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太子帝君男配:【终】(11/48)
昌阳停在了那没有继续讲,施琅也不再问,两人各自垂着眼睛看着地面发呆,想着刚才所说的这些事。
有脚步声由外入内。
“公主,那条小道已经堵上了。”是宁儿,她带人堵路回来了。
昌阳回神,松开了抱着双腿的手臂:“不早了吧,那就回吧。”
起身时,一下子停在那,不敢动了。
施琅笑,看看她僵硬的双腿:“腿麻了?”
昌阳佝偻着背不吭声,偷偷试着挪动双脚。
施琅手一撑,跳站起来,抬手握住她的小臂:“走几步,走几步就好了。”
宁儿也发现了,连忙过来扶在她另一边,和施琅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外走去。
昌阳从一开始步履维艰全身重量压在他们身上,到渐渐能直起身子,迈动小步子。
走出石窟的时候,外面的明亮光线一下子打开了眼前的昏暗,不知是从狭窄处走到了开阔,还是刚才借着昏暗说了许多心底沉沉压封的旧事,昌阳看着下方大殿的层层屋顶,眺望着远处的层峦叠嶂,心头意外有轻松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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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面首男配:回去路上,昌阳心情还不错,让宁儿扎起马车车帘,一路看着沿途风景。……
回去路上,昌阳心情还不错,让宁儿扎起马车车帘,一路看着沿途风景。
途中路过几个乡村,一些穿着粗布的农人卷着袖子在院子里打着什么,木头敲击石头槽的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昌阳感叹了一声:“又到秋祀节了啊……都开始打糍糕了。”
施琅没见过,跟着看出去:“秋祀节?”
昌阳想起他不是本国人,给他介绍:“北齐到了秋天,丰收之后,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家家户户打糍糕,吃瓜果,纳凉赏月,慰藉这一年的辛劳——这就是秋祀节。家族祠堂、皇宫、官府还会进行相应的祭祀,祈求明年风调雨顺,又是一年好年景。”
施琅恍然:“我第一次过这样的节日,到时候会不会有庙会?”
昌阳没听说过庙会,看向宁儿。
宁儿笑着说:“有,但凡节日,县城、小镇、村子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庙会,公主不喜人多,所以不曾去过。”
昌阳看着满面好奇的施琅:“你想去?”
施琅嗯了一声:“我进了北齐就没好好玩过,想去看看这里的庙会和我老家有什么不同。”
昌阳一笑:“我也没去过,到时候一起去。”
“好啊。”施琅立刻说好,“有公主在,我想买什么都不愁了。”
昌阳诧然:“原来想让我掏钱?”
施琅清清嗓子:“毕竟我是吃软饭的人,公主难道想让我吃自己的?”
昌阳瞪着眼睛,好一会儿后猛地喷笑:“确实确实,是我的职责。”边说边笑,笑完想起这理所当然说出的话,又笑起来,想起一次笑一次,好一会儿才停下。
之所以停下,还是因为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问宁儿:“秋祀的节礼,各府都送来了吗?给父皇母妃的礼,准备了吗?”
宁儿答:“各府节礼陆陆续续送来了,没送的人家可能这几日会上门,各府名单和礼品都有清晰记账,公主想先过一眼吗?”
“不用,过节前给我就行。”
“宫里的礼也备下了,和往年一样。另外今年食邑丰收,送来一批京都很少见的果子,挑了新鲜的分成几份,打算给各宫主子都送一份。”
昌阳点点头:“把我给父皇做的腰带加进去,母妃的簪子还要等一等,你记得提醒我。”
“是。”
施琅问:“公主亲手为皇上做腰带?簪子也是您自己做的?”
昌阳看过来:“我画图为母妃设计的,何处让你惊讶?”
施琅心说,给贵妃的礼物怎么都不算惊讶,对皇帝失望的天之骄女,还能如此贴心,总觉得和昌阳性格不符。
当然,前世她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原主当时并不奇怪,只以为父女感情好,昌阳也很爱父皇。
“公主从小被当做皇子教养,我还以为……公主没学过绣活。”
宁儿替昌阳说道:“我们公主的绣活只为皇上和贵妃娘娘做,当年第一次学女红也是想给陛下送一份生辰礼。”
施琅几乎能想象到昌阳对父亲的那份敬仰与爱,对比后来的惨淡现实,就越发让人难受。
昌阳离开那个短暂失控的环境,情绪就平静极了,接触到施琅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感慨,只是面上再没有什么伤感,反而说:“这么看我做什么,那是我的父皇,我当然要好好孝顺。”
很暖心的话,只是她说的时候,施琅听不到几分热乎气。
昌阳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那边呢?节礼送来了吗?”
那边是哪边?主仆之间仿佛不用明说,都知道说的是谁。
宁儿说:“没有,每次都不情不愿的,这次恐怕也要等到最后一天,端午那次,踩着午时的点送礼,这次说不定又想故技重施。”
“午时不对吗?”施琅不太懂。
宁儿不快地说:“在我们北齐,送礼都是一大早朝气蓬勃的时候,喜气洋洋送礼物上门问好,午时是最不吉利的时候,过了午时就绝不会送礼了。”
施琅明白了,确实有点恶心人。又不敢真刀真枪直面相对,又不甘心屈服人下,于是做这种暗戳戳恶心人的事。
他几乎立刻猜出这样和公主府针对的人是谁:“驸马的魏家?”
昌阳哼了一声:“他敢在午时送来才好呢。”
施琅好奇她觉得“好”在哪里,或是她想了什么办法报复回去?
但是昌阳没有继续说,他也不好追问,只能心里记着这件事,打算到时候围观一下热闹,看看昌阳会怎么做。
秋祀节就在两日后,回府后,公主府也果然热闹起来,各处都开始准备过节。
他们这些客居的公子,公主给他们每个院子分了一大篮见都不怎么见过的新鲜果子,新鲜欲滴,口感极好,然后还得了一笔“过节费”、一套新衣裳、一盒造型像艺术品的糍糕。
施琅拿起自己的这套新衣裳——鹅黄色的道袍,还有一件白色薄裘,秋寒的时候正合适,颜色明朗又保暖,贴合施琅的少年气。
“其他几处都是什么衣裳?”他让吴悠吴虑去打听。
吴悠吴虑一脸怪异:“人家穿什么衣裳,您……也要打听?”
被施琅一脚踹走了。
两人虽然歪曲他的意图,但是办事还是十分牢靠的,很快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每一处都不一样,云公子是一件很富贵的金丝绣祥云袍子,书生是一套蓝白镶边的长衫,兰生是一套据说价值几金的戏服,他一收到就穿上唱了一段,可喜欢了……”
施琅看着手里的衣服勾唇,果然。
这么看来,昌阳是真的不愿留下施伯亦的痕迹,一旦被提醒就立刻改变以往的习惯。
可能是真的死心,也可能是骨子里的骄傲使然。
“吴虑,你这几天多注意公主那边的动静,尤其关注一下驸马家什么时候送节礼过来。”
吴虑听到驸马表情就有些不自在:“我们关注他们干嘛?”
施琅白他一眼:“你们脑子里不要编排那些有的没的,关注魏家当然是——看热闹。”
看热闹?
吴虑一开始不懂,但当他特意去关注这件事后,没多久就有所悟了。
他来和施琅八卦:“您真神了,宁儿姑娘最近也在盯这件事呢。她派了一个小厮,让他明日专门盯着院子里的日晷,今天呢,隔一个时辰就问魏家来人了吗。”
“所以没来?”
“是啊,这不就让那个小厮盯日晷去了!您说,公主是不是又想折腾驸马了?”
施琅纠正他的话:“不是公主想折腾驸马了,是驸马爷啊……想搬石头砸人,却不想想自己砸的是谁。”
吴悠插话进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驸马也挺没用的,听说当年被公主打的时候,一声都不敢吭。”
施琅凉凉地说:“那是他知道自己理亏,惹不起公主。背着公主养小妾,戚贵妃一人就能让他全家吃瓜落,丽妃也帮不了。”
这时,吴虑突然说了一句话:“唉,咱们公主就是吃亏在没有兄弟,您看那位大公主,有个亲弟弟,年纪虽然小但也算是长子吧。平头百姓还想留下家底给儿子,让儿子把家立起来,皇帝肯定也这么想,所以宰相的儿子给大公主当驸马,咱们公主只能挑剩下的。”
施琅很意外吴虑会分析出这样一番话来:“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可是听说了什么?”
吴虑憨直地眨眨眼:“一家之主肯定都这么想,儿子继承家业,女儿为家族联姻,儿女全都安排好了,这家就会越来越兴旺。公主就吃亏在不是亲姐姐,关系差了一层。不信您看,亲姐姐才好扶持亲弟弟,大公主和施相以后肯定会帮四皇子。而异母姐弟到底不一样,魏家是四皇子舅舅,惹了大公主,大公主可不会顾忌,对魏家多凶啊。”
施琅感慨不已,轻笑起来:“没想到你是大智若愚。”
吴虑凑过来,有些得意忘形:“少爷,我说对了是不是?我同您说,别看什么皇家农家,家家户户都这样!以前在吴家,很多人也是这么说姑太太的,但是老太爷和老爷不同意,说家里养得起姑太太和您,姑太太不肯改嫁,那就不嫁。”
这却是施琅完全不知道的。
“你说我娘?”
吴悠无语地看了一眼弟弟,走过来详细给施琅解释:“姑太太一手出神入化的绣工,又能掌家又好脾气,我们小时候听大人说,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上门求娶姑太太,但都被姑太太拒绝了。初几年,家里家外有很多闲言,仆役们也在讨论这事。但后来主子们态度明确,乱嚼舌根的反而被打发了,时间长了大家都习惯了,就没人说了。”
施琅听得心情十分复杂,许久之后才说:“是,祖父祖母与舅舅都很疼爱我娘与我。”所以这么多年,他母亲才能自在地住在家里单身养儿子,而他,单纯无忧地长大成人,一生坎坷只出现在离家之后。
想到这,他也明白了吴虑为什么能想得那么“睿智”。商户联姻与皇家政治赐婚确实很像,这其中父与子、父与女、子女之间的关系,简而化之的话,差不多。
“这话,不许在外面说。”他警告两人。
吴虑坚定表示不说:“我只和您说,出了门可不敢议论公主,这府里规矩可大。”
施琅好笑踢踢他粗壮的小腿:“你也知道。”
他不让他们说,担心犯了忌讳是一回事,也怕他们说的话刺痛人心。
不知道昌阳有没有想过这一层?皇帝让施伯亦尚大公主,相当于把施家给了丽妃一系,又让昌阳和魏家结亲,最宠爱的女儿也送到了丽妃这一派。
正好中间有“抢驸马”的旧怨,两边在一个阵地又不能真的和和美美,文武两家依旧是对头。
丽妃的娘家也是四皇子的母家,魏家是个非常普通的家族,甚至算不上世家大族,为官不过三代,在京都没什么底蕴。
如果昌阳忍着脾气和魏家过起相敬如宾的日子,魏家的底气就足了,能名正言顺地在四皇子成人之前跻身京都贵族,日后四皇子母家有了光彩,还有施家这个姐夫全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