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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夺位指南 第197章

吾王万万岁 · 穿越小说 · 1.58MB · 2026-10-16 21:04:57

第197章

  就在林昭暗中忙着找人的时候。洛京,夜,乾安殿内,武德帝坐在烛光阴影中,看着跪在殿下,一身黑色劲衣的黑冰台首领猎鹰,指尖无意识得敲着御案

  得-得-得—

  敲击的声音单调而压抑,伴随着殿内烛火偶尔响起的噼啪微响,在殿中微微震荡着。那声音虽然不重,可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上,让人忍不住心尖颤动!

  “所以,朕那逆女被我们自己的人背刺了,还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

  黑冰台首领猎鹰头低得更低了,“是的,陛下,据南越那边的灰雀急报,南越勾氏那边不知道从何处得来了殿下手握那吴氏遗孤的消息,打了殿下一个措手不及。随即,中郎将被人暗杀重伤,殿下被勾氏‘请’去了营地,亲眼目睹了那自称吴庸的人被火焚烧而死。那人临死之前,更是直接在勾氏面前指责殿下背信弃义,提及了复国一事。”

  “此事过后,昭王殿下大力整顿了营地,我等这才知晓那暗中暴露消息之人,竟然是我西雍南营之人。此事,似乎还牵扯到了武征将军。

  被那勾氏抓到人证,则和南营齐将军长相有点相似。据灰雀调查,正是齐家的一个外室子。不过昭王殿下怕是猜到了,已让人把那人证送还给齐将军了。”

  “武征?齐清?”

  武德帝语调平直得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那些棋子明显是齐清安插在武征队伍里面的。结果武征没有将其揪出来,阴差阳错把那逆女坑了。

  至于齐清为何要那么做?武德帝想到最近在朝堂春风得意的二儿子贤王林琏,无非是想要把逆女坑死在南越罢了。说来,这件事他这边也有错,当初收到那逆女的信,被贤王一搅和,光顾着猜疑了,却忘记了将他们西雍在南越的暗桩交给她,导致这个女儿一时之间毫无准备,被打个措手不及。

  如今倒好,那吴氏遗孤这枚重要的棋子,不仅没有为他们雍国争取到利益,反而成为那逆女的罪状。武德帝自己就是帝王,如何不明白如今那逆女在南越的处境。此事一出,那勾氏对逆女必然会严防死守,她想做点什么动作,怕都很难了。

  如今,武德帝已经不期望林昭能给他来个“拔乱反正”了,但南越和亲这件事必须成功。

  想到这里,他便又想起了那拖拖沓沓磨磨蹭蹭的南越使团,直接扭头看向身旁的张永,声音带着怒火问道,“张永,那南越求亲使团,如今到哪里了?”

  因为恶心南越那边一次次借故拖延,武德帝已经很久没有过问那波人的情况了。此刻突然问起,想到这边收到的消息,张永心头一凛,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禀告道,

  “回陛下,那南越使团刚从忻城到达川州,副使便又称感染风寒,说要休养。”

  “好一个感染风寒!”武德帝气笑了,虽然早知道这群人定会又各种拖延,但武德帝此刻心中还是愤怒至极。“这是打量着朕好脾气,不会真跟南越翻脸呢!”

  武德帝话音一落,殿内瞬间静的可怕,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帝王的愤怒。

  黑冰台首领猎鹰头低得又更低了。

  张永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影缩在殿内的阴影里面。

  “张永——”

  张永立马站了出来,“老奴在!”

  “着一队医工前往川州。”武德帝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既然那南越使团在我西雍频繁抱病,就让医工就地随时诊治。此外,再告诉韩晶,拨一队禁军同行,务必护送使团安心养病,未经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驿馆。”

  这是要囚禁那南越使团呢,张永飞速的应是。

  “再拟一道旨意给礼部,让他们发文给那南越勾氏,让他解释为何他们南越使团在西雍频繁抱病?如果南越国已经连个能够健康出使他国的人都没有了,朕倒是可以借他们几个。”

  这是公开斥责南越勾氏无礼了,嘲讽意味满满。

  张永快速点头应下,“是”。

  随即就打算立马去传达帝王的指令,却又听到武德帝道,“还有齐清——”

  想到齐清,武德帝寒光更甚。

  当初,他派此人去南疆,是为了剔除司徒氏在南疆的力量。谁能想到,这老贼倒好,司徒氏的力量是剔除了,却把自己当成了第二个司徒氏。仗着齐妃的势把控南营,几乎把他雍国的南营,当成了他齐家的私人势力。若非后来,他派去了武征,这南疆早已经不知道姓林还是姓齐了。

  只齐清到底背靠齐妃,再加上老狐狸狡猾,在南疆经营日久,虽然武征分了一部分权,但齐家依然在南疆独占鳌头。再加上武德帝当时虽然没打算废太子,但对这个贤王这个逆子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的。既送他去了军中锻炼,自然是希望这个儿子能够成为太子的助力,到时候一统中原。

  所以,哪怕齐家在南疆有点猖狂了,看在贤王这个逆子的份上,他还是忍了,只让武征稍加制衡就是。大不了等他快死的时候,直接让这个儿子接管齐家的势力。

  结果没想到,这齐清倒是越发无状了,竟然敢算计他的女儿了,还导致他雍国丢失了吴氏遗孤这么一枚好棋子。哪怕明知道,这里面必有逆子贤王的授意,武德帝依然出离愤怒。人总是这样,他自己可以杀兄杀弟,也知道私底下自己几个儿子斗得厉害,但明面上是决不允许危及对方性命。

  更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到雍国利益。

  可偏偏,这里面涉及到自己的儿子,还是当下他最看好的儿子贤王。

  武德帝停下了敲击御案的手指,闭目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们一个警告,沉声道,“传旨,齐妃齐氏,约束家族不力,有失天家妇德,即日起,贬为齐嫔,移居静思殿,静思已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半步。”

  张永心中骇然,这可不是个小处罚,看似在惩戒齐妃,实则是在敲打齐氏。张永可是知道,这几日贤王的得意。结果,没多久齐氏就被天子敲打,明日的朝堂,怕是又要有波折了。

  不过,这跟他一个老内侍没有任何关系,张永深深的躬身之后,立马退下去办了。

  很快,殿中便又只剩下武德帝和黑冰台首领猎鹰两人。

  殿中复归平静,只剩烛火摇曳,映着武德帝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手指敲打御桌的得得得声,再一次在殿中响起。相比刚刚的沉稳规律,此刻显然急促了许多,也更让人提心。

  猎鹰半跪在地上,等待着天子的进一步吩咐。

  却不知,此刻的武德帝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黑冰台,是他倾注了二十年心血打造的帝王利刃,专职情报和刺杀,里面的人都以鸟类代称,也是他为自己以及西雍国未来天子精心培养,确保天子传承有序的终极底牌。在武德帝看来,这些人的存在和指挥权,应该在自己临死之前亲口传给下一任帝王。

  私心里,武德帝不希望任何其他非继承人,知晓这股神秘力量。

  因为一旦知晓,就难保不会生出窥觑之心,想将黑冰台握在自己手上。届时,黑冰台这个势力本身也会成为夺嫡的战场,这是武德帝绝不想看到的。

  而且,知道人多了,这个武器效用也会大打折扣,

  可如今,林昭这个逆女受困,南越棋局也因为吴庸一事彻底恶化,联姻濒临破裂,她本人更是深陷监视之中。更别说,这里面明显还有北周这一股力量在搅乱棋局。若他这边不让黑冰台出手的话,西雍和亲南越这件事难保会彻底打水漂,甚至林昭都可能出事。

  到时候,西雍和南越关系彻底破裂,国威受损,北周还能坐收渔利,这是武德帝绝不想看到的。利弊在心头反复权衡,最终,武德帝还是缓缓开口了。

  “猎鹰!”

  “属下在!”

  “启动南越兆城以及附近部分灰雀,听候昭王调遣,全力辅助其达成和亲南越的计划。记住,只听令,莫要透露黑冰台的存在。任务完成之后,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灰雀,全部召回,一个不留。南越那边,启用新的灰雀潜入接替。”

  猎鹰心中很是震惊,殿下竟然要让昭王殿下调用黑冰台之力?

  他是知道天子建立黑冰台的初衷的。

  没想到陛下为了南越计划,竟然让昭王用黑冰台的人。虽说不透露黑冰台的名字,但暗桩和精心培育的黑冰台间谍是绝对不同的,昭王不可能分不清。只要接触到了这股力量,昭王基本能够知晓,天子手中握有这么一波人。至于叫黑冰台还是叫白冰台,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哪怕任务完成之后,这波人全部召回,昭王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

  更遑论,如此一来,看似是一调一换的事,但其实已基本等于废掉了黑冰台在南越兆城多年苦心经营出来的根系,新人再想经营出当下的局面,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深深俯首,将头埋得更低道,“属下听令!”。

  随即快速退下。

  只留武德帝依然坐在御案后面,闭着眼,面容在烛光中半明半暗。

  *

  与此同时,建州秦王别院,眼看着大片麦田枯死,整个建州即将颗粒无收,而建州这边刺史荣遥等人却只一味的安抚,丝毫没有将事情上报迹象。

  崔漱玉、钱玮、楚慈几人,也聚在了一起。他们并不知晓林昭在南越的失利,却同样眉头紧皱,心神很是不宁。

  “刺史府今日贴了告示,言那干旱只是暂时的,往年都有,让百姓不必惊慌。可暗地里却派了比往常多了三倍的人,把守建州各地出入口。就连那外地来建州的商户,也是许进不许出!”崔漱玉缓缓将自己虎贲卫们便衣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看来,真的让殿下说中了!”楚慈言辞悲愤道,神情中充满了怒气。

  相比于楚慈的悲愤,钱玮的心神却完全被另一种更为宏大的情绪勾住了。那是一种激动到忍不住颤抖的战栗感,特别是眼看着这建州干旱越来越严重,这股可怕的战栗便彷佛一股电流一般,从尾椎骨涌起,击得他大脑极度的兴奋,兴奋中又带着一股子敬畏。

  ——竟然真的被昭王言中了。

  这建州的旱灾,竟然真的让昭王说中了,这真是巧合吗?

  钱玮忍不住想起月前在浮光谢,昭王殿下指着那露出了淤泥的荷花池,轻描淡写得来一句,“孤想赌一把”的场景。当时,他虽附和,心底却未必全信,更多的是出于投机者的本能押注。

  如今,亲眼看见赌注变成铁一般现实,钱玮便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几乎难以自持。昭王本就是天兆之子,如今又说中了这等预言,是否说明她就是天命之主呢?

  这样的想法一经涌现,就再也无法在他脑子里抹除了。

  天命之主啊,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钱玮更明白了。吕不韦压中的秦始皇,在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天命之主嘛?奋六世之余烈,终成秦始皇。而秦始皇的名声,也成就了吕不韦。

  哪怕最后结局并不怎么样,可这个世界除了吕不韦,又有哪个商家做到了这样的成就呢?

  而他甚至比吕不韦更幸运,他已经坐上了昭王的战车,且与昭王利益是一致的。只要承着这股风,未来甚至可能超越吕不韦。

  越想越激动,钱玮忍不住喝了一口凉茶,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激动。

  此时,崔漱玉已经开始提议将事情告知林昭了。

  “殿下当初留我们在建州时,便曾说过,要我们以待天时。吾等虽然不知晓,殿下所言的天时是什么时候,但如今建州旱灾愈发严峻,虽然暂时还未引发大的暴动,但如果官府没有任何动作,危机随时都可能触发。毕竟,你我皆知,旱灾,关于不仅是粮食,还有水源。”崔漱玉缓缓说道,随即直接提出她的建议,“我提议,将此事快速汇报给殿下!”

  楚慈还有点犹豫,在他看来,此事直接汇报给洛京的天子方是上策。

  钱玮这边此刻心中正激动得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呢,听到崔漱玉的话立马便附和道,“赞同!玮建议立即书信一封,越快越好。”

  有了钱玮的赞同,楚慈便不再多言。很快,一封说明整个建州当下状况的纸卷,便被放置在铜管中,绑在一只信鸽上。随即,信鸽振翅飞起,化作一个灰色的点,朝洛京飞去。

  而洛京这边收到信鸽之后,又很快换了一只信鸽,将多封信件整合,快速的送往南越方向。

  另一边,北疆,秦王府

  夜色如墨,虽然北疆白日的气温终于高了起来,但夜晚依然有点寒凉。司徒旭独坐在空阔的书房,面前是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面躺着十数枚细小的铜管。每一枚小铜管里面都有一封密信,整齐排列放置一起,在烛光的映照下,就像一枚等待吹奏出声响的青铜排箫。

  灯光在司徒旭脸上明明灭灭,想起前段时间林昭让人给他送来的密信,以及近日洛京暗中涌现的,关于昭王在南越失利的暗潮,他快速得拿起眼前的一个个小铜管,开始拆解起来。

  自从上次梦云谷暗桩背叛,差点把他们秦王府引入绝路之后,司徒旭就以铁血手腕重新整肃了整个北周那边的暗线,设定了双重消息制衡,以防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虽然这样的整肃,目前还只涉及了一部分暗桩,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自从整肃之后,他这边收到的北周消息更快也更多了。

  铜管被熟练地拧开,里面的密信纸条被取出,很快呈现在司徒旭眼前。待看清上面递来的各色消息,司徒旭心尖忍不住颤了一下。

  密信里面的消息很杂,但司徒旭却从里面的字里行间,看出了三个要点;

  其一、北周都安的暗涌愈发激烈了。特别是北周太子,因为林昭在梦云谷的那一场布局,如今处境已经非常堪忧。按道理北周帝病重,太子监国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就在不久前,北周帝就以太子狂悖无礼的名义,将他禁足了。

  第二、北周帝似乎属意二王子继位。因为这几日北周帝一直招二王子入宫侍奉,甚至宫中还传出了二王子“侍父甚孝”的传闻。在这样的关头,这个北周二王子能传出这样的名声,没有北周帝的示意,司徒旭是不相信的。

  第三、北周帝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谁能想到呢,眼看着北周帝前段时间还吐了血,一幅即将病入膏肓的模样,现在竟然又能够上朝了。甚至在宇文墨尸身用冰棺运到都安时,他还亲自出了一趟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儿子。

  如此一来,林昭暗中期盼的,北周帝快点死,怕是有点悬了。

  司徒旭重新展开林昭递给他的密信,目光落在她关于北周帝身体状况的询问,以及加速北周动荡的建议上,随后提起笔,将自己提取的内容,书写在密信上,并告知她,自己已经暗中派遣了一名谋士前往都安太子府,此刻北周太子府风雨飘摇,此人或许能够在太子府获取信任,实现她加速北周局势的目标。

  不过,一切还未知。

  写完之后,他便快速得将信密封,亲自收入铜管里面,唤亲信立马送到南疆那边,递给林昭。

  很快,又一只白鸽从北疆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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