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权臣男配:……
沈砚清喊了长乐侯去戏楼听戏。
第一次遇到没过节没休沐,沈砚清居然主动请他去听戏?长乐侯惊奇不已,兴冲冲来到梨园,进了包厢,却发现这人不是来听戏的,是来喝闷酒的。
长乐侯把桌上的下酒菜往对面推了推:“沈大人,好歹吃口菜吧,这是多大的事啊,让沈文止都这副模样?怪吓人的。”
沈砚清扯了扯嘴角,仰头又是一杯酒,喝完,转着酒杯想了想,宽慰他:“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利索,想喝酒了。”
说到这,他听着外面咿咿呀呀的戏声,仰头长叹:“想喝个酒,却发现我沈文止想找个喝酒解愁的朋友也没有,呵,可能这辈子还是个劳碌至死的命。”
长安侯听得心里酸酸的,这人还怪好的,喝成这样还记得安慰他,但是这话啥意思啊:“你什么话啊,我不是人啊?”
沈砚清笑起来,倾身给他倒酒:“是,也就只能找你一聚了……”
长乐侯听着舒服了一些,喝了他的酒,看着又靠回椅背的人。只见他一手随意地挂在椅子上一手执酒壶仰头灌酒,那姿态潇洒写意,往日禁欲克制全然消失,竟是说不出的风流恣意。
“文止兄……你……被女子骗感情了?”沈砚清的本事,朝堂上谁能斗得过他啊,长安侯一直都觉得,这辈子能让沈砚清摔跤的,只有美人计。
但他又一度怀疑,沈砚清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压根是个无性人。
他这无心之言真是戳了沈砚清的心肺,他又不肯承认,喝光了一壶酒丢在桌上,又拿起一壶,嗤声:“就不能为了公事?”
长安侯想也不想:“拉倒吧,你一人之下大权在握,人家走一步你算计三步,谁能让你败在权力场啊。你这辈子啊,也就情之一事可能吃吃苦咯。”
沈砚清嘴角都扯不动了。
可不就有个人,又拿走他的权,又骗他的感情,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好皇帝。
长安侯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
沈砚清这表情不对啊。
“你你你你——你不会真的被小皇帝夺权了吧?”
他吓死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就说你对她好到过分了!这哪是养皇帝啊,这就是养媳妇儿都没这么百依百顺的啊!你要是被她夺了权,我们这些被先帝宠幸的人,是不是马上要被她秋后算账弄死了!”
沈砚清被他晃得眼花,烦躁得伸手一把将他拽下坐回去:“安静点。我保证护你们富贵终老,你们是有从龙之功的人,我死了,也会让她记住你们的情。”
长安侯咽了咽唾沫,想想也是,要不是他们的枕边风,哪有女帝的今天。但是,那是皇帝啊——皇帝不讲道理的。
“呸呸呸,你可不能死,我只认你沈文止一人,你要活到我富贵终老的那一天。”
沈砚清笑了一下,仰头灌酒:“我尽量。”
长乐侯看他这样,跟着失落难受起来:“既然一切可控,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从来都是积极拼搏的,再差的境地都没放弃过,今日为何这般失意?”
沈砚清也问自己,是啊,其实都有心理准备的,姜明昭的选择也不算错,只是脱离了他的安排而已。但是平心而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凭什么百分百掌控她的思想,让她照着自己的方向成长?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控制欲,此时更该克制。
“大约是……有些失落。”他望着外面的戏台,低声说。
“失落什么?”长乐侯追问。
“失落……一直知道自己在唱戏,唱着唱着,好几次忘记了……不是没清醒过,却故意忽略了……现在一折戏落,出戏了,心里空落落的……”
长乐侯找了个借口走出包厢,喊来沈砚清的小厮:“你们相爷最近身边有什么女人吗?”
小厮连忙摇头。
“那他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的?”
“大约……昨日宫里出来?不过相爷从来都看不出什么喜怒,小的也只是隐约感觉。”
长乐侯握拳敲着掌心,琢磨:不对劲,沈砚清这明显就是受情伤的样子,宫里……宫里?
长乐侯瞪大了眼睛,立刻返身冲进包厢:“沈文止!你不会被小皇帝吃干抹净了吧!”
沈砚清眼神一清,立刻把他推开:“滚,胡说什么!”
长乐侯却越发笃定有问题,重新靠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不是吧,当爹没能把你怎么着,你却被女儿吃住了?你……你真是……到头来还是栽在了姜家!”
沈砚清酒都醒了,被长乐侯这荒唐的说法刺激得气血上涌,面红耳赤:“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模样,说没什么鬼信啊。长乐侯看着沈砚清都开始怜爱了,作为在宫里呆过的健全男人,他可太知道皇帝是个什么东西,男皇帝女皇帝都一样!
“当兄弟!”他一把抱住沈砚清肩膀,“走,去侯府,兄弟我带你开开眼界,皇帝又怎么样,那也就一棵树,能有整片森林有意思吗?百花丛中过,那是又香又好看啊——”
沈砚清:“……”
虽然脑子被刺激得清醒了,但沈砚清的身体还是醉酒不受控制,长乐侯扛上他,他挣扎几下就被按住,真被带去了长乐侯府。
长乐侯带他进了自己平时玩乐的逍遥殿,将整个侯府的乐姬舞娘全都喊了过来,让她们展示平生最擅长的技艺,再摆上美酒佳肴,唤来捶腿捏肩的美貌丫鬟……
沈砚清挡住容貌精致的丫头伸过来的手:“不必,下去。”
长乐侯舒服地享受着按摩,斜眼看过来:“文止兄,你试一试,多试几次,什么失落难过就都没啦。”
沈砚清不想和他说话,好意收了,各自尊重。这里的美酒倒确实不错……他斜着身子靠在榻上,饮酒赏舞。
如此,大约也是沈相最放肆的一次了。
这酒色歌舞一片靡靡,一直喧闹到了夜色降临。
长乐侯已经半醉了,搂着丫鬟的腰躺在她们腿上被喂着酒水果子,沈砚清都没眼看,真怕他来一段现场直播。
“你能不能克制点,等我走了再玩?”
长乐侯哦了一声,考虑沈砚清为人刻板,挥手把人挥退,笑眯眯醉醺醺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抱上他肩膀:“喏,我把人赶走了。你呀就是太板着了,既然是玩,别端着啊,放开玩——”
醉醺醺的,手一个无力,半撑的身子倒在了沈砚清身上。
逍遥殿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满殿的乐声和轻盈转圈的舞娘全都停了下来,惊慌看向门外。
只见踹门的是系着黄丝带的带刀侍卫,门一开,他就闪身列队一旁,露出身后的人来。
姜明昭站在五六个侍卫中间,看着压在一起的长乐侯和沈砚清,眸中怒火燃起,大步冲了进来。
“长乐侯!”
沈砚清被长乐侯压得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水吐出来,费力推开人,一抬头,对上了急冲过来的姜明昭。
“皇帝?”
长乐侯晕晕乎乎扶住脑袋,还在抱怨:“沈文止,你石头做的啊,撞得我头疼,唉,我果然还是喜欢女人——”
沈砚清:谁管你喜欢什么,你喜欢被压我也能送你去见先帝。
姜明昭现在就想送长乐侯去见先帝:“你们在干什么!长乐侯你自己荒淫就算了,还带坏朕的砚清!”
沈砚清揉着泛疼的胸口坐起身:“谁是你的,陛下来这里干什么?”
姜明昭冷哼一声:“是不是朕的,朕说了算。”她冷眼环视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又看着满桌的美酒佳肴,一挥手:“把这些人全都清出去,包括长乐侯!”
“哎——”长乐侯吱呀哇啦叫着,被冲进来的侍卫丢出了大殿,一屋子的姬妾舞娘也都惊慌跑了出去。
大门关上,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沈砚清冷眼看着她的举动,找到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醒,喝完问:“陛下这是做什么?”
姜明昭欺身压到他腿上,按住他的肩:“砚清生气,我理解,我忙完就跑去相府见你,你却在这里与长乐侯寻欢作乐?”
“好玩吗?姬妾好玩,还是长乐侯好玩?我竟不知道,砚清也这么会玩!”
越质问,气势越凶狠,声音越提越高,话落,她已是气极,按上他的脖子将人压到了榻上,欺身强吻。
沈砚清左右躲闪,却躲不开她的唇,直到身子被亲得发了软,呼吸急促难以挣扎,姜明昭才松了松手,停了下来。
“我亲得好,还是长乐侯亲得好?”
沈砚清瞪眼:“你疯了?!”
“对,疯了。得不到你我会疯!所以砚清,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在我身边,控制我的疯病。”姜明昭眼神狠厉,“他还碰你哪里了!”
说着,扯着他的衣襟要检查他身上。
沈砚清死死拽住衣领:“你误会了!长乐侯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女人,而且没碰这里任何一人!什么都没有!”
姜明昭停下手,盯着他半晌,俯身在他身上用力嗅了嗅,衣衫上有杂香,但脖子往下的皮肤上没有……勉强信了。
沈砚清吐出一口气:“下去。”
姜明昭低身歉意地亲了亲他的唇,扶着他坐起身:“我以为我们是心照不宣,谁输谁赢全靠本事。砚清却气得来与长乐侯厮混,是怪我了?”
沈砚清语滞。不错,输赢全靠本事,他是长者,是更强势的一方,这一日的郁闷,不甘心输了?
“不怪你,我还要恭喜,恭喜陛下大获全胜。”他不避不闪地看着她,字句真切,心服口服。
姜明昭抚上他泛冷的脸,眼神一软:“不,若是失去了你的心,我还是输了。”她低头亲吻他的唇,带着讨饶的意味,“砚清,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从没骗过你。我们公归公,私归私,不吵架,好不好?”
沈砚清不动,只是问她:“你我的公私,当真分得清吗?”
姜明昭亲着他,不说话。
沈砚清别开脸:“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假意顺着我八年,不疲惫吗?”
姜明昭停下来,望着他冷淡的眉眼低声说:“没有假意,先生的治国之道整个庆国无人能比,我只是在先生的成就之上,觉得可以更进一步。可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不会同意我出兵打仗,所以只能暗中徐徐图之。”
“先生是气我不够坦白吗?那若我以后事事坦白,先生会阻挠我吗?”姜明昭抱着他脖颈轻晃,“先生也会对我……事事坦白吗?”
沈砚清:“我……”
是了,他们这样的关系,姜明昭所做,并没错。可他胸口就是有郁气难消。
姜明昭伸出手指轻点在他眉间,素手缓缓下落,描摹着他的脸颊轮廓:“先生,你气的是用心培养了十几年的继承人,脱离掌控了,没有按照你希望的道路走。”
指尖划到他下颚处停下,一用力,抬起了他的下巴:“可我不是木偶,女娲造人还会有千面的人性,先生教养我,我努力继承先生志向,可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先生爱我吗,是只爱符合你心意的一面,还是什么模样都爱呢?”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轻笑起来:“你引诱我时,极尽乖巧迎合,如今我彻底沦陷,你就露出本性,责怪我不爱你另一面?昭昭,你太贪心了。”
姜明昭被看破了诡辩也不急,笑着在他怀里坐下,指尖划向他的喉间,视线如有实质般勾勒着他的喉结:“我是皇帝,可以贪心。否则,还算什么皇帝?何况,我是太爱你了,才用尽手段和你在一起。”
沈砚清竟然被她说服了,沉默望着她,心底的郁结竟在不争气地消散。
姜明昭抱住他,咬上他的喉结,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引得那个凸起一阵滚动。
“砚清恼我,是我的错。既然你觉得在这里玩乐能出气,今夜我就陪你在这里玩可好?为了砚清,我可以当一回舞姬……”她起身将他按倒下去,坐上他的腰,执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对着他的嘴渡过去。
浓郁的酒香裹着熟悉的香甜瞬间填满所有感官,沈砚清想让自己争点气,清醒起来……下一刻,她脱着衣衫,口中叼着嫣红的樱桃又向他喂来。
樱桃的汁液在口腔中绽开,又顺着嘴角溢出,沈砚清下意识吸了一口,却像是舍不得她的抽离,裹住了她的舌头。
“唔……”姜明昭轻哼出声,直接引炸了他脑中的理智。
失了克制的缠绵,在差点脱去姜明昭衣衫的时候猛然停下。沈砚清匆忙帮她穿回外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拽着她出门。
“砚清?”姜明昭不知道他怎么又反悔了,难道还在生气?
沈砚清抱着她塞进马车,喊了一声“回府”,拉过人按在腿上,重新吻住了唇。
原来是不想在长乐侯府?
姜明昭明白过来,暗笑一声,反手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