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林工却抢先一步开口, “时总,我们也想跳槽过来。在这儿做事,的确很舒心。”
在机械厂, 做流水线, 每一笔费用都要申请。上次那流水线总出问题,就是因为领导不给批资金。他只能用国产替代, 现在出了问题,又怪他。他早就受够了。
在梦雨纺织厂工作,就没有这个顾虑。只要他申请,时总都能批。而且不嫌价格贵。
他觉得这才是好领导。
时梦雨点头,“好!你们回去跟机械厂做交结。回头奖励发给你们个人。”
林工等人大喜。
时梦雨又让林工再做四条流水线。
七条流水线一起生产弹力布和弹力牛仔布, 比只卖氨纶丝划算多了。
林工自然没有二话,“是!”
从纺织厂出来, 温续梅试探问, “时总,你让他们继续做氨纶生产线。可是许副市长之前还想让他们做氨纶丝生产线呢。这样好吗?”
“耽误不了几天。”时梦雨幽幽道, “之前咱们没钱。但现在不一样了。真要再复刻氨纶生产线,也会先给我们。”
温续梅眼睛一亮,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现在时总有钱了。
“不过--”时梦雨让温续梅去打听, “你去问问许副市长有没有申请到外汇额度。”
温续梅颔首,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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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梦雨忙着氨纶生产线的时候,国家也在紧锣密鼓调整政策。
全国物价都在上涨, 自然引起政府注意,官员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最终下发文件,说是的物价是在五年内缓慢下降,并不是一蹴而就。
政府开始打击多层转手倒卖商品, 囤积居奇,鼓励国营粮站、食品站增加议价粮、议价蛋投放市场,用国营货源平仰集市高价。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厉害的一招是保值储蓄,提高存款利率。
百姓之前恐慌物价上涨,东西变得不值钱,现在看到国家管控,他们纷纷把钱存进银行,不再惊慌失措大肆抢购商品。
大米也由原先的七毛五,很快就降到七毛二,然后又降到六毛八,这才短短两天时间,看样子,还会再降。
许铁柱发现自家的鸡蛋摆了半天,没人买,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今天街上怎么没人了?”
其实平时集市也没人。只有逢集的时候,人才多。
但最近物价上涨,不是赶集日,村民也会过来排队买东西。突然没人,也就难怪许铁柱慌了。
有那好心的农民告诉他,“之前抢的鸡蛋还没吃完呢。大家都把钱存信用社了。听说现在利息涨了。现在三年利息9.72%!大家都在信用社门口排队呢。”
王英有些着急,问许铁柱,“这怎么办?咱们鸡蛋该不会卖不出去吧?”
许铁柱让王英去看看信用社是不是真像他说得那样。
王英点了点头,很快跑过去。
回来后,告诉许铁柱,“信用社确实很多人排队,都是存钱的。我还特地去粮站问了,现在米价降了。比咱买的价还便宜。咱们买亏了。”
许铁柱身体站都站不稳。怎么会这样?!
王英哭丧着脸,“关键是食品站那边有平价蛋,一斤只要一块八,咱们平时喂的是高价粮,但是鸡蛋价格降得更大。咱们肯定亏钱!”
许铁柱跌坐在地,黄永亮跑过来,“什么?一斤只要一块八?”
“对啊。还是土鸡蛋。”王英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时间,情况居然扭转。
“我们要想把鸡蛋全部卖出去,必须得降价。”许铁柱抿唇,农民的意识里,土鸡蛋比洋鸡蛋更有营养,价格更贵一些。
“降!”黄永亮看到有农民过来看鸡蛋,立刻招呼他,“我们一斤只要一块七。”
农民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我们之前买的鸡蛋还没吃完呢!”
一块七都没人要,黄永亮只能再降,一直降到一块四,才有人买。但是买的人依旧寥寥,前段时间抢购潮,许多农民抢了鸡蛋,还没吃掉,短时间根本不会买。
他们拉到镇上是满车鸡蛋,回来还剩一半。
黄永平急了,“怎么这么多鸡蛋没卖掉?”
黄父就把现在情况变的事说了,“鸡蛋不好卖。有人要一块五,但是我没卖,这个价格卖掉,咱们得吃亏。”
黄永平蹙眉,一块四?之前时梦雨签的合同还是一块五呢。这怎么还便宜了?!
“你没找收鸡蛋的小贩吗?”黄永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黄父摆摆手,“现在政府在打击二道贩子,农产品只允许倒一手。那些小贩收鸡蛋也是卖向收购站。不是自己摆摊做生意的。他们现在全缩起来了,不敢收鸡蛋。”
黄永平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情况,他想了想,“那时梦雨那边呢?她有没有被抓起来?”
黄父摇头,“她在市区有商铺,只倒了一手,没事。”
黄永平蹙眉,“那她那边还收鸡蛋吗?”
黄父打量他,“你该不会想把鸡蛋卖给她吧?难道你忘了她把你二弟送去坐牢的事了?”他发了狠,“我就是把鸡蛋全部扔了,我也不卖给她。”
黄永平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许铁柱和王英跟你们一块摆摊。如果他们把鸡蛋卖给时梦雨,那集市只有我们一家卖鸡蛋,价格自然就会涨起来。”
黄父微怔,挺有道理。但是--“他们还有脸找她吗?之前价格上涨的时候,他们可是毁约了。”
黄永平嗤笑,“就因为他们随风倒,所以看到价格降了,他们才会想着再卖给她。”
黄家人在讨论鸡蛋的事情,许铁柱和王英也在讨论这事。
许铁柱觉得鸡蛋不能一块五卖出去,“这个价格咱们会亏本。”
王英也哭丧着脸,“你说咋办?”
许铁柱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咱们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别的地方卖鸡蛋。我听说其他镇养鸡的人家并不多。那边的鸡蛋价格可能贵一些。”
王英皱着一张脸,“去别的镇?路那么远,又颠簸,万一路上碎了,那我们得不偿失。”
他都没算路上耽误的时间。加上这个,损失更大。
许铁柱摇头,“第二个法子,就是把鸡蛋卖给纪爱党。”
听到要找纪爱党,王英觉得丢脸,“咱们之前刚毁约,现在又把鸡蛋卖给他,他会收吗?”
他也是要脸的人,出尔反尔的事做一次就够了。怎么还能再找上门?
许铁柱猜到他所想,“是你脸重要,还是挣钱重要?咱们可是欠信用社五千块钱呢。你想当老赖吗?”
王英当然不想,可他也实在说不出口,“你来说!我不行。”
他没那么厚的脸皮。
许铁柱思来想去,还是找村长帮忙说和。
村长听到两人的来意,气歪了嘴,“你俩可真行!这才一个月吧?又想把鸡蛋卖给纪家,你们说得口出,我都不好意思听。”
许铁柱和王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他们真的没办法了,“我们也没想到物价会涨这么快,又降这么快。我们也是没法子了。”
村长哼了哼,“我没本事劝。你们自己去问吧。你们又不是不认识纪爱党。”
许铁柱和王英再三说好话,“村长,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找林镇长。”
村长怎么可能答应,他无奈点头,“行!我帮你们说和。”
不过他不可能独自去,拽两人一起。
三人守在村口,纪爱党骑着自行车带媳妇回来,离老远就看到他们。
纪爱党眼含笑意,“媳妇,你猜他们是不是找我的?”
苏雪探头瞅了一眼,“鸡蛋降那么低,没人买。可不就得找你吗?你会买吗?”
纪爱党没有回答。
他骑着自行车到村口,笑着跟三人打招呼,“等人啊。”
说着就要走,村长忙把人叫住,“爱党啊。我找你有事。”
纪爱党疑惑,“回家坐着说吧。我这一天都在市里忙活,腿都站细了。走,您跟我回家喝茶。”
他都这么说了,村长自然不好拒绝,他冲许铁柱和王英使眼色,三人跟在后头到了纪家。
苏雪去灶房忙活晚饭。
纪爱党在堂屋招待客人,给他们倒水。
村长还算坦然,许铁柱和王英接水的动作,有些慌,忙不迭道,“我自己来。”
纪爱党也没管他们,将茶壶交给他们,就自顾自坐下喝茶。
“爱党啊?你们收的鸡蛋卖了吗?”村长没话找话。
纪爱党点头,“卖了啊,之前收的鸡蛋一直囤在保鲜库,最近一个月消得七七八八。现在仓库放的都是最近两天刚收的。”
村长试探问,“价格有变化吗?”
“肯定有变化啊,现在国家政策在这儿摆着。我们也不敢顶风作案,大家跟着降,我们也就跟着降。”纪爱党笑呵呵道,“不过这一个月,我们没少赚。所以降价,时总不在乎。”
他笑眯眯看着许铁柱和王英,“你们也没少赚吧。说起来,你们确实有先见之明。自己在外面摆摊,我听说前阵子鸡蛋最高涨到两块二。我们不行,我们收购价才一块五。”
听到一块五这个价格,许铁柱和王英就头疼。今天在集市摆摊,鸡蛋一块四都没人要。别小看一毛,他们养鸡场产量大,一天产蛋量就有一百斤,一毛就是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不是一笔小钱。
许铁柱讪讪笑了,“爱党,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能不能把鸡蛋再卖给你?”
虽然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了。
现在天气热,鸡蛋也就能存八九天。不像时梦雨,她有保鲜库,鸡蛋能存四十天。不能比。
纪爱党一言难尽,“你们想把鸡蛋卖给我?多少钱?”
“我们也不多要,就跟其他人一个价。”许铁柱舔着脸笑。
纪爱党不置可否,“鸡蛋可以收,但是价格给不了一块五。只能按一块四收。而且粮食也不能按原价给你们。时总只留了其他人的份额,你们的份额没有。”
许铁柱肉疼,虽说现在粮价已经降了,但还是比七月高出一大截。但鸡蛋反而比七月还便宜。
这上哪说理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