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的拜师让武陵侯大喜过望,自己一辈子摸不到科举的门槛,儿子却拜了顶级大儒为师,成了当朝丞相的师弟,这简直祖坟冒青烟了啊!
武陵侯激动极了,要不是钱望山要求低调,他一定要摆流水席三天三夜,广而告之!
对于钱望山所说,要寻一个清净的地方专心上课,武陵侯想也不想一口答应,立刻将城郊的别院半月内改成了正规学堂,前院上课,后院居住,专供陆沉舟读书。
陆修远听说后,酸得不得了,但他这人,年纪虽然不大却很懂得审时度势。说好听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难听点就是踩低捧高。
听说钱望山都看中陆沉舟,收他为关门弟子,他一肚子酸水不甘至极,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真比不上的。既然如此,不如坐看陆知远的笑话,反正他呢,前后都没变,依旧是那个庶子。
而这个消息,远在书院的陆知远还不知晓。
钱望山很赞赏陆沉舟远离侯府的决定。在侯府教书半年,他已经看出陆家的混乱和陆沉舟的处境,如果陆沉舟沉迷于争宠夺利,他过完年就不会再回了。但陆沉舟并没有,他抱守本心,虽然年纪小经历少,却不被一府富贵迷了眼,孺子可教。
别院改建完毕,他立刻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城郊。
武陵侯夫妇都是糊涂人,不能让孩子耳濡目染沾了他们的愚蠢短浅。
陆沉舟不知道先生将那对父母视作了“传染源”,十分高兴回到了自由自在的别院。不过虽一心向往别院外的人,每日的课程他依旧完成得极其认真,进步速度从未落下,甚至因为钱望山的指点,而越发飞速。
钱观澜感觉在学习的大道上,自己被追得狼狈至极。明明他遥遥领先,如今却感觉随时会被追上,如今他一刻都不敢停下,跑得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却不敢休息。
有一天夜里,他甚至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一条恶犬狂追八百里,醒来还惊魂未定,越看陆沉舟越像那恶犬。
陆沉舟并不知道自己给好兄弟带去了噩梦一般的学习经历,他最近发现天气转暖了,春天来了,外面的田野百花绽放,生机盎然。
他几次明示暗示先生:咱们啥时候放个踏青假?
钱望山钓了他好几天,把向来专注自律的陆沉舟钓得难得分了心,这才笑眯眯地宣布:“今日不写文章,不作诗,把手里的四书五经放一放,不许待在别院,去山间水边躺一躺、吹吹风,回来说说感想。”
陆沉舟和钱观澜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雀跃。
两个少年欢呼着跑出学堂,钱望山笑眯眯地跟在后头,却没有跟着他们,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赏景晒太阳。
陆沉舟拉着钱观澜往前世的小树林跑,不知道此时的阿蘅是不是养成了去小树林的习惯?
跑到半路,钱观澜被林边大片野花吸引,拖着陆沉舟慢下脚步:“这么美的景色,跑这么快简直是牛嚼牡丹。”
陆沉舟只好陪他慢下来。他们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赏景,陆沉舟仰着头找阿蘅,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失落中,身子突然被往后一拉,他被钱观澜拽着仰身倒在了一片草丛中,碎金般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身上,他抬手遮了遮眼睛,耳边是钱观澜恣意的笑声。
“沉舟,躺一会儿,这暖阳这微风,多舒服呀——”
陆沉舟也笑起来,张开了双手双脚,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嗯,确实舒服。
胸口被他一手臂压住的钱观澜“咳咳”两声,抓住他的手用力甩回去,下一秒,陆沉舟又压了上来。
他再甩,他又压。
“陆沉舟,看我不把你揍得叫爹!”
两个少年一个打滚,在草丛里打成了一团。
一刻钟后,身上沾满草汁的二人气喘吁吁谈和,各自找了一个树干靠着坐下,看着发髻凌乱的彼此,又忍不住发笑。
钱观澜说:“我第一次和人在草堆里打架。”
陆沉舟张嘴要说什么,目光突然定在了远处一棵小树上。
那儿,现在多了一个穿着粉衣扎着双丫髻的女孩儿,此时正撩起裙子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
只一眼,陆沉舟便认出了人,眼里一下充满了笑意。
钱观澜惊讶于他神色转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大胆的女孩。
她似乎并不怎么会爬树,才爬上一人高的位置就支撑不住往下掉,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犯难的小女孩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头顶的花枝,伸长了手往上跳,够不到,肩膀上下起伏了几下,一撸袖子又往树上爬……
只是远远一个背影,却好像完全能感知到这女孩儿可爱的情绪,钱观澜也看得满脸都是笑意。
“谁家的姑娘,好生厉害。”
陆沉舟突然起了身,朝着那边走去。
钱观澜“哎”了一声,忙跟过来,想说什么,却被他“嘘”了一声,指指那个小姑娘,怕他把人吓摔了。
钱观澜理解,闭紧了嘴,只是视线还是不停地在两人之间转动。
对面的树上,阿蘅这次用尽力气终于爬上了树,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高兴地晃了晃双脚,伸手开始折花。
陆沉舟看她坐稳了,这才走到树下出声:“姑娘好厉害,可否也帮我们折一枝花?”
卫蘅抱着花枝往下看去,她背着身子角度不对,勉强只能看到两个黑乎乎的头顶,看模样是两个少年,理所当然地拒绝:“你自己摘啊。”
钱观澜对陆沉舟的吃瘪笑出声。
陆沉舟却一点不尴尬,似乎早有准备,依旧笑吟吟地仰头望着她:“作为交换,我请你去我家看蜈蚣,我家的蜈蚣会扇人大逼斗。”
钱观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奇葩似的看着陆沉舟,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陆沉舟,和姑娘搭话没你这么搭的。”
陆沉舟不理他,只期待地看着树上。
他……其实也没底啊……可是阿蘅说这个暗号有用……
曾经确实言之凿凿不开玩笑的卫蘅,听到这话直接笑了,气笑的。她今年肯定是流年不利,命犯傻子。
“你应该庆幸姑娘我人美心善,不然现在就给你一个大逼斗。”她抱着花枝都懒得看他们,“我家的猪还会大逼斗呢,你要不要来看啊?”现场扇给你看。
陆沉舟脑门落下一串黑线,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
又骗他!
他绕过树干来到了她正对面的方向,仰起头努力笑得真诚,试图唤起她的认同感:“阿蘅不喜欢吗?蜈蚣看谁不爽,可以一次扇他十个巴掌。”
“哪来的神——”卫蘅觉得这傻子病得不轻,不耐烦地折了枝条想丢他,一低头,看清了他的脸。
清风朗月,君子如玉,仰着头对她笑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笑意,甚至带着满满的欢喜与期待。
仿佛她是天上月,他是地上人,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
“——仙,说的也有道理。”她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抱紧了怀里的桃花,朝着树下的人眨眼睛,“你家蜈蚣好看吗?”
陆沉舟惊讶地瞪了瞪眼,这……又有用了?
他试探着说:“我家园子也好看,种了好多花,你喜欢的话,可以带回自己家。”
卫蘅听得眼睛弯起:“我叫卫蘅,你叫什么名字?”
“沉舟!陆沉舟!”陆沉舟一下雀跃起来,她这是接受他的示好了。
钱观澜惊呆了,这是什么神转折?这姑娘……口味这么奇特的吗?
“姑娘,我叫钱观澜,你真喜欢看蜈蚣啊?”他实在是不可思议。
卫蘅看他一眼,又看陆沉舟一眼,这人的目光没有陆沉舟的目光令她开心,脸也没有陆沉舟的好看,最后视线还是落在陆沉舟身上:“看什么不重要,主要是交个朋友。”
陆沉舟点头:“对,都不重要,主要是交个朋友。”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深深觉得一见如故,他(她)果然上道。
钱观澜:“……”听不懂,这两人又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到底认不认识?
卫蘅坐得有些累了,这样说话也不方便,晃了晃腿让他们退远一些:“我下来说话。”
陆沉舟看出她应该还没熟练爬树,怕她摔了,伸手:“你把花给我,慢慢下。”
卫蘅看他一眼,感觉到他是关心,听话地将花扔了下去。
陆沉舟全部接住后,转身塞进了钱观澜怀里,又对她张开手臂:“小心点。”
卫蘅翻身往下爬,余光看到他隔空给她防护的手臂:“你人还怪好的。”双腿一蹦,安全地蹦到了地上。
站在地上和陆沉舟面面相对,彼此越发看清对方的模样。
在陆沉舟的眼里,此时的阿蘅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更加稚嫩可爱。而在卫蘅的眼里,眼前的少年清澈温和,像这春日挂着露珠的青竹,比树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钱观澜抱着花凑过来:“你们以前认识吗?”
卫蘅:“不认识。”
陆沉舟:“认识。”
异口异声之后,两人对视在一起。
卫蘅奇怪:“我不认识你啊,你认识我?”
陆沉舟笑说:“过年时,我来府上买过鞭炮,你还记得吗?你姓卫,就是卫家大姑娘吧。”
卫蘅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傻——财神爷!”
陆沉舟黑线了一瞬,得了,他心心念念想给她送新年红包,让她开心,她把他当人傻钱多了。
行吧,那时候大家不认识,她觉得他傻,他原谅她。
“我是武陵侯府的,新年路过你家就知道卫姑娘住在这。这位是我的朋友钱观澜,以后我们都会在这边上学,和你是邻居了。”
卫蘅点头表示了解,心下可惜起来,侯府的啊……高攀不起,没得玩了。
想到这,她伸手从钱观澜怀里拿走花,意兴阑珊地挥手:“走了。”
“唉?”钱观澜猝不及防地怀里一空,看着这个情绪变化快得人接不上的女孩儿,“卫姑娘……”
陆沉舟没放弃,追过去:“卫姑娘,我可以叫你阿蘅吗?我家不仅有花还有很好吃的卤猪蹄,厨师手艺可好了,阿蘅和我们一起玩儿,晚上再去我们家吃饭怎么样?”
卫蘅摸了摸腰间的药包,防备起来:“你这么热情,像拐卖小孩的拍花子。”
钱观澜在后面大声笑。
陆沉舟笑容僵了僵,凑到她面前用力眨眼睛,露出自己真诚的目光:“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我在家都没人喜欢我,来这里上课只有观澜一个朋友。刚才你爬树好厉害,我想和你做朋友。”
卫蘅只听到了“在家没人喜欢我”,脚步停了停,好奇问:“你家人也不喜欢你?”
陆沉舟点点头,福至心灵,开始卖惨:“你听说过武陵侯府真假嫡子的消息吗?我就是那个被掉包的亲儿子,他们都喜欢养了十五年的假嫡子,过年那会儿,我还被害得生了病,来别院养病呢。”
卫蘅上下打量他几眼,将信将疑:“那你现在又被发配过来了?”
钱观澜过来抱上陆沉舟的肩膀:“是我们懒得理他们,来别院上课了。这里就先生和我们两个,多自由。”
卫蘅感觉自己听懂了,就是被发配了呗,不过也确实自由,她来的时候也这么想的。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她看着陆沉舟,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卫蘅不走了,和他们一起坐在树下吹风。
钱观澜问她:“卫姑娘也是来别院踏青吗?”
“我也和你们一样,被发配过来的。”她和前世一样,毫不遮掩自己的作为,直接就说出了她下药流了继母孕胎的“壮举”。
钱观澜的笑容完全僵在脸上。
实在是反差太大了,眼前的女孩明明粉粉嫩嫩的,年龄不大,可可爱爱,居然给继母下药,害继母滑胎……
陆沉舟神色半点不变,只说:“阿蘅真厉害,十岁便能为自己筹谋。”
卫蘅盯着他:“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陆沉舟:“我会一直这么说。”
卫蘅从怀里拿出三枝桃花递给他:“我有点喜欢你了,送你。”
陆沉舟高兴地接过,不着痕迹关心她现在的情况:“阿蘅现在过得好吗?还上学吗?”
“吃喝不愁,挺好的。我以前念过书,现在自己学医书配药。”她瞄他一眼,“你想要毒药,找我买,给你优惠。”
钱观澜已经从震惊转为佩服了,他只见过金尊玉贵的闺阁姐妹,从没见过这样——充满野性与毒性的姑娘。
只是:“什么情况需要毒药啊……”太不把律法当回事了吧。
陆沉舟心中有个打算,此时却不可操之过急,笑着应了阿蘅的话:“好啊,人心难测,说不定真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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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我说的暗号当然是真的(严肃脸)
男主:虽然不懂,但乖乖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