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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夺位指南 第150章

吾王万万岁 · 穿越小说 · 1.58MB · 2026-10-16 21:04:57

第150章

  不过,此刻的马车上,被人误解为勾结的两人,气氛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此刻,晨光已现,阳光透过掀开的车帘,斜射入马车之中,在两人之间划分出了一条清晰得界限。

  司徒旭看着眼前,摆弄着他的棋子的林昭,谪仙般的面容上,脸色很是难看。他看了林昭好几眼,却见她专注得看着棋盘上黑白棋子的布局,随即直接拿出一枚黑子,轻轻得放在右边的星位上,随即又拿起一枚白子,如法炮制,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马车微微晃动,此刻,马车里面除了他和林昭两人,便只剩下一个护卫穆兰了。一直不肯远离林昭半步的武勋,此刻直接被林霄安排到了队伍的后面。所以,此刻车厢内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和车轮滚动的辘辘声。

  如此被人忽视,哪怕司徒旭这些年装澹泊谪仙,硬生生修出了一副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心头火起!他深吸一口气,强力压下心头翻滚的怒气,声音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思。

  “殿下,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林昭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了开来,看向眼前的司徒旭。越是相熟,眼前人倒是越不掩饰自己的本性了。看着他眼中明显的怒火,林昭并没有率先回答,只指着眼前棋盘上的棋道,淡淡得问道,

  “世子觉得眼前的白子如何?”

  说着,她直接捻起几枚黑子,丝毫不客气得将白子三方的退路,都给堵了。

  司徒旭看着她丝毫不讲规则的下棋方式,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殿下若不善于弈棋,旭虽然不才,倒也可以为殿下讲解一二。”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不满,无需明言就已经表达出来了。

  这哪里是在下棋,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谁家下棋不是一白子一黑子对着下的?

  林昭闻言,非但没有继续停止,反而再次捏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直接堵在了白子唯一的“气孔”旁,彻底将那枚白子困死了。随即方才抬眼,再次问向司徒旭,

  “世子觉得,此时这枚白子,如何?”

  被人如此反复问一个问题,司徒旭终于认真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林昭,随即垂眸又看了一眼眼前已无路可走的白子,心中一动,随即轻轻得吐出了八个字,“生机断绝,再无活路。”

  “没错!”

  林昭直接拿起那枚白子,将其放在手心上。与普通的围棋白子不同的是,这枚白子明显是翡翠、玛瑙、玉石这些珍贵的原料烧制而成的,不仅洁白如玉,以手触之,还有一股温润感。

  “世子,你说,这颗白子像不像未来的秦王府?”

  说罢,她再次将那枚白子,放了棋盘的一处空地。轻轻点了点,原本围住它上方的一颗黑子,“世子在京这么多年,太子那边拉拢过你。”说着,她指了指东边的一颗黑子,“贤王等人肯定也拉拢过你!”随后,又指了指围在白子北边的一颗黑子,“荣王等人肯定也拉拢过你。“

  “但你秦王府,都拒绝了!”

  “夺嫡之争,你死我活。”林昭随即将那些原本围着那枚白子的三枚黑子,再次移到了它的旁边,不过退了一步,却依然形成一个三面围堵的形势。“你瞧,如今的情形,看似你秦王府与所有势力都保持距离,但秦王府势力如此之大,又手握重兵,拒绝,本就等于得罪。如今你秦王府,看似还能喘一口气。但是——”

  “真是这样吗?毕竟,你我都很清楚,司徒世子,我父亲可是一直对秦王府虎视眈眈啊,上一次孤帮你化解了宇文墨的污蔑,但忌惮还在,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动手。”说到这里,她再次拿起一枚黑子,又一次堵住了白子的最后一个方向。

  然后,一边将另外三枚黑子往前推一步,一边慢悠悠得说道,“你再猜猜,一旦我父亲动手,其他三方势力,会不会来个落井下石?”很快,原本在空地上的白子,再次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困死局面。

  林昭手指按在那枚白子身上,眼神却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徒旭,“怎么样,世子有什么感想?据孤所知,你司徒府在卫朝末期时可是比当下更危险,可也正是因为支持了孤的父亲,你司徒家才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司徒旭脸上却丝毫没有触动的神情,甚至神色更加冷了,“殿下未免太瞧不起我秦王府了吧!殿下莫非以为,凭这样一点东西,就能拿捏我秦王府为你所用?殿下想自比陛下,似乎还为时尚早。”

  林昭听到这里,也没有生气,她早知道要秦王府没那么好拉拢!若真这么好拉拢,太子贤王等人,早把人拉拔碗里去了。这一次之所以说这么一番话,也不过是和前面一样,日常下个网打个鱼,看看能不能网到秦王府这条大鱼而已。如今,司徒旭明确表示了愤怒,自然不会再进一步去自讨没趣。

  她云淡风轻得将黑子一个个捡起,放回棋盒之中。棋盘瞬间空阔起来,只余那枚白子孤悬一方,“世子既然如此说,那就权当此局不存在吧!”她语气平淡得说道,彷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咄咄逼人,不过是幻觉。

  随即续接了方才的话题,“世子刚刚想让孤给你一个解释?世子打算让孤做哪方面的解释呢?想必世子有很多东西向问孤,不如一起问了?”

  司徒旭看着这样的林昭,明明刚刚还还在想尽办法对他们秦王府“威逼利诱”,想要拉拢他秦王府这波势力。可一听到自己的拒绝之后,便立马跟没说过那番话一样,立马恢复成一副平静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甚至还好心让他直接提问。

  这种游刃有余,收放自如的姿态,让司徒旭一腔隐藏的怒火,直接落了个空。哪怕他很想再说几句,此刻也没有了立场。最后,心头只剩下一股憋屈之感。

  可偏偏,对手丝毫没有失利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司徒旭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深埋已久的问题,“殿下是真的想亲自去杀宇文墨,还是说,从始至终,殿下与旭的复仇共谋,都只是殿下棋谱上算计好的一步而已。所以,殿下当初说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是糊弄旭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有借口去一趟北疆?

  毕竟,殿下前面可亲自说了,有的人看着是猎物,其实是猎人。殿下这个猎人,苦心孤诣安排那样一场戏,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北疆,旭可不相信殿下只为杀一个宇文墨!

  还有刚刚——”说到这里,司徒旭抬眸盯着林昭,“殿下故意让林中郎去正厅催促旭,后来更是在马车上,直接出生,甚至特意开窗露面,让这建州官员认出你来,可是想故意造成我秦王府已和殿下勾连假象?”

  “殿下到底意欲何为?莫非,想逼迫我秦王府站队不成?”

  林昭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淡淡道,“世子如此气愤,丝毫不愿意和孤扯上关系,想做什么去做就是。孤相信,以世子的能力,想要在哪些人将消息传入洛京前,撇清与孤的关系,方法多的是,不是吗?譬如,透出孤要去北疆杀宇文墨这件事,就是个不错的方法。”

  听到最后的那句话,司徒旭原本垂着的双眼倏然抬起,直直得看向她,看着林昭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好像刚刚所言不过最普通的一句一样。他蹙起了眉,忍不住道,

  “旭倒不知自己竟有如此荣幸,让殿下为旭考虑良多。”

  这句话,明显暗藏着讽刺之意。

  马车咕噜噜走着,或许走到了某个树荫旁,车内光线骤暗,显出一股凝滞感。

  林昭一听便知司徒旭误会了,他大概是以为自己她是在嘲弄他呢。但其实,林昭却并没有嘲弄,反而是鼓励司徒旭去做这件事。司徒旭不这样做,她怎么将自己要去北周杀宇文墨这件事,传到贤王等人耳边?

  所以,她直接停下了摆弄棋子的手,正视着司徒旭,以一种坦承的目光道,“司徒世子误会了,孤如此建议并不是嘲弄世子,而是因为孤需要借世子的手,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而世子,正如前面所言,难道不是也不愿意和孤彻底绑定吗?如此一举二得的妙事,世子还有什么理由犹豫呢?”

  “殿下要将自己去杀宇文墨这件事散播出去?”

  林昭点头,“南越求亲一事,孤当时在朝堂执意请求前往南越,定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怀疑。所以,孤需要一个能够让洛京那边人‘信服’的理由。‘为姐复仇,千里追杀宇文墨’这个理由,足够冲动,也应了当时长姐被杀时孤对宇文墨的敌意,也足够让那些乐于看孤笑话的人,推波助澜。

  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为了杀人不惜以身犯险前往敌国的昭王,总比一个苦心筹谋,秘密北上拉拢北疆势力的昭王,更让人放心不是?”

  “而世子你——”林昭目光落在微微脸色有点难看的司徒旭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证明自己并不是和孤勾连,不过是因为和孤有着共同敌人,这才同行一段路的理由。这对你而言,是摆脱与孤‘勾结’嫌疑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而且,一旦这件事经你的人宣传出去,孤的那些兄长和敌人们,怕是还会嘲讽孤,等着看孤笑话呢!如此一来,我们的北上之路,也能减少不少不必要的麻烦。你我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司徒旭是真的没想到,林昭会如此大胆。但司徒旭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只要他将林昭要杀宇文墨一事放出去,他与之同行就变得顺理成章。

  因为,但凡当初参与过婚姻的人都应该,心中可能都猜到了当初那个壮汉刺客,到底是谁派的。更何况,后面还发生了他玉佩丢在大理寺这样的事情。

  只要放出这个消息,哪怕不能彻底撇清他秦王府和昭王勾结一事,也能把整个洛京的水搅浑,彻底稀释这件事,把昭王出现在他马车上这个行为,从“致命的政治结盟”转变为“共同的冒险杀宇文墨”闹剧。

  可昭王就是看得太明白了,同时也将一切算计得太明明白白,才产生令人恐惧之感。司徒旭看向林昭,忍不住想,时不时自己上了马车之后,他的反应,都被她算计在自己的布局之中了。

  这是一种何等冷酷,又何等缜密的心思。

  如此昭王,她说出的话,真的是真相吗?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局?

  “这么说,殿下早在南越之事刚起之时,就计划好了一切?殿下就不怕,宇文墨并没有如你所愿被人狙杀,或者,宇文墨直接为人所杀?还是说,宇文墨失踪背后,本身就有殿下布置的暗子?”说到这里,他想起了蓝鸣,只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北周帝出现,真的不是殿下所为吗?”

  “世子未免高看孤了!”林昭靠回软垫,语气恢复了平淡,“孤若真有那么手眼通天,何必费尽心机离开洛京,莫非就为了拉拢一个秦王府?

  世子,孤如果真的想要逼迫你秦王府,方法多的是,你应该清楚。何况,你秦王府势力再大,也基本在北疆,还不值得孤如此以身犯险!再者说,莫非孤逼着秦王府站队孤,你秦王府就会助孤?”

  “自然不可能!”司徒旭毫不犹豫道。

  他秦王府再怎么艰难,也不可能去相助一个逼迫自己的势力。不仅不会相助,更大可能是直接投到其敌对势力。因为只有这样,他秦王府未来才能保存。

  谁都清楚,一旦那个逼迫他秦王府的势力真的登位,第一个对付的肯定也是他们。毕竟,逼迫你的人,比谁都清楚,被逼迫者的憋屈。但凡带入一下自己,就知道他秦王府的敌意,又怎么能够安稳睡着?

  “所以,世子何必如此多疑呢?”林昭再次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孤方才言及秦王府的困境,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当然,孤自然也希望,世子能够投入孤的旗下。可世子既然拒绝了,孤自然也不会再多言。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孤还是懂的。”

  “若世子不情愿,哪怕世子口头上答应了,孤也不可能真的用你秦王府。毕竟,孤的命只有一条,孤可是比谁都珍惜。至于宇文墨之事,不过是恰好罢了!”

  司徒旭沉默了。他仔细咀嚼着林昭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陷阱或算计,却发现她此刻的坦诚,反而比之前的算计更让人难以捉摸。

  “殿下就不怕,贤王等人与北周之人勾连,也对殿下来一出借刀杀人?”

  林昭顿了顿,嘴角勾起,“世子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就是孤的目的?”

  司徒旭猛然看向林昭,眼神微愕然。

  “世子觉得,如果你是北周太子等人,知晓孤的目的,会如何做?”说到这里,她再次取出一个黑子,放在那枚白子的旁边,“天元之位只有一个,竞争对手那么多,谁都想要,不是吗?若是孤,有人想要杀贤王或太子,你觉得孤是愤怒,还是高兴呢?是会杀了杀手,还是对杀手大开方便之门呢?

  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世子,这件事不仅贤王等人可以做,我们自己也可以做。”

  “自然——”说罢,林昭又拿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放到那两枚白子周边,“世子所言的北周之人,也未必是北周太子等人,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刺客。不过,世子怕是不愿意发生这件事,毕竟,孤若真的在北周出了事,你说,天子会怎么做?这可是个名正言顺发落你北疆秦王府的绝好借口啊!”

  “殿下是在威胁旭?”司徒旭再次冷下了脸。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若非如此,这些日子他也不会脸色如此难看。但凡有的选择,他都不会愿意林昭去什么北周杀宇文墨,他宁愿自己去杀!带着昭王,就跟九族头顶都带着一把铲刀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了。可惜,从始至终,林昭便压根没有给过他选择。

  “非是威胁,只是再次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世子何必悲愤!”林昭的声音缓慢道,丝毫没再次司徒旭的冷脸,“这世间身不由己之人不知道多少,世子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如孤,难道就不是被天命推着走吗?天命之下,兄长忌惮,朝堂瞩目,就连父亲都想利用孤,孤可曾说过什么?孤走的这条路,成则仁,败则亡,可有谁给过孤退路?”

  “至于你秦王府?”林昭看着司徒旭眼含怒火的双眼,眼露嘲讽道,“世子莫非是装仙人菩萨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那大慈大悲的谪仙菩萨了不成?”说着,她点了点那枚代表秦王府的白子,“你秦王府雄踞北疆十年,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这点点滴滴,世子可曾给过那些受你们驱使,为你们办事的人选择的机会?可曾放过那些身不由己的人?

  譬如去年,北疆雪灾,秦王为保军需,强征了林城三县过冬的存炭,世子莫非不知道?去年,林城死去的庶民,可是比往年多了近千人呢,那些人临死前,可有机会质问世子一句,凭什么?”

  说到这里,林昭丝毫不客气道,“世子,既然坐上了这张餐桌,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尊荣与便利,就不要再摆出一副被迫害、被胁迫的委屈模样!归根到底,你我都是权力的食利者而已,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当下孤站在上面,而你司徒旭不得不屈就在下面而已。世子既然享受着这份权力,就不要又妄想着独善其身,站着就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却不愿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与代价!既食肉,便休作麋鹿之鸣!”

  “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还是说,世子觉得孤是女子,便能够与孤平起平坐,谈公平了?”

  林昭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司徒旭哪怕是这些年再怎么习惯了扮演淡泊名利,此刻也无话可说。因为,林昭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们秦王府在北疆的势力,的确不凡。

  这份权力和富贵的背后,自然也少不了强迫别人。

  哪怕他告诉自己,这是他秦王府应得的,是他司徒家祖祖辈辈在沙场征战,是他父亲在边疆一次次击退北周的骚扰,是无数将士的命才换来的一切。可是,归根到底,这样的英雄人物难道少吗?为何独独他司徒家成为了秦王?凭什么他们可以身居高位?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去怨恨昭王对自己的压迫。权力,本就是一级压一级的。他总不能只肯享受好处,却一点付出都不愿意吧!到了如今这个境地,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了,给了昭王利用他的可乘之机。

  看了一眼把玩着棋子,丝毫没在意他反应的林昭,司徒旭闭了闭眼,最终还是道,

  “是旭着相了!多谢殿下点拨!”

  林昭看他终于掩盖了自己眼中的愤怒,知道这是听见去了。

  其实,本来只要目的达到,林昭是不介意对方什么态度。但司徒旭刚刚那般被自己逼良为“倌”般的模样,到底让她有点膈应。她这才说了那样一番话。

  况且,司徒旭当初真的丝毫没有拒绝的机会吗?未必吧!

  说到底,还是想给她一个无伤大雅的好处罢了。

  反正,这好处又牵扯不到什么?到时候,她失败了,他秦王府也牵扯不到;反倒是如果那一天她真的登上那个高位,司徒家还能凭借此事索要好处?何乐不为?

  何必说得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

  当然,如今司徒旭承认了,她自然也不会继续强人所难。毕竟,司徒旭说的是事实,她的确是利用了一回他。而且,接下来两人还有一段路得同行呢。北疆到底被司徒家掌控多年,她也不想多生枝节。

  因此,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缓和道,“世子能够明白就好!既如此,接下来的事情,就得多劳烦世子了!”说到这里,想到最近都没听到宇文墨的消息,林昭又忍不住道,“宇文墨一事,还得加快速度才是,孤可不想等孤到了北周,都还没有宇文墨的消息。孤此行,宇文墨活着,孤必要亲手杀他。若他已死,孤也希望能够亲眼看到宇文墨的尸体,世子,你可明白?”

  林昭的话,既是叮嘱,也是无形的施压。

  司徒旭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在离开洛京的那一天,就已经催促手下加快速度,寻找宇文墨的下落,自然也没有意外。这些日子,其实他们已经有人貌似发现了宇文墨踪迹,只并没有完全确定而已。当然,这样的消息,司徒旭是不会说出口的,所以只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旭想杀宇文墨的心思,并不比殿下小!”刀已经挥出,仇人自然必须杀死,否则难道还等着他回来反杀不成。

  林昭笑了一下,“既如此,但愿此行,你我都能得偿所愿。”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穿过建州另一边的城门,穿过下关关隘,快速得向北驶去。谈完那段话之后,两人俱都不再说话,司徒旭忙着写信,林昭则直接开始看起窗外得风景来。

  虽然马车更火车没法比,但这种流逝感,还是让人不可避免得想起火车,很是有点让人着迷。更有趣的则是,随着马车的加速,原本平平无奇的风景突然就变得陌生起来,有了另一种拉长后色素蔓延一般的美感,却又带着超出日常的新奇,正如所有浪漫、夸张的爱情以及复仇叙事。

  很快,队伍中就飞出了两只鸽子,一只朝着北周方向,一只朝着洛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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