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陈昭昭，那个卖串串的姐姐是你什么人呀？是你亲姐姐吗？”
周一刚到放学点，中心小学门口就热闹得像集市。
叶简的摊子跟前早早就围了一圈人，比旁边卖零食、玩具的摊子挤得多。
周末的时候，叶简买了厚厚一叠卡纸，裁成大小一样的小卡片，又找人刻了一枚小小的叶子印章。
今天一摆好摊，她就把卡片和印章摆了出来。
“从今天起，买串串满三毛，就盖一个章。”叶简声音清亮，学生们一下就听见了，“攒够十个章，免费送一
根肉串。”
人群一下字就炸开了。
“满三毛盖一个章？十个章就送肉串？”
“那我天天来买，不就能一直攒？”
“太划算了吧！”
叶简又指了指旁边贴了红纸的纸箱，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单元考、期中、期末考，语文数学考90分以上，送菜串一根；95分以上，送肉串一根；考满分，肉串 + 菜串各一根。
这消息一出，校门口彻底炸了锅。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一学期语文、数学各八次单元考，加期中、期末，一共二十次考试，等于有二十次免费吃串的机会。
平时成绩好的学生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暗地里铆足了劲，就想下次考试拿高分换串串。
叶简这卡片盖章、考试送串的法子，在这个年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学生们哪见过这种活动，一拿到卡片就宝贝得不行，盖了章立刻拿在手里，到处跟同学炫耀。
“你看我有一个章了！”
“我也要攒，我要换肉串！”
一传十、十传百，不用叶简吆喝，大半学生都自动帮她宣传。
有学生问叶简：“如果我买得多，一次买六毛钱，能不能盖两个章。”
真是个小机灵鬼，叶简笑着回答：“盖，满三毛就盖一次，满六毛盖两次！”
小学里大部分学生零花钱虽比农村里的多一点，但也大多一毛两毛的，有时能到五毛钱，都是家里比较富裕的。
像李毅鹏那种，经常一次拿出一块两块的更是少见。
对于这些手里没什么零钱，又没怎么吃过美食的小学生，叶简包容心特别强。
她大方的回答，周围的小学生都听得清楚，一时间好多都欢呼了起来。
摊子前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菜串、肉串一串串减少，叶简和昭昭、叶母三人忙得脚不沾地。
上周她就和学生们预告过今天有活动，加上第二周刚考完两科的第一单元，很多学生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和叶简换串串，没多久，比往常多准备一倍的串串都快见底了。
昭昭个子小，给学生拿串不方便，于是叶简便把盖章的任务交给他。
一张小小的卡片，刚好够盖好10个章，他在卡片的左上角盖上第一个。
而试卷，昭昭专门挑打分数的地方盖，下次若学生想作弊再来换，一看就知道。
李毅鹏站在校门边，眼巴巴望着热闹的摊子，口水咽了咽，心里痒得不行。
那天被叶简说不卖给她之后，他忍了好几天，可这盖章送串的活动一出来，他实在坐不住了。
闻着空气里飘来的串串香，再看着别人手里拿着卡片炫耀，他握了握兜里的零花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换成他，肯定可以一口气盖五个章！
一下子五个章，整个小学估计没几个做得到，他不得炫耀好多天。
越想越心痒痒。
他咬咬牙，终于迈开步子，慢吞吞朝摊子挪了过去。
李毅鹏挤到摊前，祈求地看着叶简，声音憋了半天，才小小声开口：“老板……你能不能卖串串给我？我、我有钱。”
叶简停下手上的动作，直直看向他：“可以卖，但我有条件。”
李毅鹏一喜：“什么条件？”
“你要跟陈昭昭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他在六年（1）班，没人再敢欺负他。”
李毅鹏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周围的学生都往这边看，他臊得不行。
但串串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再看看别人手里盖满章的卡片，最终想吃串串的欲望战胜了面子。
他咬咬牙，对着昭昭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我不该带头欺负你。”
叶简：“太小声，没听见，大声点。”
李毅鹏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他破罐子破摔，猛地抬高声音，飞快吼出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陈昭昭了！保证六年（1）班谁也不会再动他！”
周围瞬间一阵哗然。
叶简这才点头：“记住你说的话。要买什么串？”
李毅鹏飞快地点了他喜欢吃的，超过了一块五。
昭昭抽出一张空白卡片，拿起印章“啪啪啪啪啪”一连盖下五个鲜红的小叶子章。
周围学生立刻发出一片“哇——”的羡慕声。
李毅鹏刚还窘迫通红的脸，瞬间又扬起得意嚣张的样子，下巴都快翘上天。
可刚得意两秒，对上叶简扫过来的一眼，他立刻收敛气焰，乖乖低下头，拿着串串和卡片，一溜烟跑了。
-
自此之后，昭昭在六年（1）班彻底清净了，再也没人敢恶意捉弄他。
大家都知道他跟叶记串串香的老板认识，每天在摊子上帮忙，对他越发客气。
有女生好奇凑过来问：“陈昭昭，那个卖串串的姐姐是你什么人呀？是你亲姐姐吗？”
昭昭眼神微动，没有回答，脸色慢慢冷了下来。女同学们早习惯他平时冷淡的样子，只当他不爱说话，没察觉他的异样。
叶记串串香“考高分换串串”的活动一传开，整个中心小学的学习风气一下子变了。
以前上课爱走神的、爱说话的，现在一个个坐得笔直；以前作业潦草得像鬼画符，现在一笔一划工整得很。
老师们看在眼里，全都摸不着头脑，办公室里天天议论。
“这阵子学生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作业也认真多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校门口叶记串串香搞的活动。一群老师哭笑不得，最后统一口径：“希望这个活动一直持续下去，让这帮小崽子趁机多学点。”
教导主任更是乐得呵呵笑：“照这个势头，期中期末考，咱们学校在学区里排名还能再往前提一提！”
以前围在昭昭身边问问题的女生，大半是想借机搭话。自从考试能换串串后，再来问问题的时候，一个个正经得很，全是真心想提分的。
昭昭脑子灵光，讲题通俗易懂，课堂上老师没讲透的，他一两句话就能点明白。
一来二去，连一些男生也凑过来问他题目。
可陈昭昭自己不开心了。
周五这天晚上收摊回家，他拉着叶简，眉头紧紧拢起来，小声念叨：“同学们考得越好，你送出去的串串就越多，这样会亏钱的。”
叶简看着他一本正经精打细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耐心跟他讲道理：“做生意不能只盯着眼前那一毛两毛，更要看得长远。学生们考得好，都会念着咱们小摊的好，口碑传出去，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而且他们读书认真了，成绩也上去了，他们的家长也会感谢我们的。你没发现吗？最近有好多大人特意绕过来买，以前那些小摊可没有。”
她这样一说，昭昭明白了口碑的含义，以及她搞活动带来的效果。
下一周一到学校，他变得格外主动，谁来问问题都认认真真讲，一丝不苟地辅导身边同学学习。
就连向来嘴馋、觉得自己有钱用不着靠成绩换吃的李毅鹏，也被陈昭昭管得死死的。
每天放学铃一响，李毅鹏抓起书包就要跑，总被昭昭一把赶回座位上。
“把这几道计算题做完，做不对不准走。”
李毅鹏不服气，刚想犟嘴，昭昭就冷着脸放话：“你再不学，以后我让叶简一点都不卖给你。”
一想到之前被拉黑、一口串串都吃不上的日子，李毅鹏瞬间蔫了，半点脾气都没有，老老实实坐下来刷题。
班里最调皮的老大都被收服了，他那帮跟着捣蛋的男生也不敢跑，一个个被强行留在教室学习。一群人对着习题册抓耳挠腮，叫苦连天，可又不敢反抗。
等到单元考成绩出来，几个人看着卷子上60多分、70多分的数字，全都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早就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考过及格了。
郑老师知道班级里最近发生的事，她乐见其成。考卷一改完，她立刻到处搜罗学校剩余的本子，准备奖励给这些进步的学生。
以前考试奖励她也只是奖全班前三，但这次她要让这些以前不读书，爱玩爱捣蛋的学生也能感受一次拿奖品的滋味，所以花了很多的心思。
本子不够就自费买，最后还跑去教导处拿奖章每个本子都盖上。
仪式感满满。
当这些以前都倒数的同学被老师念到名字表扬，并上台领奖时，他们骄傲得走路都都抖着大腿，十分嚣张又搞笑。
不仅全班都在笑，连郑老师都忍俊不禁。
这下子，六年（1）班的同学们，对昭昭是彻底信服了。
他个子最小，可说话却是最有力的。
而叶简的小摊，也成了校门口最红火、口碑最好的摊子，天天一放学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生意一天比一天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距离期中考还有几周的时候，学校开始选拔去学区参加竞赛的学生。
昭昭在被选去校内考试的名单中。
作者有话说：
同学八卦：陈昭昭，叶简是你姐姐吗？
昭昭：不是，是未来的老婆。
作者不语，作者一个劲地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