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感到卫蘅和大彪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然后他们领着他往前走,似乎穿过了一层草丛,杂乱的枝叶刮上他的衣袖,然后脚尖提到了什么硬物,他被转了一个身,坐在了一个凳子上。
野外怎么多了一把凳子?他伸手去摸……突然眼前一亮。
卫蘅抽掉了他眼睛上的发带,双手献宝似的指着他身下的轮椅:“看!送你的惊喜,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陆沉舟这才发现,自己被扶着坐在一把木制的轮椅上,轮椅扶手、椅面打磨光滑,还刻着大幅的雕花图。
他摸着木雕仔细看图,发现都是凶神恶煞的兽类鸟类,扭身看向椅背上的大幅雕花,发现是一只貔貅。
还没问为什么是貔貅,就看到椅背最上方一左一右两个大风车,中间插满了了大朵大朵的花束,大红大紫的,怎么热闹艳丽怎么来。
精致的木制轮椅顿时变得幼稚又俗艳,还不伦不类。
陆沉舟看着缓慢转动的风车,摸上大红花瓣,轻笑起来,转身问卫蘅:“这轮椅是你自己设计的?”
卫蘅惊讶:“你怎么知道。”
陆沉舟笑:“只有你能设计出这样的风格。”别人残疾坐的轮椅,恨不得越像正常椅子越好,如此就不会凸显上面之人的特殊。
她却偏偏大红大紫还风格怪异,恨不得出去时,全世界都看过来。
卫蘅自动认为这是夸奖的话,满意地走到他身后:“走,带你出去兜兜风。”
推了一下,没动;两下,还是没动。
陆沉舟看了看身下的轮子,木质结构又在林子里,卫蘅这样的小姑娘力气不足以推动。
“让大彪来吧,这轮椅加上我,很重。”
大彪走过去想接手,卫蘅身子一扭挤开他,双手呼呼吹了两口气,不服气道:“哪里重了,我、推得动!”
话落,“哼哈”一声,用出了吃奶的劲儿支着两条腿用力把他推了出去,快速往前狂奔——
陆沉舟身子一颤倒在椅背上,只感到迎面的风呼呼吹来,耳边风车转动的声音哗啦啦响,他匆忙用袖子遮住口鼻,以免风灌进口中引发咳嗽,却在袖子底下畅快地笑了起来。
田间的路面坑洼不平,陆沉舟被颠得身歪屁股痛,大彪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捡轮椅上不停掉落的大红花,只有卫蘅推着轮椅“哇喔——”地喊着,笑声混着大彪的呼唤声,惊起了水塘边无数野鸟。
轮椅停下时,陆沉舟不可避免地咳嗽起来,只是一边咳嗽一边还在笑。卫蘅拉过他的手帮他按揉止咳,看到他的笑:“有没有飞起来的感觉,爽不爽?”
“咳咳咳……爽……咳咳咳……”陆沉舟笑着应。
大彪头疼地围在边上递水:“公子,明知道不能吹风,还玩这个……你夜里发病怎么办?”其实他更想抱怨始作俑者卫蘅,但不敢。
卫蘅接过大彪的水亲手递给陆沉舟,不在意地说:“他都那么苦了,还不能找点开心?心情不好,病更不会好。放心,今晚多喝一碗药补一补,就当补回来了。”
“就当?”
卫蘅:“嗯啊,心里觉得补回来了,那就是补回来了。”
这是大夫说出来的话吗?
大彪每天都在担心,自家公子会不会被卫蘅这个半路出家的千金大夫给治死。
陆沉舟终于缓了过来,反手搭上卫蘅的手,支持她的观点:“阿蘅说得对,我觉得这样很好。”
卫蘅满意地对着陆沉舟笑。
陆沉舟碰上她的笑容,跟着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浅笑。
头顶的日头光芒热烈,仰头看着他笑容的卫蘅被绚烂的光闪了眼,看着仿佛笼罩在金色中浅笑的男人,突然发现,陆沉舟真好看。
超出了她欣赏程度的好看。
有了轮椅,陆沉舟的行动顿时方便起来,想去哪里,大彪推着他就可以,出门也不用像从前那样狼狈。
而这么显眼的轮椅,自然得到了别院上下关注。
不出两日,别院的管家便借口关心三公子病情,来了陆沉舟房中。
一进来,目光就在轮椅上,旁敲侧击他怎么弄来的东西。
陆沉舟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只说从小在村里长大,喜欢去田间水边坐着,某日看见村子里的木匠,就让人打了这把椅子。
听到他如今还喜欢种地当泥腿子,管家眼里闪过鄙夷,淡淡劝了他一句:“三公子你是侯府公子,那种地方配不上你,还是少去,免得发病了都没人来得及救你。”
陆沉舟应了声知道,老老实实没有任何反驳。
管家的态度更加轻视不屑,很快便离开了他房间。
大彪站在门口听到了大半,进门伺候时气得胸膛起伏,却看到公子沉静地坐在那出神,不知道是不是被伤了心,还是思考什么,他也不敢打扰,只能揉着气疼的胸口独自憋屈。
次日早上,陆沉舟照常让大彪推他出门,走到半路往后看了看,心中的计划越发笃定。
卫蘅依旧带着药膳在老地方等他。
陆沉舟吃了早膳的那份汤,在卫蘅百无聊赖的时候,主动说:“今天想不想玩点新鲜的?”
卫蘅确实觉得无聊了,闻言眼睛一亮:“玩什么?”
“绑架。”
别院的管家姓李,是他母亲周夫人的陪房,十几年来一直守着别院,忠心但也贪婪。他一家子都在别院做活,四年前儿子娶了同陪嫁的胭脂铺掌柜女儿,生了一个小孙子,今年三岁。
李管家给全家谋福利,祖孙三代在别院过得像主子一样舒服奢华,村里的地主都比不上他,把孙子疼成了眼珠子,陆沉舟没有的宝石璎珞,他都给孙子穿戴。
陆沉舟带着卫蘅来到李管家的住宅,也就是别院后厢房。这一整排都被他占为己有,成了他李家的院子。
后厢房有一道黑桐油大门,原本是让奴仆进出的,现在是李家的大门。
“大彪,你去门口叫卖糖葫芦。”
大彪摊手:“可我没有糖葫芦啊……”
卫蘅推了他一把:“你有嘴啊,谁让你卖了。”
大彪纠结:“公子,咱们真要这么干啊,那小孩才三岁。”
卫蘅一脚把他踹出了墙角:“你这小厮真不行,要不赶走他,一两银子一个月,我给你换个什么都能做的。”
大彪瞬间拔腿往李家大门跑:“我能!我都能!”
卫蘅看他搞笑的背影乐出声:“你看,善良是有价钱的。”
陆沉舟也看着大彪的身影,听到这话就说:“善良是有底线的,底线之上……”他仰头看向她,“价钱都可以谈。”
“陆沉舟,你变了。”
陆沉舟坦然:“变得好吗?”
卫蘅看着他半晌,重重拍上他肩膀:“好,这才像我的跟班嘛!”
“跟班?”她居然是把他当成跟班?
“怎么?不愿意?认我做老大,你不吃亏。”卫蘅一看他这表情,以为他不肯,心里虚了虚。习惯了占便宜,出口就说他是跟班,但话都出口了,收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她抬眼看到那小孩果然偷溜出了门,探头探脑找小贩,立刻撸袖子。
“说好了啊,我把小孩绑回来,你就认我做老大。”
说完,捏出一颗药溜了出去。
说……说好了?谁说好了?哪里说好了?
陆沉舟看着她鬼鬼祟祟拐小孩的背影,错愕了一瞬,失笑。
也不知道这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是怎么养成的,难道是她的庄子上有什么奇怪有趣的高人?
不等他笑完,卫蘅已经抱着被迷晕的小孩冲了回来,将孩子快速往他怀里一丢,推起轮椅就跑。
边跑边弯腰在他耳边确认:“绑架成功,以后你就是我跟班了!”
陆沉舟挡着扑面而来的风,看着腿上胖墩墩的小子,笑着在袖中应了一声:“好。”
逃跑很着急,风很大,推着轮椅呼哧呼哧跑的卫蘅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路口,喊了一圈“糖葫芦”回来的大彪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公子?
“公子——”急得赶紧往回跑。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啊!
陆沉舟躺在屋里的时候听到过下人聊李管家的闲事,知道他家三岁的小孙子非常嘴馋,只要后门有什么小贩路过叫卖,就算是卖榔头的,他都能溜出去追着人流口水。
下人们当笑话讲,如今陆沉舟却利用住了机会。
他把小孩交给了卫蘅,让她帮忙带回家看管,自己带着卫蘅给他的一包药,回到了别院。
“请管家过来。”
李管家今天早上派人跟踪陆沉舟,那人一路跟着他们到了林子,看到了卫蘅,当即折回通风报信。
李管家收到消息后,决定先调查这个姑娘的身份,再写信进城,告诉侯府这项变故。
而陆沉舟就打了这个时间差,在他查到结果前回到别院,又把人请到了房中。
事出反常,李管家进门的时候带了三分防备,不过防备的是陆沉舟会阻挠他通知侯府,却没有更深入的揣测。
在他眼里,陆沉舟软弱无能、病入膏肓,也就只能摆摆主子的谱,说几句没用的命令,他完全可以不听。
陆沉舟也确实很好脾气,今天提前外出回来,大约已经知道了被跟踪的事,却对着进门的管家,好声好气地让大彪给他沏茶,亲自推到了李管家面前。
“管家,天气热,喝杯茶再说话。”
李管家当真在他边上坐下,丝毫没有主仆尊卑的本分,神色甚至带着几分倨傲,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饮下大半杯,问:“三公子叫奴才过来,何事啊?”
不像管家回话,倒像是亲爹问儿子。
陆沉舟微笑看着他,不说话。
李管家居高临下的神色逐渐收起,先是以为他故弄玄虚而露出不屑,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微笑,笑得有点瘆人,终于疑惑起来。
下一秒,他的疑惑被痛苦之色取代,他也有了答案。
李管家用力捂住腹部,额头上转瞬便冒出豆大的汗珠:“你……你给……我……下毒?”
陆沉舟不改和煦浅笑的模样,声音也依旧带着病弱的虚,说的话却狠狠颠覆了李管家的认知。
“是的,好几种混杂的毒药,解药只有我能给。放心,这毒配比是关键,一般大夫拿不到配方就配不出对症的解药,不吃解药三个月就死。”
“你……你竟然……杀人……偿命……”
陆沉舟端起茶碗在手中转了转,突然往外一泼,将茶水泼在了地上:“证据没了,谁能证明是我?”
“就算能证明,我也快病死了,活不过三个月。”
“你——”李管家眦目怒瞪,腹中却越发剧痛,咚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但摔倒的痛不及毒药的十分之一,他痛得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狼狈不堪。
陆沉舟心中默数,才数到三,就听到他说:“你……想……想要……什么?”
陆沉舟安稳地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李管家,“你说,我想要什么?”
李管家强忍着愤恨和剧痛,服了软:“是……以后……一定奉您……为主……我……奴才……会管教……管教奴婢好好伺候您,以您为尊……”
“还有呢?”陆沉舟不动。
“还……还有……”李管家咬着牙,嘴角渗出口腔咬破的血丝,挣扎了几秒实在忍不住,又说,“您若不想让侯府……知道……奴才一定不……不说……”
“若侯府来问呢?”
李管家心说,侯府从来没问过,但他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敢应承:“听三公子……吩咐。”
陆沉舟拿出一礼药丸递给大彪。
大彪蹲身塞进了李管家嘴里。
那解药灵得很,没一会儿就缓解了仿佛钻入骨髓的剧痛,李管家慢慢坐起了身,大汗淋漓的脸上笼罩上森森阴霾狠意。
陆沉舟拿出一个宝石璎珞在手里把玩,对地上的人说:“这解药是暂时的,半个月后不吃下个疗程的药,毒还会发作。”说完,手抵着唇边咳嗽起来。
他咳得猛烈,李管家听得痛快,恨不得这个病痨鬼当场就咳死过去,又怕他真死了自己也得死。心底舒爽完了,抬头想表表忠心,却看到他握拳的手中,熟悉的络子随着他的咳嗽来回晃动。
“这是什么——”他一下子爬了起来,朝着陆沉舟冲过去。
大彪反应机敏,挺身挡住,把他推回了地上。
李管家摔得龇牙咧嘴,视线却死死锁在陆沉舟的手上,一个打滚往外跑。
“梅香!快去后厢房看看,看看孙少爷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