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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夺位指南 第141章

吾王万万岁 · 穿越小说 · 1.58MB · 2026-10-16 21:04:57

第141章

  她自然知道武德帝的意思,这也是公主继位的另一个核心难点——子嗣传承。公主为帝,甚至女子为帝,想要亲生的继承人,便只能自己生。而正如武德帝所言,这个时代,哪怕是他的后妃,也无法确保自己生产百分百无事。要知道,现代有学者分析,纵然是盛唐时期,女子因生育而死的概率,也达到了三分之一。

  谁能保证,自己不是其中之一呢?

  甚至,对于天子而言,无需达到百分之三十的风险,哪怕适应百分之一的风险,都是绝对的风险。

  一旦她出事,很大可能就是一尸两命。哪怕没有一尸两命,若留下产后后遗症,身体虚弱的她,大概率也很难坐稳皇位,很可能被人取而代之。若她死了却诞下了孩儿,那个生下的孩儿,想必也活不长。

  这就是权力的残酷性。

  男人用女子的命堆砌成子孙绵延,却规训女子生育是其首要的义务,控制女性,并将女子的生育贬为污浊。明明是性别的优势,到头上女子却被自己的子宫困住。何等不公,何等荒谬,又何等现实?

  正因为如此,哪怕林昭从未想过怀孕生子,也忍不住沉默了。

  武德帝见此,眼神一动,继续加大码力道,“昭儿,你的到来其实很令朕意外。朕从未想过,一个女子竟然能够拥有天兆。朕也承认,最开始将你接回来,其实不过是想要利用你,让你做你皇兄们的磨刀石。但是,昭儿,朕也是为你好,你拥有天兆,天意却只出现了一次,它预言了你为未来的千古一帝,却并未告诉世人,你何以可以称为千古一帝,何以可以续我雍朝四百年国运。

  当然,朕承认,你很不错!你祖父曾经对朕说,朕很类他。今天,朕把这句话送给你。但凡你是一个男儿,昭儿,朕无论如何也会把帝位传给你。可你终究是个女子,这条帝王路,对你而言是走不通的。你的身体,你的性别,注定了你无法像男子一样稳定地传承权力与血脉。

  这便是你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好好待在洛京,莫要折腾了,即便你去南越立下多大功劳,于你的野心也于事无补。当然——”说到这里,武德帝伸手拍了拍林昭的肩膀,一副很是理解的神情道,

  “朕知道,你害怕,害怕朕崩了,因为天兆之事,你的兄长会杀了你。你不用担心,朕已经写好了遗旨,若朕驾崩,不管你哪个兄长继位,你都将成为独一无二的摄政王,地位仅在帝王之下,太子之上。朕还会为你留下足够抱你性命的底牌。如此一来,你既可以辅佐你的兄长,也不必担忧自己的性命,安详尊荣。

  甚至,你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穿上这套冕旒,它将不仅是一套衣服,也是你权力的象征。”

  原来武德帝以为自己强烈要去南越,只是为了立下功劳啊,增加政治资本,并没有猜到她的其他目的。林昭忍不住暗中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坐在轿辇上,还在想着武德帝当时那般生气,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了呢。

  原来,只是以为她急功近利啊。

  那便好!

  不过,武德帝未免太小瞧她了吧,想起刚刚武德帝那一番大长话,抬眼看着他一脸慈爱看着自己的煽情模样,又摸了摸自己身上这套所谓的权力的九章冕旒,忍不住想。不过是给她一套僭越的冕旒,然后再封她一个不伦不类摄政王的身份,武德帝竟然就想她为他儿子卖身一辈子!

  说什么为她留下护身的底牌,怕是也会新帝留下了控制她掣肘她的底牌吧!搞不好到时候,她辛辛苦苦忙一场,到时候反为新帝做嫁衣呢!最后,没用的时候,恐怕还抛不开一死!

  毕竟,那个皇帝能够容忍一个权大的摄政王,别说她那些兄长了,就是小皇帝长大了,都会向她挥出屠刀。毕竟,到时候,天兆之事已远,她就是想上位,没了眼下的天命,怕都几乎不可能。

  她能杀了新帝和所有朝堂百官,难道还能杀尽那些反对她的所有士人不成?就算真的可以武力震慑,到时候她的帝位也不会稳,甚至必然得时刻担忧自己,会不会被人杀死。史书工笔,她怕是更会成为经典反面案例,再一次为女子被困,附上一道理所当然的枷锁。

  真是好一番“慈父心肠”与“帝王算计”!

  呵~

  想到这里,林昭就没忍住嘲弄道,“父亲倒是为我考虑良多!只是,父亲说了那么多,就没有想过,儿的兄长们会不会愿意未来朝堂有儿这样一个人存在吗?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在担忧这个?”武德帝看向林昭,随即起身,扭过头看着宗庙的神牌,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无需担心,朕会安排好一切。他不愿意也要愿意!朕的江山,谁能继承,朕说了算,若不愿意,换一个人继承便是。你有四个兄弟,朕不相信一个能容你的人都挑不出来?”

  说罢,再次语重心长道,“昭儿,你放心,前面的一切坎坷,父亲都会帮你剔除。我林氏走到今天不容易,从你祖父,再到朕,我们一路走来,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拼杀了不知道多少回,才建立了这等功业的。朕不能让我们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断在了朕的下一代手里。

  只希望,不管那天兆是真是假,你都可以助我林氏、我雍朝传承下去,昌盛几百年!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朕希望你能够做的事情。”

  “可是——”林昭抬头,目光坚定得看向武德帝,丝毫没有犹豫道,“我不愿意!我并不愿意接受父亲的这个安排!”

  武德帝没想到,他苦心孤诣说了那么多,林昭最后却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在他看来,作为一个皇帝,他对这个当下唯一的女儿已经够可以了。愿意为她掌权铺路,愿意给她一个仅次于皇帝的地位,甚至为了她,连下一代皇位的继承人刷选方向,都打算调整。

  正如林昭所言,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眼前杵着一个地位仅在自己之下的人,还是先皇遗旨决不能动的人。所以,为了构筑这个平衡,他下一代必然是不可能选过于强势的儿子称帝的。甚至,武德帝都打算,趁着这六年时间,努力再生一个儿子,让这个最小的儿子称帝。

  到时候,姐弟齐心,何愁雍国不兴!

  可眼前这逆女,竟丝毫不念自己的苦衷,一口就否决了自己的计划,武德帝如何不怒,他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刚刚还满布慈爱的眼,此刻已尽是帝王冰冷的威仪,

  “逆女,你就非要如此不知好歹?”

  林昭依然坐着,平静得仰视回去,即便处于下位,依然不让自己落于下风,“父亲,你真的是为我好吗?不,你不是为我好,你只是在害怕,你怕天兆预言为真,儿的那些兄长无能,断了大雍的功业。可你又不愿意扶持儿上位,如天兆所言一般,成为下一任天子。

  所以,你想出了这么一个所谓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想让儿呕心沥血为大雍效力,想让儿延续大雍百年的功业,却又不愿意儿拥有天子的荣誉,不像让林氏的功业簿上,有儿的名字。是吧,父亲?”

  “可这与你,难道不也是一件好事吗?你就非要去踏那一条几乎不可能的路?”武德帝低吼道,看着神色依然丝毫没有变化的林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林昭,你要清楚一点,若不是因为天兆,因为那则预言,朕不可能如此忍你?”

  “我知道!”林昭点头,“我很清楚这一点,父亲!所以,我就更不能同意了。毕竟——”说罢,她也站了起来,看向武德帝。此刻,她的身高或许不及武德帝,但挺直的脊梁与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她直视武德帝,一字一句道,“这千百年来,孤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凭借皇女之身,继承帝位的人。这千百年来,所有的女子都在受着规训受着压迫,她们被分隔在一个个的后院里,一辈子都在被别人安排。小时候,被父亲安排;长大了,被丈夫安排;及至老了,还有被儿子安排,一辈子都活不出自己。”

  “所以,父亲,孤想试试,试试能否打破这个捆住女子的枷锁,让她们也得以展现自己的才华,而不是永远困于一偶,时时都只能仰仗他人!

  而且,父亲,你就没有想过一个可能吗?或许,上天降下天兆于我,正是为了让我打破那个公主不能为帝,女子不能继承家业的千年铁律吗?否则,正如父亲所言,我为何是个女子?这不可能本身,或许就是天命所要破除的宿命。”

  说到这里,林昭再次拂袖,跪在了地上,郑重请求道,“故儿不是任性,也不是为了私利,只不过是在执行上天的意志而已。儿臣愿以身试路,为天下女子,劈开一丝可能。所以,请父亲恩准儿,亲自前往南越!”

  武德帝一直都知道,林昭牙尖嘴利,但没想到,她脱口一句话,就把他刚刚他构筑的她称帝最大障碍之女子这个身份,从缺陷诅咒变成了天命所归的天命!

  问题是,有那么一瞬间,顺着她那惊世骇俗的逻辑,他甚至觉得,好像很合理。这无疑让武德帝既震惊又恼怒,震惊在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出现了认同感,恼怒在自己竟然真的被眼前的逆女影响了。

  按道理而言,作为一个从战场拼杀出来的天子,他不该有这样迷信的心理的。

  事实上,在天兆出现之前,武德帝也的确如此。皇帝,虽然号称天子,天之子,可历史上见到那个皇帝,真的得过天意的?也就那东汉的刘秀,似乎有过那么一次神乎其神的天助罢了。不过,武德帝并不认为那是天助,只觉得是巧合。

  最开始刚登基时,有些地方官吏为了奉承他,也献了不少所谓的白鹿、嘉稻这样的祥瑞,对此,武德帝从未放在心上,甚至有点嗤之以鼻。也就这些年,知道他不好这个,那些人才不敢动心思了。

  可天兆出现了,武德帝想起年初那场天兆,如斯绚烂的色彩,如斯天音,凡人谁能搞出来,这世间之人谁又能对此视而不见。这场天兆几乎是强行给他原本的认知撕开了一道裂缝,让他不得不去思考哪个原本根本就未曾思考的问题——天是否真的有灵,上面所说的话,是天意吗?

  若林昭是个庸人还好,可偏偏,她并不平庸,甚至称得上优秀。

  这彷佛像是又验证了天兆所言一般。

  这让武德帝不得不深入的想,若自己不迎合天意行事,是否可能造成难以言喻的后果?

  正因如此,武德帝才不得不慎重起来,费心安排这一切,希望用这样一个堪称两全其美的方法,即满足林昭的野心,也希望让林氏得以如天兆所言一样,真正实现四百年的统治。

  最多,也不过是这个女儿委屈一点而已。

  可偏偏,连这点委屈她都不愿意受,非要去踏一下那条几乎不可能的路。

  甚至,还妄想用天意压制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武德帝也摸不准,天意是否真的如此。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林昭,武德帝很想怒吼一句,“放肆!”,想要斥责她,“强词夺理”、“歪曲天意”!可话到嘴边,他又还是咽了下去。

  武德帝一步步走到林昭面前,目光如有实质般,盯着眼前的人,“林昭,你可知,出了洛京,你会遇到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你死?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儿知道!但是父亲——”林昭抬起头,直言道,“儿有必须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值得你堂堂一个亲王,去冒那样一趟生死之险?”

  林昭早在来这里的时候,就预料到武德帝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当初,武德帝因为她自作主张送宇文墨回北周,恼羞成怒之下威胁她的话,此刻刚好可以成为她的借口。

  “父亲,宇文墨失踪了,儿失算了,没料到北周帝病重如斯,竟还能派人去救宇文墨。是你跟儿说的,绝不能让他登上北周帝位,儿也向你保证过。所以,儿要亲自去一趟北周,亲手杀了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觉得光有宇文墨一事未必能够让武德帝松口,决定再加一条,“而且,父亲,福安去和亲南越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代儿受过。在来的时候,儿就向福安保证过,会为她铺垫前路。儿,说到便要做到!”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值得你去冒如此风险?”武德帝听完这些理由,只觉得好笑,他看向林昭,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是我大雍的昭王,这点小事,有的是人能够为你办?

  一个人办不好,就直接贬了,让另一个人办就是。另一个人办不好,就再贬了,换一个人办。这世间豪杰万千,总有几个能人。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自己去以身犯险?你若没人,朕手中难道也会没人?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竟不懂?你既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应该明白,一个君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英明神武?还是开疆拓土?都不是,是稳定,只有政权稳定这一切才能实现。而自身的安危,便是这稳定中最重要的一环。

  你如此不重视自身安危,可想过这会造成多大的混乱?”

  说到这里,他直接将林昭拉了起来,抚了抚她的肩膀,温声道,“好了!朕知道,你重诺。这些事你不必管了,朕会处理!过些日子,你就继续去文华殿学习吧!”

  此时此刻的武德帝,就像一个平凡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解决不了问题,便一挥手,直接帮她解决。可也正是这种看似温情的话语,一下子阻断了孩子长进的道路。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打着“为你好”的阻拦呢?

  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为你好。

  毕竟她的计划还要实施呢!

  林昭直接后退一步,脱离了武德帝的掌控。她的动作不大,但这番动作几乎是瞬间就让武德帝的手僵在了半空,也让他脸上那抹温情,立时便僵在了脸上。

  林昭却像没有看见一样,直接俯身行礼,声音高昂道,“请父亲见谅,儿必须去!父亲,在你看来,或许这只是一件小事,可在儿看来,这是儿许下的诺言。商鞅城门立信,方让人百姓相信自己的话;

  儿既然已经向父亲,想福安做出了诺言,便不可能言而无信。若连这点东西都无法承担,要依附于父亲来解决,儿又有何资格站在这里,和您争论那个帝位呢?

  况且,父亲说了那么多,可儿如今终归还不是帝王,不是嘛?”

  “再者——”林昭抬头看了面无表情的武德帝一眼,“父亲,您想要把儿庇佑在这洛京,可想过,或许如此一来,儿也不过是第二个太子贤王。再好的玉石,若未经过磨砺,外表也不过一块糙石头而已。这真是您想要的吗?”

  听到第一段话,看着这逆女毫不犹豫就拒绝自己的帮助,武德帝心中本是格外愤怒的,可还没等他将怒火发泄出来,她的第二段话,就立时让他强行将已冲到喉咙口的雷霆之怒,给硬生生咽回去。

  武德帝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若真按照自己的想法,这个逆女还是天兆所言的逆女吗?或者准确的说,她还能成长到天兆所言的模样吗?命运,是恒定的吗?

  虽然《论语》说过,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可孔圣人也说了,知其不可而为之。荀子更是告诉我们,制天命而用之。这无不说明,命不是恒定的。况且,武德帝自己就是一个不信命的人。

  所以,有没有可能,从她将眼前逆女带回来那一刻,命运的齿轮便已经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还是说,那天兆本就是这逆女命运的一部分?

  看着眼前执意要去北周南越的逆女,武德帝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只觉得心中格外疲惫。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谋算,和身为天子的权威,在这个执拗的逆女和她身上的天命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他缓缓走到父亲的神牌前,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及上面那一连串用美好词汇堆砌的谥号。突然有点后悔,让人把林昭带到这里了。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没有软化逆女的心思,还让父亲的魂灵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此刻,他肯定在嘲笑自己,连个女儿都压制不了。

  就像曾经的自己,哪怕雍国公承诺,若他们林家夺得帝位,便封他为边疆掌军的实权王爷一样,他压根对这样的承诺不做理会,自顾自杀了司马氏诞下的两个兄长,自己坐上了这个帝位。

  当时,左右为难的是雍国公。

  如今,命运轮回,轮到他来受这个难了。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张久经沙场后,威严又无情的脸,冷哼一声对他道,“看吧,当年我奈何不了你,眼睁睁看着你杀了你的兄长;如今,你也奈何不了你的女儿!呵,这就是报应!”

  报应?武德帝随即转开了目光,心中冷笑了起来,他从不信报应。若这个世间真有报应,司马氏早就该死了,也不会轮到被他杀,才死掉。

  不再看那些神牌,武德帝直接扭头看向林昭,厉声问道,“你是执意要去?哪怕没命也再所不惜?”

  林昭立马明白,武德帝这是终于要松口了。

  她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武德帝再不松口,她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理由了,大概率只能来一套强行请愿了。可到那个时候,武德帝怕是更加暴怒,甚至可能下令直接将她拘禁。

  好在,没走到这最后一步。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武德帝闭了闭眼,冷冷的说道,“但你记住,从你走出洛京开始,你便不再是朕庇佑下的昭王。不管这条路是生路,还是死路,皆是你自己选的,你可明白?”

  “儿明白!”林昭直接道,她当然明白,从开启这个计划开始,林昭就明白了这件事。

  虽然也想过让武德帝给她一些保障,可计划不是出了点差错吗?

  好在,最后结果

  “既如此,你就去吧!朕倒要看看,你身上这番天命,到底能不能庇佑你?”武德帝直接道,随即扭头就朝宗庙外走去,直到快走到入口,他才停下来,看向林昭,在光影的明暗中,对着她道,“林昭,莫要以为自己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这世间之事复杂着呢,等你撞得头破血流之时,便会知道,朕今日给你的,是何等轻松的一条路。”

  说罢,便不见了身影。

  林昭这才缓缓的抬头,站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武德帝给她的是一条看着更简单的路。可那又如何,有机会坐上最高的位置,谁又愿意矮人一头。

  况且,一旦她同意,基本就意味着未来所有的事情,都只能被武德帝安排了。

  到时候,她才真是束手束脚呢!

  她不愿!她不愿,重活一世,依然这般缩手缩脚,被人利用,甚至任人宰割!

  她转身,目光再次宗庙上掠过那些代表着林氏男性荣光的巍峨神牌,以及只能附在一旁,居于从属位置的妻子神牌,最终落在那座略显寂寥的仁康太后的神牌上。

  想了想,直接朝武德帝曾经看了一眼的方向,唤了一声“太祝”!

  才刚知晓陛下已走,打算回归原位的老太祝显然没想到,林昭会喊他,顿了好一会儿,才从帷幔中露出身影,看向林昭,俯身行礼道,“参见昭王殿下。”

  “给孤一杯醴酒!”

  “殿下——”老太祝没想到,昭王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一时之间脸露震惊。毕竟,皇家宗庙,向祖先祭酒,可是一项荣誉,不是谁都有资格的。在老太祝看来,刚陛下让昭王向高祖祭酒,就已经逾矩了。如今,陛下已走,昭王又要醴酒,岂不是更加逾矩?

  林昭自然看出了老太祝的犹豫,她直接目光深沉得盯着他,慢悠悠道,“孤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面对林昭的威逼,老太祝没办法,只好又给林昭端上来一杯醴酒。

  和郁鬯不同,醴酒是米酿造的甜酒,属于次一等祭酒。她其实也想拿一杯郁鬯,但没有办法,那是只有帝王才配享的祭祀。她可以用权势威逼让老太祝拿醴酒,却无法让他冒着杀头风险拿郁鬯。

  她接过醴酒,直接诶走到仁康太后神牌前,随即跪下,将那杯醴酒呈到对应的神案上,随即俯身磕了一个头,算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敬酒。敬这位女性!

  其实,她更想敬武德帝口中的祖姑母的,那位敢于学男人样子做起屠户,支撑起家业的伟大女性。可惜,这宗庙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林昭不再停留,她看了看眼前布满玄纁之色帷幔的宗庙,随即转身扭头,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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