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考后的漫长暑假。
其他同学是报个驾照, 买齐某果某为家族，再来场盛大的青春旅行。
也有为了攒学费或增长阅历而打暑假工的。
虞舒就特别了，仅仅休息了一天就回到剧组继续搬砖。
导演嘴上说, “哎呀，考试多费脑子, 应该在家多歇几天，好好养精蓄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果忽略那张笑出褶子的脸，这番话的可信度才能勉强拔高两分……
拍完女主前期宅斗以及部分男主谋略, 接下来就到女主不装了, 彻底进入疯批模式。
也是从这一部分开始, 进入到了所谓的女主成年体。
在整部剧正式启动前，按照制片方的原定计划，该由另一位更成熟的演员饰演“祝孟梨”。
是曹涛看到了虞舒身上的潜力，坚信她能够胜任, 这才力排众议做出了坚定的选择。
因此对虞舒而言，今天的第一场戏至关重要。
她必须向全剧组证明导演的选择没错。
自己不光可以演好祝孟梨，自己甚至就是祝孟梨。
古时候，女子及笄就算成年, 毕竟那时候十五六岁就能成婚, 可不像现代, 法定结婚年龄得满二十周岁。
及笄后的装扮也是不同的。
少女时期头发多分束, 比如祝孟梨之前的发型就是双螺髻、垂髻髻, 突出俏皮可爱，灵动活泼。
及笄后则会将头发绾起，以簪固定，今天化妆师给虞舒做的造型是飞仙髻, 轻盈飘逸中透着股大家闺秀的清新婉约。
插好最后一件饰品后，造型老师满意地笑了。
那表情，仿佛正在欣赏的不是虞舒的头颅，而是亲手打造的某件艺术品。
“老师，您笑得让人怪害怕的。”
老师一副你不懂的眼神。
“就跟你们演员拍戏一样，戏播出来发现自己演的特别好，不光没拉垮还给整部剧增光添彩了，你不得特骄傲特自豪啊。”
“那我们做造型的，把演员装扮成剧本里走出来一样，那种自豪感也是无可比拟的。”
虞舒当然能够理解。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不管任何工作，能做好还能做出成绩都是件值得认可的是。
不过她还是调皮了一下，故意逗老师说，“所以您是夸我今天造型好，跟剧本里走出来一样。”
老师笑嗔，“是是是，没有你的好底子，我这个手艺人也没处发挥不是？”
虞舒笑的格外欢畅，“老师谦虚了，还是您技术好，腐朽也能化神奇。”
“虞老师您可太过谦。您这张脸要是腐朽那咱们这些歪瓜裂枣算什么？腐竹吗？”
商业互吹版相声再度上演。
遗憾的是两位主演竟然没有观众。
休息室一众工作人员皆习以为常，各忙各的。
露露对着电脑编辑文案，米可正拿着手机跟化妆老师的助理探讨哪家火锅外卖最好吃。
准备晚上收工后在饭店聚一餐，助理请客。
因为米可和露露跟着虞舒休假，从首都回来给助理带了好些吃的喝的。
助理跟助理间的惺惺相惜。
做好造型后的虞舒来到拍摄现场。
其他演员也到了，正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熟悉场地。
祖母、后母、婶婶、各位堂姐妹以及管事妈妈、婢女，一屋钗环珠翠，馨香扑鼻。
“虞舒来了？走过来让我瞧瞧扮相怎么样。”
虞舒闻言走了过去，其他演员也跟着看热闹。
刚刚背着光，曹导没看清楚，这会近距离看挺满意，认可了化妆师的技术。
点头道，“嗯，少了稚气多了稳重，看着不像初中生像大学生了。”
现在的化妆技术堪比整容，加上滤镜什么的，人的年龄愈发成迷。
导演说虞舒之前像初中生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她的长相从来不属于幼稚款，小学时期就已经五官清晰明朗，出落得亭亭玉立，到哪都被夸美人胚子。
之所以感觉对比强烈，除了化妆师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虞舒自己进行了气质上的转变。
导演一时半会没有觉察而已。
而众演员听了导演的话，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导演，舒舒马上就是准大学生了。”
“就是，再过两个月舒舒就满十八周岁，可不能再说是小孩了呢。”
“到时候曹导可记得给舒舒包个大红包。”
“肯定会包的啊，曹导可是最大方最体贴演员的导演。”
曹导被调侃并不生气，这事儿他还真记得。
至于原因，不太方便大庭广众之下交流，尤其对女演员而言，不是特别友好。
就是男女主婚后的亲密戏份。
再怎么简化，还是得拍几个镜头。
顾虑到虞舒的年龄，导演已经考虑到借位，取个意境就行。
但即便如此，未成年拍亲密戏，说出去忒难听。
毕竟现在的网络环境，造谣连嘴都不用，敲几行字就能颠倒黑白，把活人说死，私人说活。
你说实话辟谣也不定有人信。
因此，为了防微杜渐，减少对演员的伤害，相关戏份决定等虞舒十八周岁生日后再安排。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导演跟统筹私下沟通的，虞舒本人暂不知情。
既然演员到齐，现场也已经布置完毕，这场戏就开始拍摄了。
第一镜的内容是，中秋家宴，众女眷给祖母请安。
看到如花似玉的孙女们，祖母以玩笑的口吻让儿媳们相看起来，务必给孙女们觅得如意郎君。
后母即可抓住话头，准备把自己对女主的图谋过了明路。
说自己已经为女主物色到一位才请卓绝、家世出众的男子。
在场众人听闻，纷纷好奇是哪家的公子。
只有女主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后母，眼神既冷漠又轻蔑。
让后母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第121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曹导的目光紧紧盯着监视器，将场内所有演员的表演尽收眼底。
这一整场，他想要是各怀心事、你来我往、旗鼓相当的全景镜头。
而不是一个又一个的脸部特写。
因此，镜头中的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尤其是戏份较重的几位。
这一点，在演出前他已经做出了郑重交代。
“敬叩祖母安康，愿祖母福泽绵长，身体康泰，长命百岁。”
祝家闺秀们福身请安后入座。
其中祝孟梨坐姿端正，面容肃静，一派大家闺秀气派，最是惹人注目。
与之前不露锋芒，韬光养晦的行事作风形成鲜明对比。
而这恰恰符合祝孟梨此时的性格特征，虞舒抓取相当到位。
祖母与后娘一来一往暗自交手时，祝孟梨没什么表情，甚至无聊到玩手指打发时间。
直到后娘说为她相看了位绝世英才，只要她点头嫁过去，后半生就有享不完的福。
祝孟梨唇角微扬，抬眼望去。
那一眼充满了嘲讽与轻蔑，还有一丝猎人盯着猎物的怜悯。
监视器后，曹导被这个眼神震住了。
太绝了，这个眼神戏真的太绝了！
虞舒这小姑娘的表现力已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曹导闭上眼睛再睁开，表演还在继续……
这才相信刚刚的一切不是自己的错觉。
“Cut！”
一镜结束，曹导心潮澎湃，壮志豪情达到开拍以来的最高峰。
他感觉自己对《遮莫疑》的定位太过保守。
不该用S级S+级评判！
就该往经典往佳作往获奖上拍。
于是乎，从这天起，剧组上下发现曹导变了。
再不是那个只要过一条就万事OK的曹导，开始精益求精起来。
后来，跟导演闲聊时得知始末的傅湛鸣，骄傲的神色完全掩盖不住。
助理可太了解他了，当着曹导的面没说什么，私下则进行了无情嘲讽。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傅湛鸣也有老树开花的一天。”
十七岁出道至今，十一年了。
前仆后继，男男女女，傅大帅哥一个也没心动。
助理以为他心是铁做的，或者像道家说的，这辈子就没情根这玩意儿。
没想到一把年纪开始动心，对象还是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姑娘。
也是十七岁！
哦，不对，再过两月就满十八了。
傅湛鸣举起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一脸疑惑地问，“二十八岁很老吗？”
上次看到一位圈内前辈在拍青春校园剧，对方已经三十多了，所有人还在夸他少年气。
怎么到自己这就成了“老树开花”。
直到屏幕上倒影出一张依旧年轻帅气的脸……
傅湛鸣放心了，一点都不老，一切都是助理蓄谋已久的嫉妒而已。
不光嫉妒他年轻，还嫉妒他有了喜欢的人。
助理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你们各方面差距太大，还有，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因戏生情。”
傅湛鸣不大理解助理为何如此激动？
但他依然很认真地回答了对方的疑问。
“首先我认为我们之间除了年龄差距不大。”
他掰着手指一一列举。
“一，我们的外貌同样出色。”
“二，我们都热爱表演，且演技不错。”
“三，我们都没谈过恋爱。”
“四，我们都喜爱花草，喜爱动物，喜爱一切美好的人和事。”
听到这里，助理已经感觉魔音贯耳、头疼欲裂，只想夺门而出。
傅湛鸣却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五，我对感情非常认真，一旦开始就是一辈子。”
所以呢？
那得人家答应跟你在一起才行啊！
如果虞舒死活看不让你，你的深情有毛用？
“另外，我不是对她因戏生情，真正的感情戏还没开始。”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对虞舒一见钟情的。
这下助理更惊悚了。
老男人玩起深情来真挺吓人。
“随你吧，作为朋友，我只能祝你情路顺遂，早日心想事成。”
撂下这句后，助理带着严重的“工伤”离开。
并暗自发誓，今年年末傅湛鸣要是不给他发个超厚红包，明年就直接罢工不干！