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太子帝君男配:【终】(9/48)
“南北习惯不同,怕太过麻烦寺中师傅们。”
昌阳并不在意:“大佛寺每年收皇家官家不知多少香火钱,什么法事不能办,你只管说。你娘的忌日是大事,不能随意。”
施琅心中微暖,照着记忆中南越祭祀的习俗,写了满满几张纸交给昌阳。
昌阳果然派人下去办了,忌日那天,她带着施琅去大佛寺,施琅去做法事,她自己在寺中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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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面首男配:大佛寺很出名,出名的原因不仅仅是寺中的高僧,还有寺后山的石窟。……
大佛寺很出名,出名的原因不仅仅是寺中的高僧,还有寺后山的石窟。
大佛寺依山而建,寺庙三分之一在山体中,山体石窟里供奉着多尊古佛像,石壁上则留下了自古到今多位名家诗人的作品。
因为这个文化历史,大佛寺人气极盛,不管是京都的读书人,还是异地而来的书生,来了京都大多都会去大佛寺看一看,拜谒前人古迹。
施琅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双手合十与各位僧人道谢,出了佛殿便往后山去找昌阳。
不用说,她肯定在那里。
寺庙顺着山势而建,一共三进,呈向上分布。走了两处台阶,一直走到石窟那一片,眼前豁然开朗。
很大的一片开阔地,分布着大小三个山洞入口,洞中路线好几条,每一处都有不同的佛像,最老的一尊,据说至今已有六百多年。
这么复杂的内部,找人不容易,但是施琅却不用担心了,因为他在门口看到了昌阳。
而且不止昌阳一人。
她对面站着一对男女,不远处还有几个陌生的随从。
只听到昌阳说:“今日我来上香,早令方丈清场,你们怎么进来的?”她的语气几乎是质问,很难得看到她这样不快的态度。
对面的年轻妇人背对着施琅,说话十分绵软:“我和夫君出门踏青,在山下看见了一条小道,听说这条道能上大佛寺,我第一次知道,一时好奇就央着他带我来……二妹,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
昌阳的声音骤冷:“听说……听谁说的。”目光直直盯在了妇人身边的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施琅只能看到一个侧面,鱼白长衫,腰间简单坠着一块青玉佩,手执折扇,淡青色的发带随着几缕长发在山风中轻扬。
清隽,挺拔,如青竹一般的人。
他微微垂首,拱手回答:“是我说的。”
一条小路,不知为何,在这两人之间好像是很大的大事。这个氛围,吓得身边的妇人连忙说:“夫君原本不想说,是我多问了几遍,他才告诉我……我一时大意了,没想到可能寺中有贵客冲突了人……冒犯二妹之处,我们向你赔礼。”
昌阳冷笑一声:“确实冒犯,堂堂公主与驸马,走小道偷偷上山,传出去真让人笑话!宁儿——”
宁儿从后方走过来:“婢女在。”
“现在就去找人,给我把那条路填了,什么小道,阿猫阿狗都能偷摸上山,以后寺里进香的女客还有没有安全?”
宁儿大声应是,快步往下走,走到一半,看见了施琅。
“施公子?”
后面的几人也都循声看了过来。
施琅对宁儿微笑,提起长袍走上台阶,在几人注目下含笑走到了昌阳身边:“公主。”
昌阳脸色还是很冷,显而易见处于极大的冷怒之中,面对着他语气勉强缓和了一些:“都结束了?”
“是,猜到公主肯定在这里,便直接过来了。”
说完,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人。
说话绵软的妇人应该就是当今大公主福锦,她个子娇小,气质娇怯,双目盈盈含水,只是刚才被昌阳讥讽一顿,又羞又气又尴尬,面红耳赤,现在看到还有外人听见,连眼睛都要红了。
她身边的男子,便是她的夫君、施峥如长子施伯亦了。
相比妻子的羞恼窘迫,他面上冷静镇定看不出多少情绪,刚才说话时,只有有心人才能听出歉疚。
而这份冷静,在抬眼看到施琅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些裂痕。
昌阳挽上了施琅的手臂。
“我带你进去看看,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孙三坚的诗吗?这里有他亲笔刻下的三首诗,保存得极好。”
她无视对面二人的脸色变化,旁若无人地挽着施琅转身走了。
“听说这里专门有一块石壁,慕名而来的文人,只要有自信就能题壁写诗是吗?”施琅也不好奇这两个外人,顺着她往里走,仰头看着眼前的石窟景观,似乎完全没把那个插曲放在心上。
今天的施琅穿着藏蓝圆领袍,脚踩黑皮靴,为母亲法事而特意穿得深沉严肃,到了昌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倒显得他成熟稳健了许多。
原本两人有五分容貌相似,随着打扮截然不同,一时之间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点。
越不像,有些人心里就越煎熬。
但有的人,就是纯粹的怒意了。
一直好脾气的福锦突然追了上来:“昌阳!你这么做……置魏家表哥于何地!”
昌阳脚步停了停,勾起嘴角朝着她看过去,看到她满面怒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置何地……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说完,轻蔑地嗤了一声,拉起施琅走进了石窟。
福锦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脸色从通红到煞白。
她身子摇摇欲坠,仰头想去找丈夫支撑,却看到他的目光望着洞口,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施琅陪着昌阳往里走了很长一段路,路过许多佛像,但她似乎都没注意到,更别提放慢脚步驻足欣赏。
直到走到了最大的那尊佛像前,她好像突然回了神。
“上次公主说没有故事,果然是骗我的。”施琅随意地找了一蒲团坐下,仰头看着卸去武装,情绪全面下陷的人。
昌阳与他对视,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仰着头看着石壁上的烛光,直看得刺了眼睛,两眼酸涩得盈上一层水雾。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些事,放在心里永远过不去,翻出来却是一笔烂账根本翻不清。人家问你,你为什么还不放下,你委屈得满肚子苦水,可张口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有。”施琅低声说,“所有人对你说别放在心上了,可我还是在意,但到底在意什么?肯定不是那件事那个人,只是一种情绪,过不去的意难平。所以,我家人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北齐,我说不清,只能说,就想来看看。”
昌阳看过来:“你不是来游玩的?”
“是,就是想来看看,也许心里的结就散了。”
昌阳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情绪,缓缓点头:“所以你看,有些故事……讲不出来。思来想去,最后能出口的还是我那句话,凭什么?”
是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所有心底的过不去,都是放不下这一句质问:凭什么?
“既然自己讲不出来,那让对方帮你讲怎么样?”施琅说。
昌阳没明白:“怎么讲?”
施琅抱着曲起的膝盖,侧脸枕在上面,看着她:“我帮你讲你的故事。”
“你讲?”昌阳不信。
“我试试,讲得不对的,你来纠正。”
这个说法太过稀奇,施琅一个外来的人,最多听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能知道多少?居然自信地要讲她的经历。
昌阳心底那些情绪淡去许多,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讲。”
施琅看向洞口方向:“刚才那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姐姐,福锦大公主,一个是她的丈夫施家的施伯亦。”
“你和施伯亦曾经有过情意,那条上山的小道,是你们彼此才知道的秘密。但是当年皇帝赐婚,施伯亦与福锦公主成了一对,你与他被这道圣旨拆散,从此两情相悦的璧人成了姐夫和小姨子。”
施琅说着重新看回她,昌阳却是扭开头,只盯着石壁上晃动的影子。
“施伯亦与福锦公主,魏驸马和你,这两桩阴差阳错的婚事,是皇上乐见的,是福锦公主所愿的,可能也是施伯亦接受的,唯独你是受害者……或者,再加一个据说本有状元之才的魏驸马。”
昌阳冷笑:“何以见得?你见过他们几个人,便自以为懂所有人心思?”
施琅不急不忙地给她分析:“你说过,父亲的爱,平时再宠也不一定是真的疼爱,到了关键时候、利益面前才看出真心。你说的人生挫折、关键时候,大约就是这一次赐婚。”
“陛下知道你喜欢施伯亦,但他选择了福锦公主。福锦公主喜欢施伯亦——这点今日一见便已知晓。而施伯亦有个温顺又爱慕自己的妻子,今日还带着妻子出门踏青游玩,带她走了那条小道……他不是接受了福锦便是在接受中了。”
“公主从小深受陛下宠爱,却在人生大事上被如此委屈强迫,您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心仪的夫君,还有一位全心疼爱你的父亲。”
“够了——”昌阳高声打断了他的讲述。
她别开头,背对着他,坐在那许久未动。
施琅没有去碰她,同样坐在那看着晃动的烛光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昌阳重新转回了身子,望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她问:“你哪里看出我喜欢施伯亦?”
微微带着鼻音。
施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我说对了吗?”
昌阳冷哼:“不对,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福锦满眼都是施伯亦算你说对了,我刚才难道是她那个蠢样?”
施琅悠悠说:“公主对着施伯亦确实冷若冰霜,可是您府上——几位公子或相似打扮,或五官气质某一样与他相似,这不是巧合吧?”
昌阳猛地看过来。
施琅也回视过去:“公主为何如此惊讶,您挑人入府时,心中早有模板不是吗?”
昌阳的眼里却都是震惊。
她不自知。
这一点,施琅确实是意外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人都是有偏好的。昌阳喜欢施伯亦,这份喜欢是被外力掐断的,不是因为施伯亦变质而不喜欢了。这样的结束,理智让她停止陷入,但内心还是会被相似的碎片而吸引,甚至因为得不到而更加沉迷。
她喜欢相似的性格、相似的五官甚至相似打扮气质的人。
施琅展开双手露出身上的袍子:“幸亏今日我穿了这样一身,不然,你的对头们会以为,你找了一个替身念念不忘。”
昌阳就像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扒开内心隐秘,不自在地扭过头,说不出反驳的话。
对于别的人,她真没意识到自己挑选偏好是这样的,但施琅……这张脸确实很像施伯亦,从救他回来起,她每次与他相处都是相处时高兴,回去后又后悔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