始,大姨大姨夫就在老家海边找了份工,专门帮开养殖场的老板当帮工。
两人就住在岸边用木头和石头简单搭建的房子里。
而舅舅,四年前因帮人卖假烟进去呆了三年,去年出来后也不回老家,说要在外面挣钱。不管两位老人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就是不回来。
他直接放狠话说他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可能回家做豆腐。
老两口十分无奈,就不管他了。
叶母本以为这个没着调的弟弟顶多在电话里头叫她好好照顾老人,他不回来。
谁知他听她说完情况后,沉默了好一会,只说他看看。
没说看什么,隔天就来了镇上。
他和大姨前后脚进门。
和小姨昨天刚到时一样,两人也被叶母重新装修的住处吓了一跳。
两人到处打量,不住地感慨。
“现在二姐都住这么好了?”
“墙壁刷得好白,这得花多少钱啊!”
“喜娣的床和柜子你居然打新的,以后不租房了,这些要怎么办?”
叶母笑呵呵说道:“等不租了,就和房东说清楚,跟他们折算成房租。”
安顿好从卫生院回来的外婆和外公,叶母连忙赶往店里,叶简一个人要忙不过来。
至于家里这些亲戚,叶母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厨房里都有食材。
待叶母走后,叶简的舅舅李建发在她们家到处摸摸碰碰。
最后在客厅的摇椅上躺了下来,一晃一晃的。
“大姐,你知道二姐这房子装修了多少钱?”
大姨李春兰说:“我怎么知道?我只比你早一会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