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为了庆祝虞舒的生日, 曹导决定尽快把当天戏份拍完,早点结束,晚上集体给她庆生。
至于粉丝想来剧组渐渐虞舒, 帮她过生日,送礼物。
曹涛想了想, 让统筹协调时间,空出下午两小时,再找个不影响拍摄的场地布置一下,给虞舒办临时的粉丝见面会。
属实是非常贴心了。
陈立已经按发小吩咐, 定了一款巨贵, 巨有名, 据说特受小姑娘喜爱的蛋糕。
听到曹导一系列安排后,问傅湛鸣,“那蛋糕什么时候送合适啊?”
晚上全剧组庆生,下午又是粉丝见面会。
组织者肯定会定蛋糕啊。
傅湛鸣想都没想, 直接回道,“你先去问问谁负责,跟对方说不用定蛋糕了,用我们的就行。”
陈立心想, 你人还怪好的。
那么贵的蛋糕, 费劲巴拉跟蛋糕店联络, 送到剧组来还得加不少运费, 说给别人做人情就给别人。
不知道该称他为情圣, 还是当代活雷锋。
做好事不留名。
收到确定回复的各大粉丝后援会激动了,虽然时间很赶,距离见面会只剩不到六小时。
但杭市交通便利,只要不是人在国外, 立马定张机票飞怎么也能在下午两点前赶到剧组。
参加生日见面会的人员也挺好安排。
每个后援会五人,包含会长在内。
基于方便选择,从会长所在地即刻召集另外四人。
要求是:一,成年;二,非在校生;三,经济独立。
对此各后援会成员表示无异议。
首先不可能每个粉丝都能参加。
今天去杭市的目的是为舒舒过生日,会长也是帮着大家传递心意。
其次,除了安全排在第一位外,另一点则是,舒舒从不愿大家因为自己而影响学业。
她说自己会一直在,粉丝不必为了见她而翘课。
今天没机会相见,还有明天,后天……
至于为什么强调经济独立,自然是为了保护没有经济收入的粉丝。
用父母的钱追星,或者省吃俭用攒钱追星,都是不提倡的。
贷款追星更是严肃禁止。
很快所有参加生日见面会的粉丝名单确定完毕,共计70位小树林。
大家约定在机场集合完毕后,再一共赶往《遮莫疑》剧组。
这天有虞舒跟傅湛鸣的对手戏。
祝孟梨已经找出了上一世所有参与陷害舅家的凶手,不出意外的,从上到下一条线。
只因舅舅发现了多年前众官员贪污腐败,中饱私囊的证据。
为了保住头顶官帽,他们贼喊捉贼。
一边制造虚假证据构陷,一边用妻儿生命威胁。
入狱十天终屈打成招,被人强行在假口供上画押。
母亲正是得知舅舅出事才写信向父亲求助。
原以为看在多年夫妻且育有一女的份上,父亲定会想办法转圜。
谁知祝家上下都是趋利避害之人,不仅不愿帮忙,还怕受闻家之事波及,逼迫母亲与娘家划清界限。
母亲自是不愿,经此一事与父亲生了嫌隙,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而在舅舅狱中“畏罪自杀”,闻家众人也一一病亡后,母亲很快也因病离世。
但祝孟梨知道,母亲并不是病亡,而是被人害死。
那个下药人正是在后娘帮助下得逞。
后娘秦氏,是祝家远亲,少女时即对祝父情根深种,只遗憾未长成,祝父已与闻氏完婚,并诞下一女,即大女儿祝孟梨。
有人看出了她心中不甘,只稍加诱导,秦氏便恶向胆边生,在闻氏药汤中下毒。
而帮祝孟梨查到如此多隐秘往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萧靖祁。
今天的戏份就是萧靖祁带着消息约见祝孟梨。
多年执念终于有了答案,祝孟梨心绪震荡,恨意滔天。
只恨不得立刻手刃仇人,更要将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她对着几张薄纸泪如雨下。
看到对自己从来不假辞色的祝五姑娘如此肝肠寸断,萧靖祁心里很不好受。
他意识到这份不好受不是因为官员贪赃枉法。
不是因为自己被帝王忌惮,不能随心而行,惩治不法之徒。
只是心疼眼前的姑娘。
心疼她这一生过的太苦,如同自己一般,六亲缘浅。
即便血亲间,也藏着太多算计。
有了这番顿悟,萧靖祁坦然接受爱上祝孟梨的事实。
他目光怜惜,虽然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但男女有别,自己不该做那趁火打劫的孟浪之举。
于是,他收敛心神,只递去了一方帕子,克制着拍了拍她的肩。
轻声安慰道,“你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
祝孟梨闻言愣住。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眼前高大巍峨如山的男人,心潮翻涌。
蓄意接近他,自己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
利用他的身份为自己报仇。
毕竟,上辈子这男人是笑到最后的男人。
此时的皇帝忌惮他,但五年后帝王陨落,上位者是与萧靖祁有些深厚情义的八皇子。
萧靖祁从龙有功,自然受到重用。
直至自己被害生亡之时,眼前的男人都是整个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含泪问了句,“你为何要帮我?”
萧靖祁垂眸不语,几息后展颜而笑。
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
“他们害了你的血亲,让你伤心难过,而我不欲你永远活在恨意中。”
“你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他没有说爱,祝孟梨却了然。
她拭去泪水,含笑道谢。
“萧侯今日相助,来日孟梨定结环衔草,以死相报。”
萧靖祁眼神深邃,饱含深意地回,“那本侯就等着五姑娘生死相随了。”
生同衾,亡同穴。
此为生死相随。
祝孟梨听懂了他的暗示,忍不住脸颊泛起热意,既羞又恼。
怕再耽误下去被人察觉自己不见了,微微福身即告辞离去。
这一整场,曹导起初分了五镜。
第一镜,二人相见,萧靖祁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交给祝孟梨。
第二镜,祝孟梨看信,情绪哀恸。
第三镜,萧靖祁顿悟,知道自己爱上了祝孟梨。
第四镜,祝孟梨哭泣,萧靖祁安慰。
第五镜,二人定下“生死相随”之约。
但走戏时,虞舒跟傅湛鸣一致认为不需要分五镜那么多。
第二、三镜可以同时拍摄。
这样不仅可以拍近景,还能拍远景,比分成两镜效果更佳。
另外,四、五两镜也可以合并。
曹导:……
就说你们对自己演技自信,那这也合并那也合并,干脆一镜到底好了?
于是,这一场戏从最初的五镜,改成了一镜到底。
“咱们就不分镜了,你们直接往下演,有不对的我再喊‘咔’。”
其实导演也更喜欢这样,之所以搞分镜,也是怕演员能力有限,没办法做到一气呵成。
早知道如今很多演员连哭戏都不会。
哭都哭不出来还得滴眼药水,肯定没办法跟着情绪拍,那不就露馅了吗?
“好,《遮莫疑》第163场,第一镜,开始!”
虞舒跟傅湛鸣也按剧本站好位。
祝孟梨躲着家里一众仆妇来到后门处的园子。
刚捂着心口运气,试图压下奔跑而来的喘息,一抬眼,就见萧靖祁萧侯爷,已然长身玉立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着。
她稳住仪态,微微一福以作问候。
萧靖祁抬脚向一旁的石桌石凳有去,纵然环境捡漏,也被他坐出了一番金雕大殿的气势。
“五姑娘,请坐下说话。”
祝孟梨缓步走过,本以为桌凳长久暴露野外指定布满灰尘。
近前一看,除了被风雨侵蚀后坑坑洼洼的痕迹,但也干净。
想来有人清理过。
不等她思绪蔓延,萧靖祁已经从怀里掏出信封,递给她道,“五姑娘,本人终不负所托,这里面正是五姑娘所需之物。”
此时此刻,祝孟梨视线只剩下那个牛皮黄封,她顾不上客套,带着急切从萧靖祁手中接过,迫不及待取出信封内的纸箱看了起来。
萧靖祁倒不介意,继续稳稳坐着。
此处没有茶水,若是平常,他一定会端起茶盏品茗赏景,姿态更加潇洒。
虽知君子当“非礼勿视”,但他的视线却总不自觉看向祝孟梨。
看到她苍白指尖轻轻颤抖,看到她眼眶泛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看到她紧咬唇瓣,生生克制着愤恨之情。
看到纸张从她指尖散落,而她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萧靖祁的神情也从最初的关切到恍然,再到释然后的隐忍。
他起身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帕子走到祝孟梨身旁,将帕子放在她手边。
另一只手则轻落在她肩头。
祝孟梨因为这一触收敛了心神。
她接过帕子擦拭泪水,等听到他承诺般的低语。
动作顿珠,抬眼向他看去。
这些事今日见面以来,祝孟梨第一次认真凝视他的眼眸。
那双眼依旧深不可测,但此时,有那么一丝情愫,正毫不遮掩地蔓延着传递着。
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悲伤中,祝孟梨竟缓缓绽出了一抹笑。
那一刻,“萧靖祁”的脑中浮现出了“梨花带雨”四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遵从内心,终是抬手抚过了那抹泪痕。
“祝孟梨”似被吓到般,眼睫轻颤。
轻如蝶翅的睫扫过他的掌心,留下灼热的痒意。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猝然收手。
只是合起的手掌内,从此停下了一只永不凋零的蝶。
气氛沉默。
导演却没有喊“咔”,现场工作人员连故意都停滞了,生怕发出丁点动静,影响场上两人的表演情绪。
终于,萧靖祁说了那句台词。
“他们害了你的血亲,让你伤心难过,而我不欲你永远活在恨意中。”
“你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声音温柔,眼神缱绻。
祝孟梨轻轻颔首。
她没有虚伪推辞,而是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份慷慨的“好意”。
她从石凳上起身,与她迎面而站。
郑重一福,柔声道,“萧侯今日相助,来日孟梨定结环衔草,以死相报。”
萧靖祁抬起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如此客套。
只饱含深意地回,“那本侯就等着五姑娘生死相随了。”
祝孟梨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暗示。
心绪翻涌中抬眸,恰对上了一片瀚如烟海的深情。
“好,咔!”
直到这一声“咔”响起,才将场内二人从沉浸式的拍摄情绪中拉进现实。
虞舒脸颊有些热,不敢看傅湛鸣。
借着听导演解说直接“逃”了。
傅湛鸣心情倒不错,虽然有一段没按剧本来,估计得重拍。
但刚刚那一整段太酣畅淋漓了。
他演的根本不是“萧靖祁”,就是他自己。
更高兴的是,拍戏时,虞舒回应了“萧靖祁”超出剧本的表演。
傅湛鸣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能代表什么,但起码在角色中,两人做到了相互爱慕,彼此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