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楚驰云的一生,事业上,前期稳扎稳打,后期暗波汹涌,越往高处走,肩上的担子越重,需要面对的局面更多。有过千钧一发的艰难,也有过登上高位的荣光。
但不管他在高处还是低谷,林映雪一直陪在他身边,并且随着与他结婚愈久,越发熟练地当一位助他一臂之力的家属。
而她自己,前几年事业逐步上升,后期因为行业变革,从技术部门转入了管理岗位,一步步发展为职业经理人。
晚年,楚驰云终于从重要的位子退了下来,彼时女儿业已成家,他便和林映雪一起去了苏城,自己买了一个闲适的小楼,开始了在江南的清静养老生活。
回顾一生,他人生了无遗憾,离世那一刻心情平静极了。
回到地府,真正的楚驰云正在等着他。
“这样的一生,简直与我年少时理想的人生一模一样,非常感谢您替我圆梦。”
他等在这里,不为了任何事,只是想当面对谢运川道一声感谢。
这样真诚的谢意,谢运川完全感受到了,心中一暖,对楚驰云的印象越发好了。
“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本就满身功德,希望来生你能长寿一些,百岁无忧。”他难得大方地,把上辈子攒下的功德金光,大半给了楚驰云。
楚驰云双手并在腿边,郑重向他鞠了一躬,这才不疾不徐地离开。
谢运川摇头感叹:“优雅,真是优雅,真正的君子做了鬼都清贵优雅。”
被他当凳子坐下的滚滚凶凶地叫了一声,一个直立将他顶了下去。
装什么装,故意的吧!两脚兽!
谢运川跑得比摔得快,一下飘得老远:“唉——这么久没见,这么凶也太伤人心了。”
滚滚仿佛没听到,只对他龇牙,充满了警告,就差开口说话了:老子不是你的凳子!
谢运川脑补了一下它四川口音的骂人,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要去下个人间。”
结果,这回滚滚好像真的生气了,理都不理他,扭头给他一个大大的圆滚滚的屁股,摇摇摆摆地快速跑了……
“哎——你跑了我怎么去幻境啊!”谢运川在后面喊。
话音刚落,一个幻境入口出现在身边。
谢运川探头往里看了看,还没看清楚这是哪个魂魄的世界,入口突然产生一阵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魂都吸了进去。
……
楼凛,一个从小镇走出来的——大上海务工者。学历不高,吊着车尾考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学,四年什么也没学会,拿了一个毕业证,辗转各大城市找工作,被骗的钱都能自己给自己发半年工资。
最后一次被骗到上海,身无分文的楼凛实在是没脸找父母要钱,咬着牙在这个大城市扎根下来,开始了在大上海的打工生活。
一开始,一穷二白的楼凛连最基本打工的初始资金都没有,在城里游荡了几天,他在半夜歇脚的公园边,救了一个晚上下班走夜路被混混欺负的女生。
被救女生对他再三道谢,两人走到路灯下,抬眼一看,发现居然是熟人。
谢思瑶,楼凛老家同村的女同学,只不过她家里重男轻女,记得她高中没读完就去外地打工了。
以前的谢思瑶扎着马尾辫,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只是衣服总是朴素陈旧,整个人都土头土脸的。
现在的谢思瑶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慵懒地披在肩头,衣服时尚又性感,踩着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容,楼凛第一次看清她的时候,下意识自卑得想躲开,更没想到这是曾经的同学。
要不是她先叫了他的名字,楼凛完全认不出她。
因为这个偶遇,楼凛很幸运地得到了谢思瑶的帮助。她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找个地方住,又看他长得高高大大,脸也不错,推荐他去自己工作的酒吧上班。
这时,楼凛才知道,谢思瑶看上去这么都市丽人的精致漂亮,其实工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体面。
她白天打散工,接各种赚钱的工作,晚上在一个高档酒吧卖酒。
不得不去酒吧赚钱养活自己的楼凛,去的第一天就有些受不了里头的氛围,下班后,他扶着一路呕吐,身子发软的谢思瑶,忍不住问:“上海找工作这么难吗?这个工作,太辛苦了。”
他问得委婉,但是其实内心想说的是,不能找别的工作吗?一个女孩子做这种工作,牺牲太大,钱不好挣。
谢思瑶当然听出来了,哪怕她喝得晕晕乎乎,也能明白楼凛的潜意思。
她吐完一波,坐在马路边喘气,身子软趴趴地靠在楼凛肩头,呵呵笑起来。
“难……难啊……我高中都没毕业,上哪里找月薪上万的工作……每个月,我妈要拿五千,谢思宝上学要一千生活费,我自己房租、吃喝、交通……省吃俭用也至少两千……我还要省钱,存着给谢思宝准备下学期的学费……”
楼凛惊呆了:“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都要你出?!你妈还一个月拿你5000?”一个月上万的工资,自己才用2000。
可他自己租过房就知道了,在上海租房子,1000块钱能租什么?他前几天勉强找了一个客厅放床的合租房,几十平的房子里住了七八个人……
“我爸欠了债……”谢思瑶声音渐渐低下去,身子也往下歪。
楼凛连忙伸手去托她的脸,这一托,却满手湿漉。
原来,她哭了。
楼凛撑着她湿润的脸颊,想到她的处境,心酸得也想替她落泪。
太惨了,她弟弟应该也读高中了,当年她被迫辍学来打工,现在弟弟都十七八岁了,依旧要她打工撑全家,而不是让这个弟弟出来分担。
而且,楼凛越想越奇怪,谢家这么惨吗?他妈人缘可好了,村里的大小事情没有不知道的,他从没听他妈说谢家负债累累啊……
这件事,楼凛心里记了一笔,起初并没有时间去验证。他开始了在酒吧当侍应生的生活,忍过了前期的不适应和尴尬窘迫,渐渐找回当年在学校当街溜子的厚脸皮。
别说,他一路被骗的阴影消失,一穷二白来到大城市的瑟缩退去后,190的身高,莫名带着痞气的脸,顿时广受欢迎。
楼凛挣了第一笔工资,还不错,还掉谢思瑶的一千后,还能给自己换个单间租,他也有底气打电话回家了。
他不敢再说自己被骗的经历,只和家里报喜,说自己在上海找到工作了,已经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只是大城市开销大,还没存下什么钱,等以后存钱了,一定给爸妈包大红包!
楼家爸妈对自己儿子那张嘴早就免疫了,从小到大干啥啥不行,给父母画饼第一名。哄人的时候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他们哈哈笑着说“好的好的,等儿子的大红包。”实际根本没往心里去。
楼凛吹完自己在上海的“好日子”,又问起谢思瑶家里的事。
他说自己遇到高中同学谢思瑶了,她还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又借钱又推荐工作的,他问他妈:“谢思瑶家里很缺钱吗?她自己都不花钱,说把钱都寄给家里了。”
楼凛他妈一拍大腿,立刻说起谢家那些扯不完的奇葩事。
“我就知道,什么女儿挣了大钱回家孝顺,全都是张淑芬打肿脸充胖子!她把女儿当老黄牛使,就宠着那个宝贝儿子!”
楼凛惊讶:“妈,怎么回事?她家没欠债吗?”
楼凛他妈说:“欠什么债!前天我刚听到她炫耀,说她女儿挣钱多,家里早就存足了钱,等儿子考上大学就给儿子买房呢!”
“她爸没欠债?家里没有揭不开锅?”
“没有的事!是不是那闺女被她妈骗了?不信我回头去问问谢大牛就知道了,要是他们家欠了债,谢大牛这个大伯肯定知道,谢老三没钱都是找老大家借。”
楼凛知道这事,谢家有三兄弟,谢大牛是老大,特别照顾底下两个弟弟,弟弟们结婚、生孩子、生活上有困难……谢大牛都会全力扶持,哪怕自己过得也一般。
“好,妈你偷偷去打听打听,谢思瑶在这里过得可惨了,所有钱都寄回家了。要是他们骗她,她帮过我,我得让她知情。”
楼凛妈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一是同情谢思瑶这姑娘可怜,二是姑娘帮了儿子那么多忙,她一口应下,把这件事揽在了身上。
很容易戳穿的谎言在村里几乎无法蒙蔽人,只有远在上海,连过年都不舍得买昂贵车票回家的谢思瑶,被骗得死死的。
当楼凛把真相告诉谢思瑶的时候,谢思瑶人都蒙了,呆滞了很久很久,吓得楼凛差点要喊救护车,她才终于回了魂。
回魂后就是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受过的罪,遭遇的一切心酸,全都哭出来。
“是他们说,家里欠了好多钱,供不起我上高中考大学……”
“是他们说,爸爸被讨债的打伤了腿,我打过去的钱根本不够……”
“我放弃了考名牌大学的机会,放弃了安安分分打工,我陪酒陪笑省吃俭用,赚了几十万自己连买双鞋都不舍得!”
“现在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为什么!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吗!”
楼凛同情极了,因为感激而想帮她,因为帮她而知道了她人生多么晦暗可怜,因为可怜而生出怜惜。
他生出了想要保护她的心思。
知道一切后,谢思瑶很快就开始对家里演戏。他们演,她也演,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再打钱回家。
做错事公司要她赔钱、赔了钱还是被开除了、没工作没地方住……
而实际上,她和楼凛商量了一下,决定对自己好一点,他们两人一起合租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和谁合租不是租,不如和熟人一起。
房租一起分摊,她睡小房间,楼凛睡客厅的沙发床。两个人一起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相依为命,一起攒钱。
谢思瑶大概能看出楼凛逐渐对她产生的保护欲,所以她果断把楼凛拉到了身边,从此在这个人流如织皆是过客的大城市里,有了一个可以依托的人。而这里的一切,楼凛也不会告诉老家那边。
为什么谢运川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不是觉得谢思瑶对楼凛有真心真情呢?
因为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大事。
谢思瑶有一次外出接活赚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失忆的女人。
那个人长得和她有八分相似,发型改成一样,妆容再改一改,她们就有9分相似了。
这个女人失忆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身是伤地出现在郊外景区,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证件、手机,她抓着路过的谢思瑶求救。
谢思瑶却认得她。
曾经和发小一起去酒吧庆生的沈家大小姐,沈思文。
庆生那天,来了一帮往日挥金如土的公子哥,这位大小姐好像是第一次来,对什么都好奇,但也不太适应。
那些人平时高高在上,但那天全都对沈思文笑脸相迎,非常好脾气。反而是沈思文,态度非常冷淡,对周围的条件也苛刻极了,一会儿怀疑她们递上的酒杯是否干净,一会儿嫌弃外面飘进来的烟味,最帅的男服务员过去服务,都被她嫌弃没品太丑,最后没呆多久就走了。
留下对他们酒吧大大的差评:“酒吧就这?没什么好玩的。”
谢思瑶的姐妹们都说,她和沈思文长得有点像,但沈思文气质高贵冷淡,她一身风尘满面浓妆,只有三四成相似。
直到此刻,看到失忆的沈思文,她才发现她们非常像。
沈思文,可是沈家的独女,沈家的上市公司经营着几十年的国民服装品牌,全国有名。
楼凛被谢思瑶一个电话,摇到了现场。
谢思瑶指着他对沈思文说:“他就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